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奇迹快递请签收》柳下眠

2、我的九哥哥哎 我喜欢高一

　　“我招惹谁了？”祝酒一挑眉瞥向自家左护法，左护法义正言辞，双目炯炯有神，“那书店老板啊，您那是没注意，我十回扫过去有八回人都盯着你不知道想什么。”
　　祝酒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眼睛一扫一扫的怕不是看岔了，人老板一天在那坐着不往外盯客人不是太无聊了。想是这么想，当天晚上出去吃饭的时候装不经意地往店里看了一眼，正巧对上那人的目光——略皱着眉若有所思的样子，不像对什么感兴趣，像做课题，还是初步挑资料确认选题的阶段。
　　这边齐寄跟人对上也有点意外，估计是他左护法打小报告了，怕我对他意图不轨不成？冲着那小哥抬了抬下巴，算打招呼，完了低头接着戳手机。天越来越冷了，买点保暖制品。
　　“瞧见没，他必定是看上咱九哥了，九哥那么高那么帅身材那么好。”孙进顶着左护法的名头开始口出狂言，“这听起来像是你对九哥有意思啊，小孙同学。”王阳退后两步跟孙进保持合适的距离，开始掂量这人的意图，“怪不得平时九哥长九哥短的，打篮球换衣服你都得多看两眼，啊？”
　　“嘿，我那是纯粹的艳羡，我要有这资本还住什么寝室，每天晚上各大酒店旅馆夜店流连忘返好不好。”扭头冲着他酷到没女朋友的九哥，“说真的哎，我可是帮你收好几摞情书了，你不会真的，不好这口？”
　　“嗯，我好老板那口。”祝酒径直走进小饭店里，点个炒饭打包，夹凉菜的时候想起老板冲他抬下巴的样子，松开眉头，唇边带上笑，有点，说不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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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齐啊，这次期末考可要抓住机会，虽然你爸妈那边……学校肯定也得对得起他们，但是你这，这边没有正式规定你们有优待，所以你还是稍微再努把力，我听说你小时候成绩不错，这两年我也看出来了，你小子脑子挺够用的，怎么就不用在正经的学习上……”班主任苦口婆心，本学期第四次会谈开始了，一考一谈，一谈一节课。
　　祝酒在办公室里被空调的热气打得发昏，出去被冷风一吹清醒地能再听一节课的单方面会谈。
　　一面破败的院墙，墙皮掉了几块，红砖缝里长了些杂草，旁边的树枝干遒劲，苍绿的叶子边缘带了点土褐色——上树，跳到墙头一跃而下，在地上蹦两下缓了缓麻劲。
　　学校外面的小吃街平日都开着店，只是这个点没什么客人，祝酒打包了一份糯米糍，付完钱才发现自己平时不喜欢吃这个。
　　风从袖口往里钻，倒也不太冷，就有点凉。
　　书店的门关上了，估计是避风，门后面挂了串小铃铛，推开门叮当作响，年纪轻轻的老板看过来，眼尾稍稍往下，笑得人半边身子都暖了。
　　齐寄热了杯牛奶给人端过去，往桌上一磕，“怎么还逃课呢，九哥？”
　　一口牛奶咽了一半下去，“噗…咳咳……”，接了纸巾擦干净了，喉咙还有点痒，“咳……祝酒，我叫祝酒。”
　　看人呛得眼睛发红，莫名有点好笑，“这样啊……我说你也不像是组织里排第九的，明明就是张当老大的脸。”
　　祝酒头一次因为这个胡乱叫出来的称呼感觉到一丝羞惭，“你叫，什么名字？”
　　这话题转得，“我叫齐寄，寄快递的寄。”听起来不太有意境，“寄托的寄。”
　　祝·被调侃名字调侃了将近20年·酒，声音里不自觉带了点笑意，“嗯——奇迹先生您好，吃糯米糍吗。”扬了扬手里的小袋子，兜里揣过来的，还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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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近几天这秋雨下得，降不到零下还真对不起咱老祖宗的经验和智慧。
　　齐寄抱着手里的大号暖手宝，开始一天的养生赏雨生活，一杯小茶，三袋坚果，无数场绵绵阴雨，日子过得啊。
　　小铃铛声音不大，也不扰人，偶尔一听心里还不自主涌上点期待的劲头。推门的人在外面抖了抖伞，顺手搁在门边，抚了抚沾在外套上的雨珠子才上前来。
　　“比往日晚了点时候。”齐寄慢吞吞起身，进里屋拿了条毛巾，“擦擦吧，外面雨斜着飘，打伞就躲个脑袋。”
　　祝酒搁了书包，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脖子后面刚收伞淋上去的水，“老师不放人，说学习他也不信，翻墙出来的。”毛巾递回去，下一秒手里就被塞了一个白熊掌一样的暖手宝，被另一双手抱久了，似乎格外的烫。
　　齐寄没忍住笑了一声，摇摇头，“你们班主任怕是每天早上见着你都要追问一遍。”窝在躺椅里往里屋偏了偏头，“牛奶热着，手暖和了就进去倒，准备开始你的校外晚自习。”末了再啧啧两声，“有点班主任的感觉了。”
　　祝酒瞧那人一副没骨头的样子，歪在椅子上眯着眼睛看雨，暖手宝没了就塞进团着的围巾里，眉目清和，深山里的空巢老人大概也就这样了。在家里守着儿子读书的家长，大概也这样，不过没那么年轻，约莫也没那么好看。
　　倒了两杯牛奶，一杯搁到他面前，一杯自己端着往另张桌子前面走，“你还真是一点朝气都没有。”
　　齐寄抬了眼皮往那边轻轻一瞟，“瞧你说的，你齐哥哥今年三十有二了，没什么大志向，朝气都在激情燃烧的岁月里风葬了。”吹一吹还烫着的牛奶，“哪像你们这些年轻人，大好的时光，多挣点本钱，往后好出去闯闯。”抿一小口暖暖。
