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光》鸣叔

9、欺骗

　　程述抱着手机大虐众人不亦乐乎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沈沐起身去开门。

　　首先看见的是冰桢

　　冰桢抱着一堆熟的和不熟的食物，看见是沈沐开的门时，扒开挡在眼前的塑料袋，一脸不可置信，“你还能下床呢。”

　　沈沐接过一半的东西，没太明白。“我为什么不能下床”

　　把人累出腰病的另一个人竟然什么事也没有！依据腿直背直的来开门！还口出狂言！

　　冰桢又转为一脸佩服，双手抱拳。“深藏不露，小弟佩服。”

　　其次是梁冬

　　拿着护腰从冰桢身后走来“你等等我。”笑嘻嘻的要挤进门，看见来开门的沈沐时，整个人差点挤过头，撞门栏上。

　　“前，前，前辈？”这个更过分，恨不得把‘不可置信’四个大字写在脸上。

　　沈沐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一下，“他是谁。”

　　“程述的拜把子兄弟。”

　　“我没有那么禽兽的兄弟。”要是沈沐前辈真的被……下不来床，他一定会唾弃再羡慕程述一辈子的。

　　唾弃是因为，那就是禽兽行为。

　　至于羡慕嘛

　　这他妈堪比吃了补药的持久怎么能让人不羡慕！

　　“我只是沈沐前辈的小迷弟儿。”接着又一脸关怀的看着沈沐。问出憋在心中已久的问题“能下床了？”

　　沈沐没有过多的表情，“是你兄弟受伤了。”又不是我受伤了。

　　是！你！兄弟！受伤了！完全不避嫌吗，他的前辈这么直率吗！

　　接着是一脸五体投地的表情“佩服，佩服。”

　　“你们大惊小怪什么呢”沈沐接过护腰，以为他俩都是觉得是他受伤了。难得好心情的又解释了一便。“是程述腰出问题了。”

　　但是这个解释在那两个人看来……

　　是程述！腰！出问题了！

　　这么简单直接粗暴的承认自己是身下的么！

　　一句话

　　在梁冬眼里就是

　　霸气！

　　在冰桢眼里就是

　　洒脱！

　　两个人凑到一起，异口同声的说

　　“实在佩服。”

　　“我好像听到梁子的声音了。”程述拖着腰还是只穿了那条浴巾，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梁冬瞬间将手捂在冰桢的眼睛上“非礼勿视！”

　　冰桢将他的手拽了下去。“滚，你就当老子带把的！”顺带着踹了梁冬一脚“我特么洗澡都不进女澡堂！”

　　“难道你进男澡堂？！”

　　“我特么洗单间！”

　　“性别女，爱好女。这么大好的自身条件都不加以利用。”梁冬一脸惋惜。“啧啧啧。”

　　“不是是个女人我就爱看……”冰桢又踹了一脚。“你是不是对我们这类群体有什么误解，你去问问你拜把子兄弟，他是不是只喜欢看沈沐。”

　　梁冬一脸迷茫的看向程述，

　　程述赞许的点点头“对啊。”换了另一只手扶着腰“我赞同你说的，我只爱看沈沐一个。”说着视线向沈沐那边移去。

　　“不是说不让你下来吗。”沈沐耳尖果然微红。

　　“这点小伤，不成气候。”

　　不成气候？腰都这样了还不成气候，那成气候了是不是得在床上英勇牺牲啊。梁冬刚刚压下去的想法又冒了出来。果真禽兽！

　　程述又转过头看着依旧站在门口的两个人“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混到一起去了。”

　　“说来话长……”冰桢刚准备愤慨激昂一番，讲一讲她和何奶昔惊天地泣鬼神的故事，再到何奶昔跑走，所以她才找上梁冬收集何奶昔的线索

　　在表示对于正在上警校的她来说，找区区一个何奶昔还不成问题。

　　结果这番刚在脑海中形成的话语还没等说出来就被沈沐打断

　　“腰伤不适合拖，你先把护腰戴上。”

　　压根理都不理她

　　“我自己现在一动就疼。”程述也不是多好奇他们怎么认识了，都是朋友，认识了到省了介绍客套的麻烦事。

　　沈沐手指挑开包装，不自然的垂眸“那我给你戴上吧。”

　　冰桢不是一般的受打击，搞半天她就是当一苦力，免费送货上门然后在花钱吃狗粮的。

　　“你饱没？”

　　“饱，爆炸饱。”

　　“那还杵在这儿干啥呢。”

　　“说的也是，走吧。”

　　很自觉，放下了东西，走了还带好了门。

　　程述狭长的眸尽是狡黠，上扬的眼角弯起时显得人畜无害，微向下时又将那股小坏风韵展现的淋漓尽致。

　　“要不要摸摸看。”

　　沈沐将护腰贴合程述腰身的手在听到这句话后不小心碰上了那片暖白色的皮肤。异样的接触使得心尖一颤。

　　然后双手一勒，确定护腰紧贴在沈沐的腰上，扣紧了粘扣“你快回床上去。”

　　“这么好的机会你可要错过了。”

　　“我去洗个澡。”

　　“我在床上等你。”

