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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噩耗 母亲去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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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柜子里放着一个面具,是我的姐姐唯一送给我的礼物。
找出这面具的时候,它已经破破烂烂的了,我本想把它直接扔了。可仔细想想,还是应该有我的姐姐亲手扔掉它,因为她才是这个面具真正的主人。
然后。。。。。。这个面具就一直躺在我的柜子深处。
——前言
1、噩耗
不知怎的,今天的手机格外地忙,工作上的长长短短都敌不过张立阳这个家伙狂轰滥炸的热情。
“兄弟我有对象了!爽!单了这么几年,终于要开第一春了!哈哈哈哈哈。。。”手机话筒里传来他高亢的声音,他真的是高兴坏了。
我笑了笑,摇摇头:这个家伙果然是一点都没变。一边喝着咖啡,一边给他发过去一段文字:恭喜你啊,这么多年也是该找一个人为后半生打算了。
没多久,他又发过来一段长达三十秒的预约,我瞥了一眼门外正在工作的下属们,果断地拉上帘子,然后手机音量调到最小才感把它放在耳边。
“哈哈哈哈。。。你小子怎么还那么正经,光知道说那种客套话,你咋就不好奇,我那个对象,不,你未来的嫂子叫啥多大了哪的人干什么工作或者我咋勾搭上的啊,哎呦,跟你说啊,这回的可比前几个好多了,简直就是鲍鱼和那个、那个小金鱼的区别!”
我被他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只好给他发了这段话:拜托,我又不是你爸妈,还要调查一下人家女孩的户口,再说我问这么多,你肯定又要说“你都已经有老婆了,不要想太多了哈”或者“你小子不会又要夺我所爱”,你可别否认,连和我出去喝酒我多看了女服务员一眼你都要嚷个不停。还有啊,你的比喻水平也忒烂了。
过了几分钟,他才回复道:“嘿嘿,还真的是,我说不过你小子。我那个对象啊,和你是老乡哎,都是广州的!”
嗯!太有缘了!我故作兴奋地回他,心里却想着:这都要和我扯上关系,这到底说明他心里的坎是过去了还是没过去
“晚上出来喝酒不?”他突然问道。
我有点震惊,忍不住按住手机话筒说:“大哥,你才刚有了对象就要出来喝酒,我知道你是要庆祝一下,可现在你们俩现在不是更应该过二人世界吗?还是人家后悔了?”说完,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太想“欺负”张立阳而忘记了门外还有人。
很明显,张立阳并不想被我“欺负”,说道:“你小子想什么呢是她家里有个亲戚不在了要回去,我本来是要和她一起的,可她说现在时机还不成熟而且和那个亲戚压根没有什么来往只不过是回去凑个人数的。”
我发了一条“很遗憾”给他,谁知这个家伙不领情就只问:“快点说,去不去”
去吧,反正最近工作也不怎么忙。我心想,当正要把“好”字发出去的时候父亲来了电话,刚接通还没把“爸”字说出口,就听到父亲焦虑而委屈的颤音:“问源!你妈她。。。她走了”不到十个字的一句话,我却怎么也没有反应过来,周围静静的,静到听得见电话那头父亲压抑着的呜咽,这大概是我第一次听父亲哭,也是第一次收到亲人离世的消息,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不是心痛和悲伤,而是惊恐和无奈,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父亲。
“抢救了好几个小时,家里人都来了,可你妈她。。。”一阵无语,父亲也许是想证明自己刚才在沉默,换了一种语调继续道,“你妈这个人呐,就是要强,跟她说了多少次了别太拼命,现在。。。现在。。。我一个人可怎么办啊!”父亲再一次情绪失控,这么久了我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还没有想出来,只能不断说着“爸,你先别哭”这句话。我很想知道当遇到这种大事的时候别人家的儿女或者她会怎么做,会不会也想我一样大失方寸。
猛地,我想起父亲曾说“家里人都来了”才意识到:母亲死了,我应该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回家去。我看一时安慰不好父亲,只得先说出自己的安排:“爸,我马上就回去,你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照顾好,可不敢在病倒了。”
“你妈她就是不听我的话,非得要和人比什么刺绣,一连两三天不睡觉,你说她那么大岁数了,她吃得消吗她!哎呀。。。”父亲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他并非要得出个谁是谁非的结果,而是不甘和深深的自责。我立在原地,无话可说。
“喂,问源,我是黎问然,现在爸情绪不稳定,等晚些你再打过来或者我让爸再打给你。”
黎问然!这个名字狠狠地揪住了我的心,虽然只有一下,刚想要回话却发觉电话已经挂了。我盯着屏幕上十几分钟前和张立阳的聊天记录和那个本想发出的“好”字。我把“好”字删去告诉他:“对不起,我的母亲过世了,我得马上赶回老家去。”然后,将咖啡一饮而尽呆呆地立在窗前,望着远处的云想在脑中勾勒出母亲的模样,眼前却出现了黎问然那张和母亲很像的脸。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分清她与母亲的,就是感觉那个表情明显就是她而不是母亲。
我打开手机,看到张立阳发来的两段文字:“节哀”,“以前还咒骂过阿姨,真的很对不起,希望逝者安息”。张立阳这个家伙,在这个时候干嘛要发这么感性的话,他就不能像以往那样欠揍地说道:“啊?丧事怎么都凑一块了”要是这样我还能好受一点,真是的。。。
感伤先告一段落,我现在要做的是给妻子打个电话,通知她这个突发事件,不过她正卧病在床,所以我拒绝了她要与我一起回老家的要求,事实上我拒绝她也不只是因为这个原因。
安抚妻子、订机票、请假。。。处理这些事的同时我倒是蛮佩服自己的,愈乱愈静,是我很小就学会的技能。
启程之前,我给父亲打了电话,听到的是那个熟悉过的声音“那好,你路上注意安全”,永远那么冷静理性,哪怕去世的人生前最爱自己,我也很佩服她,不过这并不像是她从小就学会的技能。
没想到,我和她——黎问然,居然还可以如此心平气和地讲话。有一刻,我自私甚至阴险地认为:也许母亲的死可以让我们俩冰释前嫌,她也会变得更加友善。
等我回去之后,才发现自己不过是做了一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