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冷月华》石鹤

12、穷途末路

　　当日小曼并没有将胶卷放在沙发底下，这份她窃取的资料，就在他们的眼皮底下留给了安元月。资料恰放在那支小曼郑向安元月的钢笔。
　　安元月来不及思索这枚从笔杆里取出的微小的胶卷的秘密，对于发现这个秘密有些意外，慌忙重新装了回去，对于小曼她还有太多的疑问，难道大概真如她曾说的，她与孔家无关而如此信任她吗仅此吗。安元月紧握着黑色的钢笔，眼中掠过那晚，虐打小曼的残忍画面，也许她正是某个卧底，为了获取情报哪怕牺牲自己也在所不惜。

　　纤瘦的手来回拨了几遍的电话始终下不了决心。犹豫着，在房中来了又回。

　　飘飞的枫叶火红满目，像烧灼燃起似的，有顷刻间化为灰烬的错觉。林子里的两人迎着风而来。
　　“钱我已经按你的账号转了过去，这是凭证。”说着南希将一张纸条递给了安元月。黑色的纱巾飘逸的兜头裹面，不时摘下褐色的眼镜，露出半丝细眉，勾画精致的眼目扫了扫安元月，又落到安元月手中的装满紫色小花的花篮，“安小姐你真是细心，生意上只有要钱的人才是最好办事的。安小姐真是个信用的人。我先前就说过，我还可以送你安全离开。”

　　安元月端详过那张单据，将花篮递给她。说道：“南希太太的美意，我只怕不能领受。因为我要的只是钱。”

　　南希接过小花篮，笑着疑惑道：“我实在不明白，在他身边还需要钱。”

　　“南希太太，难道不知道别人的钱，始终是别人的钱，即是人家给你再多，也是欠。”

　　“哦，安小姐的意思还是要离开他。”

　　“我们能达成这笔交易在于南希太太的爽快，现在钱货两清。我也不便多留。”

　　“你知道这东西记录着什么，你就不怕他知道。”

　　“可是东西一样在孔家人手里，现在是南希太太的事情了。”

　　安元月达成了这笔与南希的交易，竟然没有多少心悦，只有她要离开这里的决心更强烈。她要心安理得拿起这些不义之财，就如她并没有将东西交给纸条里说的人。但她落到此地步，都是钱的因缘。如果不是钱，李译文不会觊觎安氏，那么安重年就不会自杀，如果不是钱，她也更不会遇到孔浩悭，经受此一番。安元月陷入思绪中，踌躇着回到兰临，那晚她向他提出回到临兰，当她醒来时躺在他的身边，而他亦如一个亲密爱人般略有温存的说：你可以回临兰。
　　再回临兰，这里的人的态度也起了变化，在他们眼中安元月看到的是惊羡与不屑，朴心怡不在似原来待她苛刻，到是殷勤客气。因为谁都知道她入升为他的新宠。
　　就在这几日，她的房间也被换置入住主卧，就如他所言，这里的一切都可以随她。更甚她还可以自由出入，就像今日，枫叶林吹风看景。她那被风吹得微红的脸，波动着一抹嘲讽，在他厌倦她之后又是一番什么景象，想到此处，她更是握紧起手心。
　　正门口站着一个人，似乎就朝着安元月这边，隐隐看上去那是一个欣长的男人的背影，安元月姗姗走进，见到的是向海洋，他还是习惯性地持着爽朗的笑容，向她礼貌的问候，她亦有礼貌地微颔首，两人笑容相对。

　　安元月装点好她所要带走的，无非是几样证件，一部很久未用的手机，换上当初从禹州穿来的衣衫，眼前又是当初毅然决然的身影，只是隐约中生了许多晦涩的记忆。这些日子发生的不似一个梦，只生生的令她惧怕，孔浩悭的神秘的形象，也顷刻颠覆，该给的都给清了，于是命运的路口已在眼前展开，她总在不断地选择，往左往右，背上微薄的命运，即刻启程前往。

　　她只象往日吩咐司机，说是出去逛逛，年轻的司机只按着她的吩咐驾车离开。

　　透过车子的窗映在安元月眼中的是些陌生不曾经过的风景，某日，阳光照耀着沙滩，浮云飘荡在空中，她的步调是多么轻快，踏着白色的沙子，可是这些都只是的个痴嗔的梦境。她突然间感到头晕目眩，叫停下了车，司机也一时也无措，只由她伏着吹了吹凉风。安元月正为这个伪装的成功而小小欣喜，正打算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划着扣下了她的去路，谁知她所越不过的何止是一辆车。

