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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一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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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你是个渣攻。”周岁听完我的一通陈述，下了这么个结论。继而他详细描述了一下什么是耽美圈里的渣攻贱受。他描述完以后，我放下了手里的咖啡，点头同意道，“我是个渣攻。”
二
渣攻对贱受很渣，纯碎就是一个玩弄他人□□欺骗他人感情的混蛋，但是贱受因为爱所以容忍，多年如一日地不离不弃。突然有一天，贱受幡然醒悟，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于是毅然决然地离开。然后轮到渣攻出场。当贱受不再贱，渣攻顿悟：自己原来是爱着对方的，于是华丽蜕变成忠犬攻。这个故事的结局通常是受遇见了一个更好的人，面对渣攻的死缠烂打无动于衷，最后有了个美满的结局，渣攻——后悔不已，孤独终老。
“——后悔不已，孤独终老。”
周岁说完后面带怜悯地看着我，看样子巴不得将那怜悯化为实质性的食物塞进我嘴里让我咽下去。然后他又双手合十，“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我冷冷地看了眼面前装神弄鬼的神棍一眼，把即将脱口而出的滚字咽了回去。接话道，“高僧，如何回头？”
三
“你喜欢他？”对面的男人几乎在我话音刚落时，就懒洋洋地抛出了这么一句话。
我想了想，只是说道，“他的离开的确对我造成了影响。”
“你喜欢他？”周遂好像聋了。
于是我又想了想，决定以小见大，从细节谈起。“他搬出去后，很多个晚上我站他家楼下抽过烟。”
“你喜欢他？”他是真聋了。
我迫不得已地多想了会。
想起我和那人和谐的打炮生活；想起每次完事后的隔天早晨他都会准备早餐，即使我每次都说不用麻烦；想起出差时从没有少过的慰问短信，多喝水少喝酒按时吃饭什么的废话；想起他微不足道却又细致入微的存在感。
“他是个挺好的对象。”我感概到。
“你喜欢他？”他聋了，可我没再怪他。
我和那人的关系由一次不轻不重的酒后乱性开始，事后我们达成了做炮友的协议。我一直知道他喜欢我。最开始我也委婉地劝过，但他拒绝了。于是我没有再管，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谁也没权利干涉谁的决定，只要你自己能够承担。我扪心自问这些年也没有给过他什么我爱上他了的错觉。在床上我虽然不是粗暴地不近人情，但也从来没有过什么体贴的事后清理；我从没表示过对他自顾自的体贴的眷恋，只是会对早餐说声挺好的谢谢，会给短信回一个知道了谢谢。我只是时间一长，开始有了“日子要这么过也不是不可以，罢了”的想法。于是我越来越频繁地去他那儿，有时候不□□也去。就在我准备和他正儿八经过日子的时候，他开始拒绝我了，毅然决然地。我的确很不适应。
但要说喜欢，我又的确是没有心动的感觉。
于是我说道，“不喜欢吧。”
“就这么简单！”周岁恢复了健康的听力，干了他面前那杯果汁，笑地挺开心，仿佛眼睁睁看着一个蠢材终于开了窍。
四
我并不认识那个叫周遂的人。我本来以为他叫周岁，后来分别时他纠正了他的名字，他说是他遂愿的遂。那个我出差时穷途末路随便从天桥上拉来聊天的摆书摊也能摆睡着的神棍，临走时顺便祝我遂愿。
可我想，还不如随缘。
缘分让我一年后又碰见了那个被我渣过的人。我们遇见，然后相对无言。跟周遂说的渣攻贱受情节不一样，遇见的时候他身边没人，我也是。后来他邀请我去喝杯咖啡。我点头同意。
那天是个平凡的周末的午后，夏天已近尾声，玻璃外不时有落叶落下。
他对我说他离开的原因。他叫我名字，然后平和地与我诉说。“池邃，那么些年之所以留在你身边，是因为喜欢，也是因为存了你会喜欢上我的期望的。后来……”他笑了笑，“我感觉到你打算接受我了。但不是因为喜欢，只是想凑合着过了。”
说得都对。我无声地附和着。
他话就说到那，但我莫名懂了。
后来我们分开了，走时我祝福他，他笑。然后跟我说，我并没有欠他什么。我说我知道，我只是想祝福他，余生顺遂。
五
叶子落光的时候，我又去遇见周遂的那个城市出差。办完事后我凭记忆又去了那个天桥。
天桥上行人三两，天桥下车水马龙。我没看见一个摆书摊摆睡着了的神棍。
我在天桥上站了会，最后沿着原路返回。
我那天好像忘记告诉周遂，我名字里也有一个岁。不知道为什么，我还挺喜欢他的名字的。
六
走下天桥以后，我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一个小巷子里。巷子不宽不窄，仅一辆车过没什么问题。路两旁的路灯明暗不一，勉强的照亮了两旁零散的店铺牌子，理发店，快餐店，花店……竟然还藏着一个小书店。
那是一个不大的书店，我没逛多长时间就从头逛到了尾。准备出去时瞥见店主推荐里有一本书，是我前阵子看的一部纪录片的主角写的书。那是两个特别会过日子的日本老人，纪录片拍的就是他们的日常生活。本来一直琢磨着在网上买一本来着，倒是忙忘了，没想会在这遇见。
我拿起那本书走去前台付款。
进来时就看见台子后有人，但被书挡着也没看真切，这会走到跟头了也没见人抬起头来。
我避开书本，往里看去。得，睡着了。额头抵着桌面，就给顾客一个寸头的脑袋瓜子。这让我想到了那个同是卖书卖睡着了的神棍。
我敲了敲台面，说道，“买书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