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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东平府蔺翰墨迎亲 六爷使劲睁 ...

  •   六爷使劲睁开双眼,樵夫不见了,树林消失了,自己在一座大厅之中站着,身旁还站着大哥无心、夫人楣莲和丫头海棠。
      “早知你们要来,我便让谛听下山去接,你们远来是客,可我这大殿上连个坐的地方也没有,我们就站着说话吧。”大家循着声音向上看去,只见一个比丘身披袈裟,左手持真陀摩尼如意宝珠,右手持金光锡杖,从莲花宝座上缓缓站起。
      四人急忙下跪参拜:“参见菩萨!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菩萨左手立掌道:“南无阿弥陀佛!起来说话吧。贫僧已知你等来意,这本是你等家事,只是熊氏兄妹尚在其中,还不该知其就里,待出局之日自恍然有悟。只是亓官玉德因一个‘缘’字牵扯其中倍感折磨煎熬,修行圆满之时也有善果,你等切勿急躁顺应即可。”
      四人对菩萨的话中之意着实不太明白,可仿佛又感觉菩萨已将答案说出,一时竟不知如何应对。
      六爷眼神一转,看到菩萨的宝座旁边有一巨兽,接连向自己点了三下头,见那巨兽长着虎头、独角、犬耳、龙身、狮尾、麒麟足,甚是雄伟奇特。
      嗷!原来是他!六爷想起来了,他是地藏王菩萨的坐骑,名叫谛听,在人间众生又称其为‘九不像’,因谛听一身具备‘九气’,灵气、神气、福气、财气、锐气、运气、朝气、力气和骨气,其祥瑞程度在麒麟之上。
      六爷又忽地想起自己重病之时,神医钟氏兄弟在道祖医书上为自己寻到的药方‘厚朴、干姜、蛟龙皮胶各九钱,黄连、石榴皮、艾叶、大荒山下万年茅根各九钱,东海龙鳞九片,凤凰翅下细羽九根,昆仑山顶妙音峰茶芽九钱,百花稠九两九钱,谛听鲜血三滴做引,妙音峰顶雪水煎制。’哎呀!做药引的不正是他的三滴鲜血吗!
      六爷刚想过去和谛听打个招呼,忽然从外面疾步跑进一个人来,到菩萨面前拜倒磕头:“崔珏参见菩萨,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菩萨微微一笑:“崔珏,你的来意我已知晓,你和亓官玉德之间只是小小误会,你且回去吧,地府公务繁忙不可离开太久,你们的误会我来解释。”
      崔珏道:“启禀菩萨,崔珏是来领罪的,方才我与亓官大人争执时两笔相交,‘乾坤生死笔’被打断了,请菩萨责罚。”
      菩萨对崔珏说道:“这‘乾坤生死笔’虽是道祖锻造出的宝物,但是与亓官玉德手中的先天灵根终究无法相比,起来说话吧,将那断笔拿来我看。”
      崔珏站起身,从怀中掏出笔来递给菩萨,但是往前递出的手伸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菩萨又微微一笑:“这不是好端端的一支笔吗?并未断过啊,快回地府去处理你的公务吧。”
      崔珏惊异的看了看自己手中完好如初的‘乾坤生死笔’,俯身拜倒:“多谢菩萨,多谢菩萨成全,南无大愿地藏王菩萨。”
      崔珏起身走了,菩萨转头看着亓官玉德说:“我知你心中有许多疑惑,其实无他,仅一个‘缘’字而已,‘缘’有多种,生缘、死缘、善缘、福缘、孽缘、血缘、喜缘、仇缘、情缘,等等不可说之缘,缘起为因、缘灭为果,便如田间农夫一般,春种一棵苗,秋收一个瓜,只有到了收获之时,才知这瓜是苦是甜,瓜甜自然欣喜,但是苦瓜也是自己种下的,同样是自己的修行,怨不得别人,在于自己用什么心去播种、用什么心去浇灌、用什么心去守护、用什么心去盼望。
      ‘种下’因,‘收获’果,万事皆同此理无可辩驳。可这因果之间到底经了多少风雨、受了多少磨砺,每一次的生芽、拔节、抽穗都无不包涵着撕裂般的苦痛,无人能够体会,只有这棵苗自己默默承受,说不出、改不了、停不下。世上之人也是如此,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有哪一种不是苦楚,从出生到成长有哪一天不在苦痛中承受,纵有喜悦之时亦是转瞬即逝,如风吹大地,过后了无痕迹。然而,不经历那世上的苦楚,又怎得这方世界的善果。”
      无心、玉德、楣莲和海棠肃立一侧,仔细聆听。菩萨忽对无心和楣莲说道:“你俩随我来。”说完转身向大殿一角走去,无心和楣莲紧跟了过去。
      回头看时,还有个地藏菩萨仍在和玉德说话,二人并未感到惊异,知道这是分身之术。
      走到角落菩萨回转身说道:“如今你兄妹可已知晓?”