　　“向先生既然来了，告诉他，就算今天走不了，明天后天我一样要走，就像我的心早已回去。”安元月坚定的面对着向海洋说道。
　　向海洋仍旧是他一贯持有的绅士的笑容，只把一个纸袋递给了安元月。

　　安元月拆开了它，吃惊的念道，“股权转让书”。表头安氏企业几个赫然大字让安元月看着下去。

　　“这是主人的意思，这里危机说不定在下一刻就会出现，活着离开这里就是你做好的安排。”向海洋见她神色起了异样，适时说道。

　　“这么说我是要感谢他了吗。他这是与我摊牌，是你们计划谋取了安氏，还有绑架，都是你们一手策划的。”安元月拿着文件的手颤抖，欲哭无泪，兜兜转转她又在一个谜圈里去，为什么他要这么残忍，明明她可以全然离开。

　　“不竟然，但不能否认。现在你可以回去，而且这里东西足够让你拿回你的一切，过不了多久，你便可以报复欺骗你的人。”

　　“报复，这么说我是不是该去杀了孔浩悭，”安元月对着向海洋愤怒的说道：“他的一己私欲，现在可是满足了，我应该跪在他的面前，叩拜他的周全安排，玩够了还能留我一条生路。”

　　“人心是异变的，主人做的只是一些对他们的指引，这样他们便知道真正想要的，恐怕会耽误你的行程了。”向海洋冷静的说到。

　　凉风吹入安元月的心底，泛起麻木过后的锥心的痛，她无措的待在原地。向海洋似乎看出了安元月顾虑，告知了林若旭活着的消息，一时间安元月不知道如何。激动的紧拽着文件，对方只隐约说道此处。向海洋有些动容，表情不在只有向前的冷然，眼底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

　　安元月欲说还羞，却见他摸向西服里，突然甩手开了一枪，震耳的枪声在安元月的耳后响彻，先前的司机应声倒地，安元月愣是不能回过神来，向海洋拉着她慌忙躲避，路边的茂密的树林里现出几个黑衣装扮的人。顿时子弹扫向地上擦出火光，几乎在对方的枪下奔走，向海洋转身，“该死的，人竟然不少于五个”。“听着，我掩护你上车，你开车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南向机场方向，到人多的地方就安全了。不要回头，更不要害怕。”
　　安元月似乎被他看出恐惧的心思，却不知道如何应付他的指示。
　　“子弹也不够了，他们马上就会围上来。”
　　“是南希要杀我们。”
　　“南希要杀的是你，你把胶卷交给了她，索性东西被主人拿了回来，这就给了她杀你的绝好理由，主人更会礼让她三分。”
　　“可是你这样做，值得吗”
　　“想活命。快走。”
　　他看了她一眼，狠狠地推开她，起身啪啪两枪。
　　安元月没有回头，在向海洋的掩护下，跨向前方的车，开门，跃入，动作一气完成，遂得握住方向盘，踩上油门，仓皇而去。

　　在向海洋的眼睛里又悄然出现那晚她怅然奔跑在依稀的夜色里，多么美丽。刹那他便再也放不下，注定是一种相遇到死别的经过。车身上翻过黑色的身影，落下一只手枪，正好抵住他的思绪。

　　黑色的面罩徐徐摘下，蓦地出现那张狡黠得意的娇容，对着向海洋说道：“你受苦了。”
　　“是你。”

　　尾随的车越靠越近，几近碰撞过来，安元月不知如何摆脱。唯有猛踩着油门。尾随的车子已然逼进，安元月不能估计眼前的巷子能否转入，眼看着就要被追到，她几乎不带刹车，猛地拐入，车子与墙壁差出吱的火光，划着墙，疾驰而去，前面出现平坦的公路。握着方向盘的手抖动起来，惊魂未定，刚才的殊死关头她到时现在心都要跳出来，眼前恍惚错杂，后视镜里的车子竟然消失，摆脱了他们吗。刚才放佛失去了一切存在感觉，而此时却感到凌厉的刺痛，小腿上竟然渗着血水，安元月踩不动刹车，慌乱又恐惧的失去了方向，车子滑向了路边去，来不及打方向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