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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三十七章 苏慕琴搬迁莱芜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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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生意太大,若要举家搬迁谈何容易。好在史家五兄弟都是生意场上的好手,且熟门熟路各负其职,整个搬迁‘工程’纹丝不乱。
苏慕琴虽是个女子,但也是个有主意的人,正好这段时间翰墨也不理会她,她就将一颗心全扑在了生意上忙碌,偶尔闲下来想起那些糟心的事,心情便烦乱上一阵子,但想起自己和翰墨哥哥毕竟是打小的夫妻,感情深厚,再过阵子等翰墨哥哥消了气也就好了。现在唯一令自己惴惴不安的是上个月的例假没来,本来以为是自己忧伤过度的原因,可是这两天又添了反胃恶心的毛病。
蔺翰墨并不是个小肚鸡肠的人,可是心胸再宽广也要看在什么事情上。一连几天郁闷的心情时刻围绕着他,未婚妻苏慕琴和梁山匪首公孙朗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或者说他真的不想事实就是自己心中想像的那样!可是无论如何,作为自己未婚妻的慕琴总要来解释一下,或者是辩解一两句吧!然而,并没有。
难道在这短短的半月之中,慕琴已经对公孙朗暗生情愫?此事令翰墨百思不得其解,从儿时的青梅竹马到如今的花前月下,十几年的感情,难道还抵不过十几天的邂逅吗?!
整个苏家从上到下都在忙碌着,作为准姑爷的翰墨于情于理也要主动些,从设备的拆卸打包,到人员的安置和调配,再到莱芜那边新址的划定和建设,无不参与或关注。
史家五兄弟虽然也是练家子出身,但毕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年,早已善通圆滑之术,凡有不好决断之事,首先便来请示翰墨的主意,有意无意间在把翰墨向苏家当家的位置上推去。
掌灯时分,在东跨院的餐厅里,翰墨、玉德、红童、浑儿正围坐在一起吃饭,春梅和洛樱给大家斟好了酒水,也在下首就坐一起用餐。
大家快吃完的时候,史家老二史可义从门外走了进来,对大家恭了恭手。春梅和洛樱收拾了座椅,史可义就在旁边坐了。
谢绝了大家的谦让后,史老二说明了自己的来意,主要是有两件事情史家兄弟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来请妹夫翰墨示下。
第一是苏府府中和买卖上一切应该搬迁的已经全部准备停当,是现在动身,还是找个风水先生查一个日子时辰出来再做决定?
第二件事情就比较棘手了,因为苏府平素用人就多,再加上生意上固定的人员配置,笼统匡算也有千人左右,府中的家童、丫鬟、老妈子和生意上的长工肯定是要带走的。但是除此之外,尚有一百八十三户蚕农不肯脱离苏家,拒不接受遣散费,一致表示苏家搬到哪里他们就跟到哪里,不知该如何处置?
翰墨听完问史可义,此事可曾和慕琴说过?史老二说,来的路上经过表妹慕琴的绣楼,刚好遇到表妹下楼来,已经说过了此事,表妹说让妹夫看着办。
翰墨略作思索后,转头对玉德说道:“二哥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理?自家生意上的动迁和家人的迁移倒也好说,只是这一百八十多户农户是个问题,每个农户都是一个家庭,每个家庭按四至六口人匡算,那就是差不多接近一千人,一下动迁这么多人去异地生活不惊动衙门是不可能的,再说律法也是不允许的。”
玉德道:“此事倒也不难,昨夜我写了一道奏折,因为所奏之事牵扯兵、吏二部,所以要面呈圣上,现在还未发出,正好在此奏折之后加上此事,再连带上户部也无妨。”
翰墨道:“又连累二哥辛苦,如此甚好,多谢二哥了!”玉德道:“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史可义也连忙站起身来对着玉德拱手作揖,随着妹夫翰墨叫起了二哥:“多谢二哥!多谢二哥!”复又转头对着翰墨道:“既如此,我这就回去让那些农户准备搬家。妹夫还有啥事要交代与我的吗?”翰墨道:“无事无事,二表哥且去忙吧。”
众人将史可义送到餐厅门外,天已全黑了下来,廊下的灯笼微微闪着昏暗的微光,天上星月全无。大家刚要拱手作别,东院墙的角落里有一个几乎融于夜色的黑影,像一片微风中的落叶飘出墙去。