      二人道:“已尽知。”
      菩萨道:“那就好,该回哪里就回哪里去吧。”
      楣莲左右看看不见了海棠的身影,刚要发问,却发现自己手上托着一棵小小的树苗,瞬间了然。
      无心和楣莲拜别了菩萨,转身向殿外走去,菩萨看着二人的身影口诵咒语,手中祭出两道符帖稳稳地落在了无心和楣莲的头顶泥丸穴上,两人丝毫不曾察觉。
      大殿中央,菩萨仍然在和玉德说话:“尘世之中,贫僧也曾受过你亓官氏一饭之恩。那一世我投生为新罗国王子,因见世人有受不尽的苦难无法解脱,我便萌生了出家为僧俢习佛法,救万民于水火的誓愿。
      我一直向南奔这九华山而来,一路之上凶险重重,幸得半途收了化身白犬的谛听沿途护持。那一日,我行至江苏淮安,几日未进水米冻饿难捱,昏倒在一农户门外,幸得这家农户起向佛之心、行斋僧之举,我才得以脱离饥饿之灾,到达九华山潜心修习佛法。这家农户便是亓官氏,你的祖上。”
      玉德正听的津津有味,忽然耳朵里传来了夫人楣莲的声音:“玉郎,为妻先走了,你要好好的,等我去找你……”玉德心中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四下一看不见了其他人的踪影,刚要问菩萨,却听身后的谛听‘吼~’一声大叫,刹那间眼前一片黑暗……

      等玉德使劲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让他茫然,自己在床上躺着,一股中药香味扑鼻而来,还听到大哥无心和大嫂鹿韭在轻声说话的声音,扭转头喊了一声:“大哥。”
      “贤弟,你终于醒过来了,都昏迷六天了。”无心急忙来到床边说。
      玉德无力的说:“我好像做了一场大梦,去了阴间,大哥也去了,还和鬼判官打了一场架,还见了阎罗王和地藏王菩萨,还……”
      无心接过话茬:“贤弟刚刚醒转别说太多话,容易劳累,你昏迷的时间太长,许是做了很长的梦。其实是开馆那天夜晚,酒席间你去河边散步,被寒气堵住心脉昏倒,是浑儿兄弟把你抱回来的,这都六天了才醒转,几乎把大家吓死,可算醒了。”
      虽然昏迷了六天,可玉德感觉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一翻身从床上下来,伸展了一下胳膊感觉一切正常。无心一看玉德无事,便放下心来去熬药了。
      玉德走到书案旁,看到了无心给自己开的药方,心中有些疑惑,怎么是个清心安神的方子,我不是寒气入心吗?正思想间,鹿韭已经打开房门把大家都叫了进来。
      大家进房来看到玉德一如往昔,这才都放了心。春梅和洛樱高兴的哭了起来,浑儿道:“六哥又没死,你们哭个啥!明天就是大年了,别找不吉利!吃饭吃饭,大嫂,我饿了,快备饭!”
      鹿韭爽快地答应了一声,叫着春梅和洛樱准备午饭去了。玉德想到院子里走走,起身出了房门,红童随后跟了出来。
      玉德还没有缓过劲来,看着院子里这熟悉的一草一木似真似幻,昏迷的这几日里,在地府中的感觉是那么真实,仿佛真的去过一样,他非常茫然,一时难以分辨到底自己是大梦初醒还是正在梦中。
      红童紧走两步追了上来:“六哥,你昏迷的这几天老爷差人来催过两次了,叫我们回家过年,我都打发回去了,说你和无心大哥出门去了,年前必回。”
      “哦。”玉德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
      红童接着又说:“六哥昏迷的第二天,浑儿小解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墙头上张望,就喊了一声,那人撒腿就开始跑,浑儿翻墙追了出去,我听到喊声也追了出去,说起来惭愧,生平第一次遇到我追不上的人,竟让他跑了。”
      玉德的思绪依然还在梦中,使劲回了回神才反应过来:“竟有此事!明天就过大年了,出不得一点纰漏,安全防范的事情一定要安排缜密,多加派人手,事无巨细你要亲自盯上。”
      红童仔细的听着,点着头答应着。
      玉德又说道:“无心大哥第一次在外面过年,也不能让他冷清了,从老宅安排几个护院、婆子和使唤丫头过来,等过了年初一,拜完了本家长辈我们就回书院来。”
      吃完午饭,玉德和红童、春梅回老宅去了,庞浑儿兄妹留在了书院陪大哥无心一起过年。
      本来蔺翰墨图热闹也不想走,可蔺老爷差人来让翰墨速速回家,派去给东平府翰墨岳父家里送年礼的伙计半道被山匪劫了,财物掠夺一空,那六个伙计好歹跑的还挺快,才捡回一条命来。
