《大佬的白月光》养乐酸酱

4、吃醋

　　林承安晕倒了。

　　白玥和彭炜彤挽着手刚回到教室，就看到林承安有些奇怪地站在座位前没有坐下，正准备敲敲他的后背问他怎么了，走近却发现苍白的人微微颤抖着，好像忍着剧痛。

　　“林承安？林承安！”苍白虚弱的人身体缓缓往下坠，眼看着就要倒在地上，萧长轩一个眼疾手快接住了他。他也没什么经验，这会儿看着一个一米八几的人倒在他面前吓得魂都要没了，“快打120啊！”萧长轩冲着白玥咆哮。

　　白玥哆哆嗦嗦从包里摸出手机，手已经抖得密码都输不进去。彭炜彤一把抢过手机，瞥了一眼不知何时已经哭起来的人，娴熟地按了密码。

　　林承安很快被救护车送走了，白玥惊魂甫定，一个字也说不出，全身发抖靠着彭炜彤，彭炜彤抚摸着白玥的后背，“没事没事，他可能早上没吃饭低血糖了。这种事经常发生，输点葡萄糖很快就好了，别担心。”

　　白玥抓着彭炜彤的手臂，泪眼朦胧中仿佛看见林承安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胸口微弱起伏着。

　　接下来的课本来是数学，但据第一情报员萧长轩报告，“脸卡白卡白的周静陪着林承安去医院了。”
　　彭炜彤一脸困惑，“为啥不是他爸妈陪着他？”
　　“哦好像他爸妈都出差了，他一个人这边的，周静就跟着去了。”
　　“原来如此。不过他这是为啥呀？低血糖吗？所以我说早上的早饭和课间的加餐是多么的重要，你们这些――”
　　“不是，是心脏病。”
　　前面的白玥顶着肿泡泡的泪眼转过来，声音低低的，“真，真的吗？”
　　“嗯！还听说好像是先天性的，总之一直都不太好，但是今天怎么会晕倒的我倒是没太明白……”

　　白玥沮丧地转回去，把数学练习册摸出来。
　　趴在桌上写了几道题，想起他运动会之前气力不济地靠在椅子上，想起他平常总是皱着眉按着胸口，想起他时不时的咳嗽，想起他病白的面色，眼泪很不争气地流个不停，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发现，不早点去关心他？
　　一直以来林承安那么不厌其烦地辅导他，平常也总是乐得纵容她的小脾气，她为什么就不能多多体贴他的身体呢？

　　一翻书后面的答案，全错……白玥把书扔在一边，索性把整个人埋进臂弯里无声的流眼泪。

　　林承安第二天没有来学校。第三天还是没有。彭炜彤看着白玥像是急性失语症，每天什么话也不说，每天早上一到教室看见空桌子眼睛就红了，她绞尽脑汁想着怎么让自闭儿童好起来。
　　“诶萧哥，你有林承安的情报不？”
　　“哎我才去问过周静，她只说他在医院住着，要一阵才能康复。”
　　彭炜彤皱着鼻子面露无奈。
　　这天晚上回到家，父母都睡了，白玥一个人在楼上的卧室写作业。
　　她忍不住开始想，病房里的林承安睡了没有呢？他有没有好起来，能不能快些来学校了？她真的，很想他，想到有些按捺不住要给他打个电话。

　　洗漱完趴在被窝里，白玥举着手机犹豫不决。林承安，大概已经睡了吧，病人应该多休息。但是，她真的很想听见他的声音。
　　终于还是拨了号码。

　　十一点半。失眠的林承安孤独地躺在病房里，戴着氧气面罩，盯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看得眼睛生疼。
　　一场大病过后，他全身都没了力气，每天现在白色的大枕头里，连呼吸都感到疲惫。他总是不断想起那天看见的封面，般配的笑脸。

　　萧长轩健康，阳光，没有任何身体的缺陷，一看就是个能担得起的少年。他有能力陪伴她，照顾她，和她一起疯，和她一起参加比赛，在赛场上互相鼓励帮助。
　　可是这些，都是他做不到的。

　　床头柜上的手机振动起来，他微微侧头，看见是白玥的来电。
　　林承安吃力地抬起手，可他虚弱地连床头柜也够不着。他努力想要撑起身体，颈上青筋尽现，喘息得厉害，枯瘦无力的手好不容易拿到了手机，划开接听便脱力地倒回床上，胸口一阵闷痛，冷汗涔涔。

　　“喂，林承安，我是白玥……你还没睡么？”
　　林承安气息微弱，声音低哑，隔着氧气面罩，更是不甚清晰，“玥玥，我，咳咳咳，有点睡不着……你……也该……咳咳咳早点休息了……”
　　只是说这一段话，便耗尽了他的力气。
　　白玥听见他的声音夹杂着无力的咳嗽，心疼得无以复加。
　　“林老师，你快点好起来嘛！没了你我现在每天做数学好慢的，所以才会熬夜啊。你要是快些回来我就能早点休息啦！”白玥努力说得轻快，她不想让病重的人反过来抚慰她的情绪。
　　林承安听见她清脆娇嗔的话语，嘴角微微扯出一个欣慰的弧度。“玥玥啊……我，咳咳咳……会努力好起来的……玥玥……不担心……”白玥几乎快要忍不住抽噎声，用力捂住嘴巴生怕他听见自己哭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颤抖的声音才开口，“林老师一定会很快好起来的！明天就是周五了，我明天来看你好不好？”
　　林承安沉默了。
　　他不想让白玥看见自己病重狼狈的模样，但是，他确实又很想见到白玥，想看着她顶着摇摇晃晃的丸子头，笑得明朗的模样。
　　“玥玥……我现在……可能……很丑……”
　　“丑不丑的有啥呀，我也不好看哪。就这样说定了，我明天来看你，你住哪里我都找周静打听了，明天要等我噢！”
　　林承安闭着眼睛，“好……玥玥……不嫌弃就好……”
　　“怎么会嫌弃？我那么笨也没见你嫌弃我呀。那……你早点睡，我先挂了？”
　　“别……”林承安脱口而出，忽然觉得心悸得厉害。
　　“玥玥……我睡不着……”