　　沈沐直接越过他，向卫生间走去

　　程述轻笑，还是那么不禁逗。

　　沈沐进了卫生间，将花洒的水流调到最大。仰头让花洒的水流直接冲到脸上，镜子慢慢覆上一层水汽。

　　他很喜欢水流冲撒在身上的感觉。

　　因为他觉得水这个东西可以冲刷所有肮脏的东西。可以让很多东西焕然一新。

　　尘封的记忆好似又要破土而出，沈沐将指甲刺进肉中，以此借疼痛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向镜子处看去，余光瞥见程述前两天洗澡搭在卫生间的内裤

　　也不知道干没干，应该干了吧

　　耳朵又红了，刺进肉里的指甲也无意识渐渐的松开了

　　干不干的管我屁事！

　　沈沐洗完澡，穿好睡衣，并没有回一楼的卧室

　　而是坐在二楼白色毛绒的地毯上望着窗外出神。

　　大型观景窗将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阻隔在外。今天的海面要比以往汹涌的多。

　　一如他的心

　　三年前他就已经将自己彻底的封闭在了黑暗中，不接受外来事物，自己也画地为牢。

　　可是程述的出现好像打破了那层阻隔的玻璃，向深渊伸出手，沈沐在黑暗中只要一抬头便能看到一道光。

　　穿透云层，撕破黑暗。

　　只要他拉住那双手，好似也可以被阳光拥抱。

　　中午的日光微微偏移，笼罩住他的身体，沈沐抱膝瞌上眸。

　　不同于以往的黑暗，眼帘处微微可以感受到暖黄色的光。

　　可是，光源逐渐消散，入目一片漆黑，沈沐在四处不见光的环境中摸索着，叫喊却没有声音。熟悉的，日夜出现在他梦里的画面再次上演。已成梦魇。

　　沈沐无助的挥着手想驱赶，眼睛终于适应了黑暗，最先入目的却是手上的一片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沈沐浑身止不住的颤抖，感觉天旋地转。

　　忽然远处一个声音焦急的叫着他

　　“沈沐，沈沐。”

　　沈沐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双眼无助的向声源望去

　　救救我，程述

　　“沈沐！”

　　周身禁锢他的玻璃瞬间破碎，身体被吸进旋涡好似回到了地面上。

　　接着眼睛处被一只手温柔的覆上，手心的温热传递给他

　　“先别睁眼，阳光太足了。”

　　沈沐好似被施了魔法般被定在哪里，好一会感觉眼眶中的透明液体争先恐后的溢出。

　　“你怎么哭了。”程述顾不得腰疼了，直接蹲了下来，双手捧住他的脸好似在捧什么珍宝一样“是不是做噩梦了。”

　　程述有些慌了，他没见过这样的沈沐，双眼早没了往日那副漠然取而代之的满满的无助，湿润了眼睫，就那么睁大，整张脸都是冰的。好像没了生气一般。

　　想到这，直接揽他入怀，用手顺着他的后背，抚平他的情绪。诱哄的语气“乖，不怕。”显得有些笨拙，他不太会安慰人。

　　程述其实有点后怕的，刚刚在楼下继续在评论区大虐众人，暗爽了一阵后发现沈沐去洗澡已经去了块一个小时了。

　　想起之前沈沐在二楼昏厥，暗道一声不好

　　程述直接下床跑去卫生间，看见卫生间没人之后又大跨步去了二楼，环视一圈还是没有看见沈沐，可是当他刚想折返回一楼找沈沐的时候，忽然看见巨大的拖地窗帘后有一个小身影若隐若现。

　　走到窗帘后面，刺眼的强光直接让眼睛产生了不良反应，缓了一会儿，模模糊糊的看见沈沐坐在地毯上，头埋在胳膊之间。

　　程述试探的叫了他两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好一会儿才完全适应了强光，看的真切，沈沐的身子在抖。

　　“沈沐！”程述的声音也是抖的，会不会又昏过去了。

　　看见沈沐抬头他才松了一口气，将手伸了过去盖在他的眼睛上，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沈沐两只手在半空停住，最终没有抱上去。而是轻轻地推了推他，然后埋下头在膝盖腿处的睡裤上蹭干了眼泪。“我没事。”

　　“是症状犯了么。”程述被推开后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眸光也黯淡下去。

　　“没事。”抬头这才反应过来，程述此时整个人是蹲着的，“你不能蹲着，对腰伤不好！”语气急促。

　　程述心情似乎又微微好了点

　　还有什么比被媳妇儿心疼更美好的呢

　　“我也没事。”

　　“你快起来。”语气隐隐透着着急，沈沐要去扶他。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程述噘着嘴，好不可怜“我再起来。”拧着劲说什么也不让沈沐扶他起来。

　　“我真的没事。”

　　“真的？”程述顺着力道将他猛地一拽，一双眸沉着。沈沐只能弯下身直视着他。

　　不要问了，程述，不要问了。

　　“你快起来。”

　　“你先回答我问题。”程述不依不饶，直觉告诉他，这是导致沈沐得病的直接原因。

　　沈沐直视着他的眼睛，心搅在一起。

　　对不起，程述。

　　“和你想的一样，我就是做了个噩梦。”

　　对上程述探究的目光，还是脸色不改

　　程述，我不能让你知道我那么肮脏的过去。

　　“我不好意思说，一个噩梦把我吓到了。”

　　原谅我，程述。

　　程述这才松开他，恢复了嬉皮笑脸，顺从的任由沈沐拉起他，在沈沐低头将他的胳膊搭了过去的时候。程述的眼眸冷了又冷。

　　沈沐，你知不知道，你影视表演那一套在我这里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