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月夜》唯晓

10、第十章

　　碧澜是随着水墨的感应来到镜湖边的，看到哭倒在地上，伤心的水墨，重重地叹了一声。也蹲了下去，一手抚着水墨的长发，就这样静静地陪着她。碧澜知道水墨的一切，也感受到水墨的无力，这样的无力是自己也帮不上的。当年的自己也不一样，看着顾云死在自己的怀里，什么也挽救不了，以为自己死去便能找回顾云，在自己殉情之后才发现，即使自己死了，顾云还是永远也找不回来。他们说顾云投胎了，顾云成人了，遇不遇得到就要看两个人的缘分。忘不了顾云就知道去找，可是天大地大往哪找，找到又如何，顾云是另外一个人了，不认识自己也看不见自己。自己还带着那颗爱他的心，却也不再是人了，这样的命运分离，这样的人鬼殊途，这样的无力感，也曾经让自己哭过，怨过，恨过。附身法是她的希望，她不博爱，不怜惜，她是私心的，爱了顾云那么多年，等了他那么多年，只要能换来两人的重聚相依，她什么都肯。水墨的善良和道德观念是根深蒂固的。无论，碧澜怎么劝，怎么骂还是不肯，不肯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跟遗憾上，即使她把凌夜扬爱进心里，爱到痛了去……
　　水墨哭过之后把头靠在了碧澜的肩上，两个人面对着镜湖坐着。
　　“碧澜，你说，我和你一样都是喝过孟婆汤的却得不到投胎，可是为什么你能记住你的顾云，而我却忘了一切？”水墨的前世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我听说，对于那些执念很深的人，孟婆汤其实并没有作用。但对于那些痛苦而想忘记一切的人，它却是一剂加快遗忘的药。或许你的上辈子太苦了，你伤心地想忘却一切，如今你真的忘了，或许是件好事。”她爱顾云爱得那么深那么沉，是刻在心底的，连忘她都不肯。
　　“是么，什么样的伤心会让我想要忘记一切呢？”水墨曾经想过要找回以前的记忆，不要空白的自己，凌夜扬成为唯一的念想，爱得那么痛。可是如果记忆是痛苦的，自己还会快乐吗？

　　“水墨啊，往后的日子该怎么办？我听楚君说，凌夜扬的母亲曾帮他物色一个女子，叫林巧儿。她爹爹在朝中为官，与凌夜扬他爹是世交好友。这女子不错，长得好，性格也好，善良亲和。你要知道凌夜扬他有家有责任，是不可能会抛下一切和你离开的。我知道很残忍，但是我不得不叮嘱你，他是人，跟你在很多地方是不相容的，你要想清楚了，是这样下去，还是……”碧澜知道她会懂，也知道她可能会怎么选择，因为水墨就是那么一个善良的女子。
　　“碧澜，让我好好想想……”
　　看着水墨眼光迷茫，碧澜又是一声叹息。

　　水墨即使内心痛苦踌躇，还是表现得像往常一样，在湖边和凌夜扬相会。依然这样牵着，依然这样抱着，但是凌夜扬的怀抱让水墨越来越依赖，越来越想念。真希望时间就停在这一刻，永远这样。
　　凌夜扬可能被白天的事务累到了，说想躺一下，就这样枕在水墨的大腿上，睡着了。水墨轻轻地摸着凌夜扬的眼睛，鼻子，脸颊，嘴巴，下巴。眼睛闭着，张着的时候看水墨总是很温柔，看朋友的时候带着点戏谑，不知道看着陌生人，对待事务的时候是怎么样的。鼻子挺挺的，很好看。脸颊瘦削，却有轮廓。嘴巴很少说话，但是常常说的话都让水墨觉得很暖心。
　　这样的一个人，水墨知道他常常是外表冷，而心不冷，暖暖地一直包围着水墨。水墨好想一直这样陪着他，过些清清淡淡但是温馨的小日子。水墨想嫁给他，不要只能晚上陪陪他，而想以后的每一天都伴着，替他分担着。水墨多想唤他“夫”，听他唤她“妻”，但是真的有那一天吗？
　　这样一个用心爱着自己的男子，是值得有一个同样能给他爱，照顾他的人，而她，不是人……
　　水墨看着凌夜扬安详的脸庞，抑不住留下了泪。迷迷糊糊睡着的凌夜扬，感觉到脸上有湿意，睁开眼睛，就看到流泪悲戚的水墨，再伸手一抹脸颊，就知道是水墨滴落的眼泪。水墨最近老是哭，不作声地默默哭，凌夜扬是知道的，也知道她心里纠结。他从来没想过要给水墨压力，自从上次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就从没有再提过了，他知道水墨心里有想着，也不希望自己打扰到水墨的想法，便想给段时间让她想清楚。
　　看到这样的水墨，他又心疼了，轻轻吻干水墨脸上的泪水，把水墨抱在怀里，给她温暖，也给她力量。
　　水墨伤心了，她真的不想凌夜扬这样温暖的怀里抱着的是别人，不想他这样轻轻吻干的，是别人的泪，爱情是自私的，看不得自己爱的人对别人好。真的有那么一天，水墨宁愿弄瞎自己的眼睛，也不要看见凌夜扬深情地对着另外一个女人。可是鬼魂的眼睛能够弄瞎么？
　　水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凌夜扬。感受到怀里的小脑袋钻了出来，凌夜扬也望着水墨。水墨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凌夜扬，要永远记住这张脸，水墨又想流泪了。慢慢凑近凌夜扬，就这样吻了上去，轻轻地，凌夜扬碰到水墨冰冰的嘴唇，心里好暖，和上水墨的眼泪，却又觉得好苦。
　　这个吻是凌夜扬和水墨第一个正式的吻，不带着任何欲望，只带着水墨的悲戚，和两个人的爱恋。
　　“夜扬，这几晚家里有事，我就不过来了。”
　　“嗯，我等你。”

作者有话说

　　唉~终于登上JJ了，搞到前几天都更不了文……大家来捧场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