　　还真是像老一辈的日常叮嘱，恍惚间只觉得飘忽的情绪沉了几分——这话说的，可真不像几天前还素不相识的人，“是，齐哥哥？我努力学习，挣点钱给你买牛奶？”
　　“可别，留着给你儿子买牛奶吧。”齐寄脑袋往后靠上，舒适，任务世界真好，混吃等死还有个看着上眼的帅气小朋友陪。
　　【宿主好像稍微有些消极怠工】
　　[哪儿能啊，这不是在跟祝酒好好搞关系吗，况且]
　　【况且？】
　　[瞧见没，他那个样子，像是需要我采取措施的？]
　　祝酒略低着头，刚调了时间准备测一套数学卷子，眉头习惯性地皱着，但姿态很松，握笔的手修长有力，骨节分明。牛奶的热气轻烟一样往上升，模糊了这边望过去的视线，心也好像被朦胧的雾拢住，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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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酒写完一套卷子大概一个半小时，有的题不会做，琢磨不出来只能暂且空着。躺椅上的人又睡着了，每次过来他都得这么睡上一觉，有时候还得等自己走的时候叫醒他，如果不是晚上做贼，就是日子太安逸了，嗜睡。
　　以前只觉得生活没盼头，现在跟着齐寄混日子倒觉得挺有意思。
　　窗外雨丝在天幕上铺满了，天色早暗下来，借着路灯的光才看得见那细密绵延的雨和地上被打湿的落叶。路上的人踩着自己的影子，往家的方向赶，家里有空调，暖炉，电视，夜宵，酒，和人。
　　家里还有书架，书，热牛奶，白熊号暖手宝，试卷，和人。
　　小铃铛响了，一个小姑娘收了伞走进来，看到祝酒愣了一下，被寒风吹得有些苍白的脸红润了些许，继而看到躺椅上熟睡的人，压低声音喊了一声，“祝同学。”祝酒点了点头算打招呼，准备再看看书，小姑娘走近了，有点带怯，“祝同学怎么不回家？”
　　祝酒没说话，指了指桌上铺的试卷和辅导书。
　　姑娘含笑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径直走进去挑了几本书，出来抱着书跟祝酒示意了一下，“这，怎么付款呀？”
　　祝酒有点被问住了，正想办法，“拿过来吧，打个单子，扫码。”刚睡醒的嗓子有点哑，语调拖着，还有点绵。齐寄拿着书打价钱，“祝酒的小同学，给你打个九折，赶早回家吧。”
　　姑娘显出几分窘迫来，忙要解释，“不不不…不用的，我跟祝同学也不是同班的…不太合适。”
　　“没事，一共66.8。”拿个袋子给人装好，“下次再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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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小姑娘，拖着步子往椅子上一躺，“啊，没睡醒——”
　　祝酒往门上挂了块暂停营业的牌子，“刚应该把她打发走的。”
　　抬手盖住眼睛，闻言手指间张了条缝看他，“你竟然忍心把人一小姑娘拒之门外，人姑娘还对你有意思呢。”
　　祝酒瞥他，“你又看出来了？”
　　“那是，含羞带怯的模样，俏生生的。”感叹感叹，青春真好，仿佛18岁那年夏天栀子花的甜香还在鼻端流连，蓬勃而旺盛。
　　“你喜欢？”顿了顿，“喜欢就去送人回家，还没走远。”
　　齐寄合拢手指，又开始犯困，“别，我可不喜欢这款，我喜欢——”
　　祝酒换了本书拿着，等了会儿没有下文，“你喜欢——”
　　“我喜欢高一点酷一点的小哥，你怕不怕？”
　　“……不怕。”
　　“真不怕假不怕？”
　　“假不怕。”
　　齐寄放下手睁眼看他，看不出什么异样来，九哥看起来面沉如水，镇定自若，看着是真没在怕的。“不怕，哥哥要真喜欢，也不对小朋友下手。”
　　祝酒听这话，思绪顿了一下，摸着边沿翻一页书过去，指腹一疼，“……”抬手看了看，真有道口子，书页太薄了。
　　“怎么了？”没来得及闭眼，半直起身来。
　　九哥抿了抿唇觉得有损自己腥风血雨里一条道走过来的威严，“没事，想起来差不多到时间回去了。”
　　齐寄挑了挑眉，晃过去把人手抓起来看——一道半指宽的小口子，有点深，正一点点往外冒血。似笑非笑地盯着这人，“我的九哥哥哎，翻个书把自己手割了还有点能耐，书留这儿我再给你每一页包个边儿呗。”
　　有的人明面上不动声色，耳背到脖子那一块红得挺透，“也…不是……我该回去了。”
　　齐寄按下他九哥两边肩膀拍了拍，“先别了，坐这儿等着，给你拿个创口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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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酒手指上包着大白鹅跳舞的“I want you.”出门的时候脸上也开始发烫了，被冷雨扑了一脸才撑开伞往宿舍走，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那自称哥哥的人猝不及防叫他声九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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