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电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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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几天，郑佳已经基本摸清阿婆的生活习惯。
早上七点过点阿婆一定会准时挎着菜篮到楼下菜场杀价抢第一批新鲜食材。
吃了早饭，囫囵收拾完卫生就出门到小区麻将馆搓牌，老太太的麻友基本是固定几个熟人，其中一个还是住对门的刘婶，她去年刚退休儿女也都还没成家，还是阿婆撞到两回她一个人在家，硬拉着她出来交际。
阿婆劝人的歪理是：“唉呀一个人紧跍倒屋头爪子，多出去转哈儿，不然二天捡趴活都脚麻手僵捡不到。”
后来被拉下水，刘婶才知道是之前的林嬢嬢女儿怀了宝宝要照顾女儿没时间来，长城码不齐，阿婆才把主意打到没事可做的刘婶身上。约着约着刘婶自己也乐意来斗桌角。
牌局一般得推到晚饭前四点差不多散场，接着各回各家忙着烧饭接孩子放学，周天基本不约，两个老李家要在家看孙子接送上辅导班。
郑佳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着沙发，手里抱着半边冰镇西瓜挖着吃，电视机里放着最近很火的竞技综艺。
阿婆被刘婶拉到她家门口，非说昨天自己儿子从市里带了好几盒手工点心。自己一时半会吃不下放坏了可惜，知道阿婆孙女回来了强塞到阿婆怀里说拿回去给小孩吃。
楼道隔音不太好，推搡声音激烈，老太太不是爱拿人手短的，霎时退拒说不要快拿回去，对面见缝插针把东西往对方怀里揣。
到底刘婶年轻个十几岁身体灵活得多，在这场拉力赛凭灵活度胜出，生怕老太太再犟，二话不说把自家门关得震天响。
阿婆家的布局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客厅背景电视柜旁边整齐地摆放了各种奖杯奖牌和证书。中间的相框里，十五岁的少女头发梳得锃亮一席芭蕾演出服，足尖点地四十五度侧脸，倨傲地仰起纤长脖颈。
那是郑佳的妈妈也是阿婆唯一的女儿黄玫。
门口传来钥匙扭动锁孔的声音，阿婆进来坐到矮凳上换拖鞋，知道孙女在家：“佳佳，今晚上想吃啥子。”
郑佳刚把嘴里西瓜瓤咽下去，拿遥控器把电视音调小声接道：“毛血旺。”来了榆城这几天倒是把郑佳的清淡口味调得能接受辣。
“行，屋里还有包火锅底料，将就够。”阿婆把刘婶给的点心放到茶几，盘算着冰箱里都有些什么菜。
指着盒子：“这是对门你刘嬢嬢拿的，你尝尝，下次见了刘嬢嬢要谢谢别个的心意。”
“晓得了。”，她的榆话说得不正宗，像外国人讲普通话不中不洋。
逗得阿婆大笑。
吃了晚饭祖孙两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连续剧进入广告时间，阿婆想起件事：“下午你妈打电话过来讲你的转学手续都办好了，等过两天开学到一中去找王主任报道就行。”
郑佳：“嗯。”
黄玫打电话来交代的时候阿婆正码着长城没空接电话，加上屋里环境吵听不清，好不容易抽空接通，摁了免提就直接把手机撂到散钱上压着，知道是谁的电话也不上心，噼里啪啦忙着摸牌。
电话两端都忙，各忙各的，黄玫那边也是杂音频频，听得出来紧迫的叫喊混着对讲机指挥的声音。
要说作为女儿这重身份黄玫优秀到无可指摘，阿婆也一直把她看做骄傲。母女俩走到今天关系冷淡敷衍的地步，是从黄玫结束失败的婚姻开始。
电视里八点档的家庭剧来回就是那套狗血互虐剧情，阿婆倒义愤填膺实打实带情感看了进去的。感性的思维带着偏见发散，对往日视作眼珠的女儿发起牢骚。
郑佳正游离的神情只是一顿，继续剥手上的荔枝，把阿婆的吐槽当背景音乐。
从黄玫在屋子里原封不动还纤尘不染的所属物看，阿婆的的心和嘴上说的不同，浑身被盾包裹，她的爱被自己口是心非篡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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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阳台的桂花香味日益浓郁，米白色客厅墙上挂的红色洒金日历被阿婆一张张翻到九月。
一中开学日，刚升高一的新生还没校服，郑佳一身天青色无袖长裙混在里面倒不打眼。
九月的秋老虎把人能晒成干，走在校园两旁繁茂的栾树荫下，单纯的热演变成沸腾地燥热，闷得油绿的树叶端奄得打卷。
进去大门在接待处问志愿者才知道，西边这片是高一片区，高二高三得往东边走。
