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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云天外玉郎赴酒宴 ...

  •   四少爷看见四个丫头打扮的女子远远走来,并未十分在意,此处常有各房的丫头童子来来去去。再走近了些方才认出是母亲的贴身丫鬟春桃和腊梅,另外两个却不认得。
      春桃和腊梅见四少爷在看自己,忙走上前去行礼:“见过四少爷。”四少爷道:“免了吧,今日你俩竟如此闲在。”又转头看向媖媚和侍琴:“这两位姐姐面生的紧,不知是谁房里的?”
      春桃急忙接口:“少爷看错了,这两位是帝师老大人的义女,夫人都要尊称一声‘姑奶奶’,方才行完了笄礼。”
      四少爷听罢,两手慌忙搭了个恭,一揖到地:“参见两位老姑奶奶,晚辈笄官府丌官玉冕险些冲撞了芳驾,还望两位姑娘见谅。”
      丌官玉冕刚刚说完,侍琴就噗的笑了出来,掩着嘴道:“好好好,你倒是说说,我俩到底是姑奶奶还是姑娘。”
      四少爷慌忙赔礼道:“我这嘴真该打,又说错了。”
      媖媚却说道:“少爷无须自责,只是我姐妹二人太年轻了些。”继而又问道:“我尚有一事不明,方才听得少爷说自己的名讳是‘丌官玉冕’,却不知是怎地回事?”
      四少爷赶忙答道:“禀上老姑奶奶,是这样,前几日朝会之上,王上赐了我家姓氏‘丌官’,只是大家还不知道。”
      正说话间,夫人遣丫鬟秋娟前来呼唤大家,午饭的时间到了。
      四少爷只好和两位老姑奶奶作别,总觉有话未说,却又想不起该说些什么来。
      众人都走了好几步了,玉冕又在后面喊:“秋娟,回去告诉夫人,我去她那里用午餐。”秋娟连声答应。
      午餐非常丰盛,夫人把媖媚和侍琴让至首席,两姐妹哪里肯应,夫人实在无法只好坐在了两姐妹的中间。
      正说话间,看到门外人影一晃,腊梅急忙打开了门说道:“是四少爷来了。”夫人道:“玉冕啊,你已是行过成人礼的人了,应该去前厅陪帝师老大人和你父亲用餐,不要在我们这里捣乱,扰乱我们说话。”
      原来在那个时候成年男女是不同席的,大户人家都是分餐制,普通百姓家是男人吃完起身后,女人才敢坐下吃饭。
      玉冕并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在最下手的软凳上跪坐了下来,像是个害羞的孩子,眼眉低垂的说:“我又不打扰你们,你们只管说话就是了。”
      媖媚也接着话茬说:“是啊夫人,就让他在这里吃吧,让他到前厅去陪老人家,也着实是没有话说。”
      夫人听得媖媚也如是说,就不再说话了。
      玉冕虽然有些羞涩,但也还是有话说的。比如说,帝师老大人身体如何啊,经常外出吗,两位老姑奶奶是在帝师院中住着吗,等等…,无所不问其细,无所不闻其详。媖媚和侍琴也如实的答了。
      夫人见平素不怎么言语的四儿子,今日话倒是多起来了,也颇有礼数,不免十分高兴。心中暗道,还是年轻人在一起有的话说。
      午饭之后,又说了会子话,帝师大人就要带着大家回府了,丌官奉礼夫妇连同四子丌官玉冕送至府门之外才回去。
      回府的时候,丌官奉礼对四子说,备些礼物择一个日子给帝师老大人送去,一算回礼,二算祝贺老大人的两位义女成年,我公务太多你去将此事办了吧。玉冕连声应诺。
      话说第二天,适逢大王朝会,也就是天子临朝听奏。武王时,十日一朝。自成王亲政以后,常说自己德才不及父王毫末,应加倍努力,故将十日一朝改为五日一朝。
      朝中一干重臣寅时便都已陆续出门,丌官玉冕待父亲出门后,嘱咐常随身边的两个童子吉升和永祥,把昨夜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拿上,也紧跟着出去了。
      两个童子肩背手提之余,还共同抬了一个大箱子,礼物着实不少,紧紧的跟在少爷身后,没几步就到了帝师府门口。
