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月夜》唯晓

8、第八章

　　一群人有说有笑，谈得不亦乐乎，男人们叙旧，聊公事的，也有聊酒肉风流事的。女眷们自是也有女眷们的私房话，女工，技艺，更有感情。
　　蓝英坐一旁看了水墨好久，突然握住了水墨的手腕：“水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是了，这女子让水墨越看越熟悉，可样貌却又不是相熟的人。“可以。”于是便随着蓝英带到了另一厢。
　　水墨想了好久，自己虽是飘魂，却没认识多少同类。是了，一年前曾有过一个可以谈心的另一抹孤魂，可是最后却为找自己的情人离开了，她叫碧澜。碧澜？碧澜曾习附身法。
　　“碧澜？”水墨试探性地唤了声。“你终于还是记起我了。”想到今晚水墨所做的就是一气，气得一手甩开了水墨的手腕。
　　“呆子，你真爱惨了那个凌夜扬？”见水墨不说话，就是默认了，碧澜更是气啊。“爱归爱，你怎可现实身？你知道的，那是自我毁灭，若你再现多两次，可是要魂飞魄散的。”
　　水墨低下了头“我以为这两年，我的精气修得不错。”“你以为？我不是说过么？没有血肉之躯，我们就没有爱人的权利。如果真那么轻易，我又为何那么辛苦去习那附身之法？”水墨默然了，是么，难道真的不能与凌夜扬一直相守下去？
　　望着这个妹子，碧澜甚是心疼，当年自己习法的时候，在湖边遇到了这个女子，同病相怜让她们相伴了一段时间，想邀她同习此法时，她却因并无所恋，只为守着那死寂的湖……她为找此生的顾云，不得不离开了。想不到一年多后还能相见，这次她已是一个真真实实的人，而她还是一抹飘魂。再见的她陷入了爱恋，却不得要法，自我纠结。
　　“即使你让他们所有人都能看到你，可你依然不是人，他们是有血有肉，你看你，手握起来还是那么冰冷。”碧澜握住水墨的手，很是怜惜。“那么现在的你，想着你们的未来，你还愿不愿意习附身法？”
　　水墨本来就因她的话心神不宁，如今听她一说，立即挣脱了碧澜的手。“不行，那是要吸人阳气的，我不能害人。”
　　碧澜再一手抓出想要后退的水墨：“我跟你说过，姐姐也不想害人，吸得都是些将死之人，并不大害。”水墨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可是这样我们会让他们提早离开，一两个时辰，或许算起来并无多少时间，但是却能跟他们的挚爱说好久的话，不能为了一己之私而剥夺他们最后交代的机会啊。”
　　“你怎么就那么固执呢？”碧澜气不过她再一手甩开，背对着她。水墨看到这样的碧澜，心里非常感动，原来除了凌夜扬还有另外一个人关心着她。于是水墨上前轻轻地挽过碧澜的手臂。“碧澜姐姐，莫气了，今晚是我们分别一年多之后的再聚，本来就是个好事情，我们就该开开心心的，那些事情以后再说吧。”
　　“唉，水墨，姐姐是怜惜你。你怎么就那么苦呢？”碧澜把水墨额前的一丝碎发挽到耳后。
　　“姐姐，你说说，你可找到他了？楚君就是顾云了么？”水墨拉着碧澜的手坐了下来。姐姐苦寻了那男子那么多年，不知是否有情人终成眷属？
　　“是呀，我寻了他好久好久，有20几年了吧，从上一世到这一世。”碧澜的眼神开始飘渺，思绪开始走远，“那晚，我被道士追赶，一头撞入了他的怀里，是了，我找了那么久，终于找到我的顾云了，他的外貌与前世有点不一样，但是体内的灵魂是一样的，让我一瞧就知道是他，可是他看不到我。我藏入了他手里的伞内，而他打发走了道士，我便随他去了他今世的家里。”碧澜突然停了下来。
　　“然后呢，姐姐怎么成了蓝英的？”
　　“然后我才知道，他的爹爹是个宰相，他名叫萧楚君，于是，我便决定要找一个能让我们门当户对的身份。刚好太傅的女儿心绞痛死了，我就附身上去，此女子的名字叫做蓝英。那时开始我就想尽办法去接近楚君，但是他不爱我，还以为我是有目的的，……我们之间经过了好多事情，最后才让他爱上了我。”碧澜回忆到这儿便留下了眼泪，这其中肯定是很苦的，还好，最终还是爱上了。
　　“他说要娶我，可我只愿做他的如夫人。因为附身重生的人，是不被冥界允许的，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而我没有办法预知那一天的到来。我怕我走了，留下他一个人，孤孤单单，所以我希望他能有一个正配，陪着他，照顾他，爱他……”碧澜终于忍不住扶倒在桌上痛哭出来。
　　望着这样于未来无力抗争的碧澜，想起自己，何不也一样？自己怎么办？自己爱着凌夜扬，却也不能给他任何承诺，未来该怎么办？越想越难过，水墨也跟着留下了眼泪。

　　萧楚君听到哭声，匆忙推门而入，看到扶在桌上的碧澜，立刻抱住了她，轻哄：“澜儿别哭，怎么了？”跟着进来的凌夜扬也看到了流泪的水墨，立刻上前搂住，双手用拇指抹开了水墨的眼泪，轻轻地在她的眼睛上吻了下问：“怎么了？”
　　被萧楚君抱着的碧澜现在才清醒过来，抑住了哭声，哑声说道：“没事，蓝英早与水墨相识，如今重聚甚是高兴，聊到了以前的过往，一时感触，便哭了，让大家看笑话了。”
　　水墨把头埋入了凌夜扬的颈项中，呜咽了下，凌夜扬抚着她的秀发“是么？”水墨更埋进了些，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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