      翰墨只好辞别大哥大嫂,火急火燎的回家去了。由于洛樱和翰墨哥哥最谈得来,翰墨临走的时候洛樱还追出去好远,嘱咐了几句。
      过年,在中国人的心目中是一年中最喜庆的时候,古今皆然。然而,亓阁老府上这个年却过了个不甚欢喜,毕竟是六少奶奶新亡,阖府上下都高兴不起来,就更不用说六爷亓官玉德本人了,更是郁郁寡欢。
      大年初一,当地风俗晚辈要到长辈家里去磕头拜年。一大早,老爷就安排玉德和红童到祖宅李条庄,去给长辈们拜年。
      玉德本欲带上儿子亓官麟儿的,老爷未允。麟儿自母亲去世后更加乖巧懂事了,每日寅时就起,和护院们一起在前院的操场上挥拳踢腿,倒也练的有模有样。老管家奉忠领了老爷的令,亲自教授小少爷拳脚功夫。
      玉德和红童先到李条庄的祖林(祖坟)中磕了头,又到本家的长辈家里磕了头,抬头看看太阳已近巳时,红童牵着马,玉德随后,弟兄二人向村外走去。
      快出村口的时候,有一座甚是简陋的宅子映入玉德的眼帘,其实吸引玉德注意的并不是这座宅院,而是大门口贴着的一副对联,上联:寒玉消瘦绿戟已透地。下联:暖金渐丰赤箭又参天。横批:气壮河山。
      玉德在心中暗赞了一声‘好!’,将冰雪消融写作‘寒玉瘦’,将艳阳转暖写作‘暖金丰’,将春草写作‘绿戟’,将阳光写作‘赤箭’,好比喻!好气势!好个‘透地参天’!好个‘气壮河山’!
      玉德见大门一侧有一老者,坐在木椅之上迎着暖阳小憩,忙上前行礼:“老人家过年好!打扰了,您可知这大门上的楹联是何人所书?”
      老人微微睁开眼打量了一下玉德:“这是我孙儿之伟写的,看你眼生,不知你是谁家的后生?”
      玉德忙回道:“回老人家,我是亓官家的,名字叫玉德。”
      那老人又问道:“竟是同族的本家,后生你是几门几世?”
      原来亓官家不同于其他姓氏,起名从来不论字排辈,凡是同族间不相识的,相见需要报出自己是几门几世,以便相互称呼。
      玉德见老人询问,忙回答:“玉德是长门十世,不知您是……?”
      老人道:“我是二门的,你与我的孙子亓官之伟是同辈。”
      玉德和红童连忙上前跪倒:“给爷爷磕头了,爷爷过年好!”
      老人家连忙将兄弟二人扶起,就往家里让,玉德非常仰慕亓官之伟的文采,极盼望与之谋面,就跟着老人进了家门,遗憾的是亓官之伟并未在家。
      这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四合院,五间堂屋加东西厢房,东南方向的大门和西南方向的栏圈之间是三间略矮的南屋,小院虽然简陋但却拾掇得整洁干净。
      进堂屋落座后,通过交谈才知道,这老人家的儿子名叫亓官才,字茂育,号成所,自万历二十二年中举之后,就一直在外为官,当朝一代廉吏,并以至孝被世人称颂。
      这座老宅里只有老人家和孙子、孙媳一起生活。玉德来的时候,老人家的孙子亓官之伟出去拜年还未回来,玉德又问过老人家之后才知道,之伟竟然是去了阁老府上自己的家里,连忙辞别了老人家,和红童往回赶。无奈,回到家的时候之伟已经走了。
      从大年初二玉德就回到了书院,书院里虽然收了七八十个学童,但由于过年的原因就给他们放了假,农历二月初六开馆。
      当下整个书院就成了无心、玉德这些好兄弟的乐园,大家每日饮酒赋诗、切磋武艺玩的其乐融融,玉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日子飞快,转眼就到了正月底。
      为了翰墨的婚事,父亲和叔父早已把家中收拾的妥妥帖帖,现在是万事俱备,只差娶亲了。
      莱芜县距离东平府有二百里的路程,迎亲的队伍提前三天就出了门,红童还按照玉德的吩咐,从老宅调来了四个丫鬟和六个精干的护院做随从,跟在翰墨周围以供使唤。
      因洛樱与翰墨很谈得来,红童本来想让她同去的,可洛樱推说路途遥远不想去,只好作罢。
      二月初一傍晚,无心和玉德正在书院的正厅坐着说话,红童、浑儿和春梅在院子里玩耍,洛樱一个人闷闷不乐的在远处的凉亭中坐着。
      猛然间,听得‘咴呖呖~’一声马嘶,一匹骏马从大门外闯了进来。马上那人蓬头垢面,进门就喊:“贾无心贾大爷何在?亓官六爷何在?东平府出大事了,快去救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东平府蔺翰墨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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