      两个童子放下手中东西,吉升从怀中拿出了拜帖,一块宽三寸长六寸紫红木牌,上面刻着少爷的名讳。
      吉升走到府门外站着的童子身边,说道:“哥哥请了,笄官府四少爷拜见你家帝师大老爷,劳烦哥哥通报。”说着将拜帖递了过去。
      站门的童子急忙双手接了,看了一眼,只见拜帖上面写着:“大周笄官府丌官玉冕”,慌忙又将帖子递了回去,对吉升说道:“烦请哥哥禀告四少爷,今日早朝,我家老爷早早就上朝去了,现不在家中。”
      四少爷玉冕向前走了两步道:“无妨,我去府中等候老大人下朝。”门童一揖到地:“悉听少爷尊便,可还要小的备伞带路?”玉冕道:“无须带路,我少年时常来,些许小雨又湿不得身,也无须备伞了。”说完头也不回的向府中而去。
      吉升和永祥二童子依旧肩背的肩背,手提的手提,抬起大箱子跟在少爷身后,进了帝师府。
      玉冕说的的确是实情,他少年时曾跟随父亲来过府中,因父亲与熊绎是过命的交情,所以曾去过熊绎的院子,却未曾去过老大人院中,昨日听得侍琴说,老大人在西北方的院落中居住,便一直向里走去。
      帝师府中甚是简朴,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绕过了清静阁,走不了多远就是熊绎的院落了,自熊绎去楚地为君之后,这个院落就空着,再无人居住。
      路过熊绎的院落,往左一转再走上数十步,正对一个院门,门上有匾,上书三个大字【云天外】,玉冕对童子言道:“这里就是了,上前叫门。”
      二童子将大箱子放在地上,吉升向前两步,来到院门正中向里喊道:“里面容禀,笄官府四少爷特来拜见帝师老大人,门外候礼~”
      话音刚落,从大门里面疾疾地跑出一个女子来,正是媖媚:“玉冕你来了,怎未见门童前来通禀呢。”说话间已把四少爷让到了院里。
      憨儿和黑狗忝儿一大早就随帝师上朝去了,家中只剩了侍琴、侍墨、沐郎和媖媚四人。
      玉冕招呼家童将礼物抬进院中,沐郎和侍墨接了。未等众人说话,玉冕就先理了下衣襟冲着四人一揖到地、两膝一弯跪倒在地:“玉冕拜见两位叔祖和两位老姑奶奶。”
      侍墨和沐郎慌忙上前一步将玉冕搀起,侍墨道:“四少爷快快请起,大家都是年轻人,老人都不在身边,不用拘泥这些俗礼。”沐郎就近搬来一把竹椅,让玉冕坐。
      玉冕端详着这把竹椅,如何坐法?沐郎笑着说:“坐下就是了,不用跪坐。”玉冕坐了上去,坐实了,身体向后一靠,靠实在椅背上。呵~,好舒服啊!玉冕从小到大,除了站立就是跪坐,从未如此坐过。
      五人在院中围坐在一起,玉冕谦恭有礼,其他四人却没有半点长辈架子,年轻人在一起有的是谈资,很快就聊了起来。
      此时的细雨仍在朦朦胧胧的飘着,如云似雾,把整个世界装扮得像人间仙境一样。
      说来也怪,即便下再小的雨,在雨中呆的久了也总会沾湿衣服的,但这场小雨却不湿身,在雨中却感到说不出的温暖舒爽。
      聊得久了大家不免有些口渴,媖媚去堂屋端来了一壶茶并五个杯子,沐郎去灶间提来了一大壶开水,也不知他何时烧的。
      媖媚在每个人身前倒了一杯,玉冕忙起身答谢。平常大家用的茶杯都是有印记的,侍琴忽然发现玉冕用的竟是媖媚姐姐的杯子,刚要说话,想了想,又把嘴巴闭了起来。
      大家喝了几杯茶水,又天南海北的乱扯了一通。脚步声响,帝师从门外回来了,后面紧跟着憨儿,憨儿后面跟着忝儿。
      玉冕急忙起身向前两步,跪倒在帝师身前:“拜上老祖,家父差晚辈前来看望,玄孙丌官玉冕给老祖宗磕头了。”
      帝师一把将玉冕拉起来道:“你就是奉礼的四子玉郎吗?”玉冕道:“回老祖宗话,玄孙正是玉郎。”帝师赞道:“哈哈,这长相果真是一个玉郎,音容笑貌倒有一半像极了你家太祖。”
      众人听这老爷俩一问一答地说完才明白,原来玉冕的乳名叫做玉郎。帝师说的也真不错,这玉冕活脱脱就是一块美玉雕成,不过这才有一半像他家太祖,那么他家的太祖在世时,该是一个美成啥样的人物啊!