　　声音低弱，让人心疼。白玥有些诧异，这难道是在――撒娇？
　　“那，那要不，我给你唱歌？”白玥话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她只会那几首平时跟朋友出去唱k的鬼哭狼嚎歌，难道大晚上的还对着心脏病病人嚎？那真是要出人命了！
　　没想到，电话那头的林承安很快地回了一个“好”字……白玥赶紧打开网易云翻自己的歌单看看有没有什么适合哄睡的歌，嗯，还算是翻到了自己小时候听过的摇篮曲。

　　白玥不敢唱的大声，声音轻轻的，软软的，林承安感觉一直心悸的心脏舒缓了下来，白玥虽然不是什么歌手，但在他听来，少女的浅吟低唱便是最好的良药。

　　这一晚，林承安睡得久违的安稳。

　　白玥妈妈知道了一直很照顾女儿的同桌生病住了院，二话没说给她周五晚的补习班请了假。

　　白玥一打下课铃就冲出教室，现在校门外的花店买了一束精美的干花，还带个可爱的小瓶瓶，然后拎着袋袋直奔医院。
　　林承安的病房外站着一个女人，正在愁眉苦脸地看手机。白玥走上前。
　　“阿姨，请问这是林承安的病房吗？”
　　“嗯对，你是……”女人抬起脸来，非常美丽。
　　“我是他同桌，听说他生病了，我想来看看他。”
　　“哦好啊，他现在在里面，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白玥。”
　　女人和蔼地笑了笑，“你以后可以叫我许阿姨。进去吧，我现在公司这边有点急事，你帮我看着点啊。”
　　“嗯，许阿姨拜拜!”许令仪看着白玥的背影，欣慰地笑了笑。

　　白玥一开门就看见林承安躺在病床上，阖着双眼。他的脸色比任何一天都苍白，而且才几天就瘦了不少，虽然盖着被子看起来还是有些过分清减。
　　听到门的响动，林承安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是白玥，马上想撑身坐起来，无奈没有力气，刚坐起一点又倒在枕上，引起一阵呛咳。

　　白玥见状赶忙上前抚了抚他的胸口。
　　林承安好不容易止住咳，双眼湿润地望着她，哑声唤道，“玥玥……”
　　白玥拉了张椅子在林承安身边坐下，从袋袋里拿出小花插在他的床头。
　　“我也不知道买啥，送真花怕你过敏，送吃的怕你忌口。”
　　林承安宠溺地看着她，吃力地抬手摸摸她的脑袋，轻轻喘息着。
　　“林承安，你瘦了好多。”说着拉过他的一只手，他的手很大，手指笔直瘦削，手背却是一片青紫，白玥看着就掉下了眼泪。
　　“玥玥不哭……”说着就伸手给她抹了抹眼泪。
　　“林承安……是不是我平常老是烦你把你累病了？”白玥抽抽搭搭地问。
　　林承安看着她，“怎么会呢？我这是……从小的旧疾，跟你……没有关系的，咳咳咳……”
　　“我，我早就应该注意到你身体这么不好……我平常……应该多体谅你的……”

　　林承安没力气抱抱白玥，只能轻言细语地哄她，“没有啊，是我没跟你说，是我的错。我平常跟你坐一起很开心呢。”
　　白玥望着他，委屈巴巴地问，“所以你那天到底是为什么会晕倒啊？把我吓死了你知不知道！”林承安愣住了。

　　他难道要说，是因为自己看到了她和萧长轩的封面？就那样晕倒了会不会在她看来太矫情了？再说，这姑娘看上去傻乎乎的，要是对他没意思的话，他说出来未免显得自作多情。
　　“没……我只是……可能……头天晚上熬夜了吧……”林承安眼神躲闪，索性把头别到一侧不看白玥。
　　结果白玥嗖地窜到另一边，大眼睛直直瞪着他，“我咋感觉你在撒谎？”
　　林承安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最后支支吾吾地垂着眼说，“就是那天……那个……不是那个杂志封面是你和萧长轩吗……我就……”
　　“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白玥的心中一阵大喜，难道自己的暗恋对象也喜欢自己？但她强忍着不表现出来，只是用狐疑的大眼睛望着他。
　　林承安迟疑了。
　　病床上的他，似乎没有资格，没有条件，表达对一个健全可爱的姑娘的喜欢。于是他心一横说道，“没有啊，就是想到你们为班级争光，我……我却因为身体没能看到……气着了……就……”
　　白玥翻了个白眼儿，“得！你这气也来的够奇怪的！”

　　行，你嘴硬你就犟着呗，看谁犟得过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