众人均为觉察,可这些细微却逃不出玉德的眼睛和耳朵,只见他一转身对着那处抬手一指:“红童,追!”亓官红童也反应过来了,使开提纵术向着黑影消失的那处‘射’了过去,七八丈远的距离脚未沾地便出了院墙。
庞之贤庞浑儿也反应了过来,甩开身子要追过去。刚迈出两步就被玉德扥了回来:“五弟莫追,你追不上他们,你去送送史二掌柜吧。”浑儿站定了身子:“嗷,好的。我只是怕我四哥吃亏,其实我跑起来也挺快的。二哥三哥,那我去送二掌柜了,你们可看好家。”又转头对洛樱和春梅道:“你俩莫拆伙,也不要离开哥哥们左右,有坏人。”
庞浑儿和史可义也走了,玉德和翰墨你一句我一句聊着闲话,慢悠悠的踱着步向客厅走去,玉德道:“这浑儿兄弟自从得了大哥的道家传授,心智倒也清明了,做起事来也细致了许多。”翰墨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五弟每次发力都是以气使之,我原以为按照五弟的体格应该是一身的外练功夫,却不想是得了大哥的真传。不过.....,看大哥的弟子们,尤其是清风和明月功夫以数上乘,但是乍见大哥却丝毫看不出他身怀武功来,一副古井深潭的样子。”
春梅和洛樱紧紧跟随在后面,通过刚才的一通折腾,她俩的心里都紧张了起来,洛樱紧紧挽着春梅的左臂,春梅的右手反转到身后,使劲攥着藏在后腰上的短刀刀柄。
玉德并未回头,微微一笑说道:“春梅,莫把刀柄攥断了,松开手吧。有我们在还用你们拔刀吗?再说,若我们被打倒了,‘坏人’岂会给你们拔刀的机会。”
快到客厅门口的时候,玉德忽然止住了脚步:“哎呀!不好!是我失算了,千万不要着了对手的道!”翰墨也连忙站定:“二哥所言何事?”玉德急转身向院门走去,翰墨和春梅、洛樱紧跟其后。玉德边走边说道:“我们快到三弟妹那里去看看,但愿不要中了对手的‘调虎离山’之计!”
一路疾行,说话的功夫就到了慕琴居住的小院门口,大门紧闭。春梅上前敲门,一个丫头的声音飘出门外:“是谁?何事?”春梅应声道:“你家姑爷和亓官六爷前来拜访,姐姐请开门。”
门闩一响,大门‘吱呀呀’打开了半扇,门里站着两个十五六岁的丫头,一个扶着门扇一个打着灯笼。
慕琴院子里的丫头都是认得翰墨的,一看真的是姑爷来了连忙把另一扇大门也打开,让四人进来。提着灯笼的丫头对另一个丫头说:“云蝶姐姐,你带亓官爷和姑爷去客厅用茶,我去请小姐下来。”说着话一溜小跑奔绣楼而去。
自从决定将苏家搬迁到莱芜之后,慕琴也总算是有了事情可做,毕竟她是苏家唯一的大小姐,无论是府中还是生意上的事情,最后还是要由她来拍板定夺的。这使她连日以来的阴霾心情也得到了一些缓解,白天忙碌起来自然是顾不上胡思乱想的,可是每天晚餐后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心中的烦闷又会席卷而来,常常使她坐卧不宁。
今天依然如此,几个丫头小心翼翼的服侍慕琴用完了晚餐,看着她回了楼上的卧房大家才算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今天竟然没有一个小姐妹挨骂,这也算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了。
回到卧室,贴身的丫头凤蝶帮慕琴除去了外衣后,回转身关上房门出去了。自从紫鹃死后,慕琴就一个人睡了,房中再没留过服侍的人。凤蝶每晚都是去门房和云蝶搭伙睡觉,慕琴整晚也不会叫她,倒也落的轻松。
慕琴掩熄了灯烛,侧身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毫无睡意,复又起身走到后窗边上卷起珠帘,后花园里的灯笼都亮起来了,看着这个亮如白昼的后花园,一幕幕往事又袭上心头。
自从翰墨哥哥十二岁那年第一次到苏家来,就最喜欢在这个后花园里玩耍,从那之后韩墨哥哥每年都要来苏家住上一两个月,这个后花园就成了他俩的乐园。春天赏花、夏天听雨、秋天拜月、冬天观雪,真是说不尽的青梅竹马,道不尽的花前月下。可是,才仅仅两个月的时间就发生了这么多的变故,翰墨哥哥已经和自己生分的形同路人。
一阵冰凉的夜风吹进窗棂,慕琴打了一个寒颤,好后悔啊!想想惨死的父亲,想想对自己冷若冰霜的翰墨哥哥,不由得悲从中来,两行珠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悲戚戚、惨兮兮,朱唇微启轻声哼出一支歌儿来——
都说是金玉良缘命中定
谁料想船到中流遇逆风
原本想春至阳暖花自开
终难挡春寒料峭伤根茎
仙山的青松啊东海的龙
中天的明月啊周遭的星
岂是一两句话能道得清......
正当慕琴愁绪满怀之时,猛听的房门被‘呼啦啦’推开,凤蝶的声音传了过来:“大小姐大小姐,姑爷来了!姑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