      帝师又道:“大家都坐吧。”玉冕忙退后两步,弓腰低头道:“老祖宗面前哪有玄孙坐的道理,玉郎站着伺候老祖就甚好。”帝师笑笑说道:“玉郎不必拘谨,在我这小院之中不必守那世间的俗礼。”玉冕只好寻个竹椅偏身坐了。
      帝师又对侍琴说道:“取‘巽德’来。”侍琴忙入内堂取来了古琴‘巽德’,帝师伸手接了,右手托住琴尾,琴身倒在帝师右臂之上。
      帝师站起身对大家说道:“我去一趟公干,尔等家中等候,玉郎留下用过午餐再回吧。”玉冕道:“晚辈哪敢叨扰。”帝师站起身来,边走边说道:“无妨,玉郎不必太拘谨,你等俱是年轻人不用拘泥俗礼。”复又言道:“午餐我于外面吃,大家也不必跟随了,有忝儿即可。”众人一起起身送帝师出门。
      玉冕吩咐自己带来的两个童子,回府去告知夫人,午餐在帝师府吃了,两个童子应了一声就回去了。
      帝师的背影越来越远,远远的看见帝师左手上又多了一柄拂尘。直到帝师身影不见了,大家才又回到小院之中。
      憨儿将院门一关,大家的脸上就都换了颜色,哈哈哈的一阵笑声,仿佛整个小院都装不下了。憨儿说道:“大王才刚下山,‘群猴’就都坐不住了。”
      媖媚重又换了一壶茶,给大家续水。当续至玉冕杯中时,玉冕轻声说道:“此茶怎地如此香呢。”媖媚细细地回道:“香,你便多吃些。”
      侍琴笑着冲玉冕说道:“我姐姐说了,让你多吃些,还不快吃!”玉冕被臊的俊脸通红,忙端起了茶杯,垂下了眼帘,细细地品茶,不敢看人。
      媖媚也是满脸桃红,低了头转过身去说:“你们聊着,我去准备午餐。”说罢向灶房走去。
      侍琴也站起身来说:“我去帮姐姐。”跟着媖媚进了灶房。
      帝师平素吃的很简朴,所以灶房里面也没有什么很好的东西。“姐姐要做些什么呢?”紧跟着进来的侍琴说道:“今天可是你的贵客上门啊。”
      脸上红潮还没有褪尽的媖媚霎时又是桃花朵朵,掐了一把侍琴的胳膊道:“不要以为你们瞒得好,昨夜晚间影壁前,侍墨手中攥的是谁的手啊,大家可都看见了。”
      这次轮到侍琴红了脸:“哪有哪有,你们不是都睡下了吗?”说完才感觉语失,忙又说道:“做饭做饭,姐姐不许再说话了。”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本来也是非常简单,两荤四素一共六道菜,荤菜是炮牂和捣珍。所谓炮牂,就是烤羊。捣珍,就是熏制的鹿脊肉。
      在王公大臣家这两道荤菜是很寻常的,百姓家却是很难吃到。另外的四道素菜就更加简单了,那个时候还没有炒菜的说法,所有的素菜只有两种做法,一是水煮,二是凉拌。
      菜上齐了,憨儿说道:“今日有客人,这么好的菜肴,我们喝点酒吧。”一句话把玉冕吓得从竹椅上弹了起来,因为朝廷早就下旨不许喝酒的,违者砍头。
      侍墨看着被吓得胆战心惊的玉冕笑道:“你还真以为是酒啊!朝廷的禁令我等岂能不知,憨儿所说的酒其实不是酒,那是媖媚姐姐用各种果子混在一起捣碎了,做出的一种饮品,叫‘百花稠’,酸酸甜甜甚是好喝。”
      玉冕听侍墨说完了话,才放下心来。这时憨儿已从灶房抱出了一个大坛,嘿嘿笑着说:“全饮了吧,反正今日媖媚是不会不舍得。”