相较于新生这边的热火朝天，厚德楼就是嘈杂纷繁里的结界，楼的内部是口字形的五层楼高，一层有十几个班。每层都有一间教师办公室，三楼是高二理科班。
郑佳一路上到三楼，这时候在上课，楼道里除了教书朗诵声只有她一个人走动。
办公室里三两个老师惬意地吹着空调闲聊，郑佳站在门口曲指轻扣门板，听到响动屋里人的目光都落到她脸上，有老师先出声问她要找谁。
女孩一头顺直的披肩长发，眉眼柔和淡然，皮肤在阳光下细腻光白，具有欺骗性的外貌让她获得更多优待。
王主任睃视电脑调出的档案咋舌，对郑佳过往初高中的成绩非常满意，优异的学生从不缺老师的绿卡通行证，对答两轮了解基本情况后，王主任把她引到隔几个空的办公位。
高二理科只有两个重点班分别是一班和二班，王主任把郑佳领到二班班主任面前，又把郑佳的基本资料递过去，玩笑道：“这姑娘好好栽培，下次保不准年级第一是你们二班出来的。”
二班班主任还没开腔，对面一个卷发女老师听到王主任的高评价，半是揶揄：“主任这一上来就敲定二班，倒是半点不考虑下我们一班。”
王主任笑骂：“知道你们一班出人才，有蒋鸣那小子还不满足，这好不容易转来个好苗子，小张这你得给人二班留个。”
张老师年纪不大，被王主任明贬暗褒的听得直乐，小手一挥慷慨道：“行行行，听您的我这回就不跟他争。”
二班班主任被张老师当面抢人也不敢吭声半句。
王主任颇带调侃：“你们两夫妻还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一直安静当人形立牌的郑佳，莫名被动吃了个瓜，对要分到哪班她倒没多在意，就目前看她反正是玩票的心态随遇而安。
郑佳这边还在办公室报道，那边刚好下课的高二年级里就有人开始在议论她。
有人猜说是不是新生报道走错地方了，但高低年级一左一右这概率应该不大 。正巧另一个男生喘着气从走廊另一端跑过来：“打听到了，是外省来的插班生，现在还在隔壁老王办公室呢。”
要说学校里传播最快的不是欧姆定律是绯闻八卦，虽说刚才在上课，但还是有不少人注意到一晃而过的郑佳。
短短几分钟各方的押她会花落哪个班。
郑佳领完课本被老师带着到二班门口，大课间比平时课间多十分钟，刚还围一起打赌的学生个个全清眼瞧见美女去了二班。
班里座位已经两两分满，老师还考虑着怎么给新来的安排座位，郑佳站在身后自然也看到。
她还想一个人坐呢。
对学生自己的这个提议老师当下没理由不同意。说到底她是新来的，贸然单为这个例外去打破固有也不好平衡，手指往后排指：“那你就先坐第一组最后一排的单人桌，下次月考过后再按成绩排位。”
又不放心打量下郑佳的个子，确定不是很矮会被前面同学挡到。
没打课铃，班上人头只有四分之一，老师安排完就自行离开，没让她在嬉吵闹哄的间隙做自我介绍。
新面孔初来乍到免不了被原住民们打量，大家关注点大都来自她姣好的外貌，毕竟十七/八岁正是看脸说话的年纪。
跟只敢外围打量的人不同，桐意打小就外貌协会，明白主动出击的道理，碰巧转校生还刚好坐她后桌，不是命运是什么。
“你好认识一下我叫桐意，梧桐的桐意思的意。”
快速把刚捡的圆珠笔放到郑佳桌上，提醒她：“你的笔掉了。”
郑佳坐下就忙着收拾书本拿湿巾擦桌子，听对方讲，一看还真是自己的东西，接过放回笔袋，向对方道谢。
橙黄的光线从前窗透过打在郑佳发顶，脸上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抬头时浅棕色的眼瞳被光晃得刺眼，浓长的睫毛来回轻扇，轻声道：“郑佳，关耳郑单人旁一个圭。”
桐意默念了遍她的名字自来熟的继续说：“你肯定不知道刚我们还在打赌你会去哪个班呢。”
郑佳听到一怔觉得莫名：“这有什么好猜的。”
“那还不是因为你长得……”
——上课时间到了，请同学们……
突兀的课铃响彻校园，教室里人潮攒动几个男生掐着点撺掇着挤进教室，一个个子挺高的寸头男生狐疑地撇眼郑佳，大步跨坐到桐意旁边随手把零食扔她桌肚里。
逞老师还没来，桐意抱拳粗着嗓子对男生说：“多谢兄台仗义。”，又介绍起变戏法的郑佳：“对了，这是刚转来的郑佳，这是我同桌杜亦航。”
桐意虽然性格外放但有张娃娃脸，故作豪爽的时候有种萌妹子抡铁皮的反差感。
她同桌杜亦航看样子才运动回来，闷得泛红的脸上还在淌汗。
他对新来了谁兴趣不大，不过看桐意明晃晃的雀跃劲，扫眼新来的脸就知道准是被美色勾引，等桐意介绍完耐着性子朝郑佳勾了下头，算打过招呼。
化学老师带着小蜜蜂走到讲台开始上课，桐意心虚的怕被抓包也立马噤声打道回府。
上课前特意让郑佳起来自我介绍，拢共四十几号人才知道插班生姓甚名谁。
一个上午枯燥的过去，就桐意观察，今天路过二班走廊的人都比平时要多，至于目的嘛。
世人皆有颗爱美之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电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