      大家也不去理他,沐郎接过了坛子放在桌边打开泥封,百花的奇香瞬间飘散开来。玉冕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觉五脏六腑说不出的舒坦。
      侍墨取来一个竹筒做的大酒提子,把各人面前的杯子都灌满了。
      憨儿端起杯子来说:“大家满饮了此杯吧!”还不等别人应声,他已经张开大口把满杯的‘百花稠’扔进了口中,连呼:“畅快畅快,好久不曾这般畅快了。”说完用竹筷夹起一大块捣珍也扔进嘴里,大嚼了起来。
      侍墨和沐郎跟着也喝了,玉冕久在府中长大每日所见都是温文尔雅之人,哪见过这种阵势,但毕竟少年心性,心中也不免躁动起来,看了一下眼前的杯子,见杯壁上刻了一个‘媚’字,心中更是欢喜,举起大杯‘咕咚咕咚’喝了下去,媖媚和侍琴也喝了一大杯。
      玉冕只道是果子做成的饮品不是酒,可是他哪里知道,这‘百花稠’原料虽是香气扑鼻的各色奇果,但方子还是酒祖杜康的方子,其中又加了参乌杞桂等名药性子更烈。
      一杯下肚,清凉冰爽的感觉顺流而下直至腹中,四肢百骸说不出的畅快。继而,又觉得有一团烈火从丹田位置熊熊燃烧起来,愈烧愈烈,慢慢向上蔓延而来。
      沐郎拿起酒提子,又把各人面前的空杯满了起来。媖媚却忍不住了,在桌子底下伸出手来,轻轻拽了一下玉冕的衣襟小声说道:“你须慢些吃,不可与他们一样。”玉冕也轻声地答道:“嗷,我知道了。”心中却更加高兴。
      这时,憨儿又端起了杯子:“方才那一杯叫做‘一元复始’乃化生万物之说,这第二杯咱就吃一个‘阴阳二气’循环往复之意,如何?”
      沐郎和侍墨皆应声道:“甚好!”玉冕也随声附和:“好!”媖媚和侍琴却说不喝了。
      第二杯又分做两口喝下去了,沐郎又拿起提子满上了第三杯:“憨儿你来说,这第三杯该如何吃法?”憨儿又站起来说道:“当然是‘一气化三清’分三口吃了吧!”众皆应声:“好!”
      媖媚实在无法,又伸手拽了一下玉冕,羞怯怯的说:“咱不吃了好吗?”玉冕转过头眼波迷离的看着媖媚说:“好媚儿,你酿的饮品太好吃了,就让我再吃一口吧。”
      一声好媚儿,媖媚知道玉冕醉了,但心中却像裹了蜜一般,轻声一叹,心道:且由他吃个饱吧,反正也有让他醒酒的法儿。
      第三杯又喝了下去,沐郎仍在满酒。媖媚实在没了办法,又劝不住,只好用左手食指在右手掌中写了一个‘顺’字,口唇微启不知念了一句什么,将右手掌按在玉冕腰后的丝绦上说:“要出去吗?”
      玉冕的眼珠一下不转了,讷讷的应声:“我要出去。”媖媚大声向大家说:“他要出去,我陪他出去下。”
      大家忙着喝酒,哪还有人理他们。
      道是侍琴清清白白的看在了眼里,单肘拄在桌上玉手托着香腮,口唇微启用传音入密将声音轻轻送进媖媚耳中:“我的姐姐呀,知道疼姐夫了吧,哈哈哈。”
      媖媚羞的大红了脸,只装做没听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云天外玉郎赴酒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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