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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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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风波过后,何闵陆陆续续又去别墅区做过几次心理辅导,陈一也接送过几次。但是俩人再没遇到过许泽等人。在学校里,何闵也没有遇到过许泽,恋爱那段时间几乎每天都能见面,可能是有意为之,又有谁知道呢。
陈一知道何闵不是一个果断的人,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每次约何闵看到的笑容都很勉强,就知道她还没走出来,自己又是个嘴笨的人,并且也不愿意再提起旧事,以免何闵更难受。
另一方面,陈一经常回忆起那天许泽对自己的埋怨,虽然那几句话没有听得很清楚,但是语气很不好,陈一怀疑难道自己在无意中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吗?绞尽脑汁回忆了很多高中时候的事情,自己和许泽的交际并不多,甚至和李贺也没有很多交流。大多时候,自己像一个偷窥者,悄悄的在关注着李贺的一举一动,甚至跟踪过很多次,但是这些并没有实质性的伤害,无解。
陈一暗想,要不等找个合适的时机约许泽,详细的问一下。甚至很不愿意想,难道许泽是因为怨恨自己,所以要报复在何闵身上?可是哪有成年人会将学生时候的小打小闹转换为这么大的仇恨?
陈一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假如真的是这样,那陈一该怎么面对何闵?该用什么来弥补何闵?一个对她如亲人一般单纯善良的姑娘。
半年过去了,陈一每天的生活一成不变,身边仍然只有父母和何闵。这半年陈一被迫去过几次相亲局,没有一个成功的。半年多,陈一没再见过李贺。高中的班级群从上次的聚餐之后,没有过任何互动。听何闵说过,许泽已经回美国了,貌似现在是在线授课。何闵最终还是没舍得删除许泽,仍然从朋友圈了窥探他生活的一星半点,至于有没有聊过天,陈一不清楚,也没有理由去干涉。可能何闵真的付出了很多感情,所以放不下。
这么短的时间内,多么严重的一件事情啊,在陈一的心中像扎了一根刺。可是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好像很普通,就这样平平常常的过去了。没有外人知道,即使知道了可能会茶余饭后讨论一番,也就渐渐的淡忘了,因为又会有新鲜的事情取而代之,可是陈一就是很难受。
许泽的离开,陈一也没办法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因为自己并没有许泽的微信。其实班级群加一下就可以,陈一并没有。可能自己也害怕真正的答案。
又临近年关,陈妈妈托陈一到医院帮自己取药。陈一上午图书馆工作结束,中午和何闵在校食堂吃过饭,没去何闵那里休息,直接开车去了医院。
陈一到了县医院,先去了三楼眼科门诊一诊室,敲了敲门,表姐陈嘉正在吃午饭。见来人是陈一,打趣道:
“看你这神采奕奕的,昨天相亲成功了?”
“我好容易来看你一趟,你总挑些惹人烦的话题”
“你姐夫说了,你再赶不上趟,他就在红娘直播上帮你报名了,哈哈...”
陈一无语至极,一家老小注意力全部在帮自己脱单上。
幼儿园的小侄子要介绍自己的跆拳道老师给她。
上高中的小侄女,偶然一次碰到一个查酒驾的交警,还问人是否单身,并且一定要把陈一的电话留给人家,惹的车上的姥姥姥爷都在笑。
“你中午不看诊啊?”陈一看走廊没什么人,寒暄道。
“今儿还行,我们这是儿童眼科,希望人越少越好,说明每个宝宝都很健康”
“那倒是”
“你这几天自己带饭?看着不像食堂的”
“嗯,这几天你姐夫他妈来了,每天给做点饭,非让我带着”
“感觉你还挺勉为其难的,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了半天话,陈一才想起来自己手里还拿着陈妈妈做的牛轧糖,趁着取药给表姐送过来。
“我妈做的牛轧糖”说着顺手放到一边的置物架上
“我姑妈真好,哈哈。前几天聊微信,让我过去取,我说这几天值班。这不,还有专门跑腿的哈”
“少吃点甜食,慢点老化”,陈一玩笑道
“姑妈最近头晕好点了?你劝她少吃点油腻的东西,三高可不是闹着玩的”
“嗯,好点了,再帮她取点药,和李医生说好了,一会2点钟去拿单子”
俩人又闲聊了会儿别的,陈一想起表姐和表姐夫最近在备孕,便将陈妈叮嘱的话转述给表姐。
表姐听完,感谢姑妈的挂念,告知陈一自己不太想要小孩了。
陈一询问缘由,表姐说自己见了太多孩子出生后各种各样的先天性疾病,孩子可怜,父母也可怜,很多时候拖垮了一个家庭。不只是经济上的,有些一辈子可能都康复不了,还有些直接小小的生命结束在手术台上。
“隔壁科室最近有一个孩子,脑瘫,省医院和康复中心都去过了,没有用。现在家人还天天带着来这里,医院都却说别再浪费钱了,可是家里还是坚持”
“脑瘫是基因的原因吗?”
“很多原因。但是这个孩子听说是妈妈怀孕的时候长期酗酒,导致的。”
“这么不负责任,那她妈妈现在很后悔吧?”
“没见过她妈妈。经常好像是她奶奶带着来。所以我觉得生一个孩子的风险很大。我们好多同事都小心翼翼的,但是也有先天性心脏病,眼疾等。”
陈一劝解了表姐会儿,看着取药的时间快到了,和表姐告别往楼下走。
经过旁边的神经科,陈一想到表姐的话,不自觉的向康复区域看了几眼,看到几个孩子歪歪扭扭的学走路,身后有搀扶的大人,有的脸上挂着心酸,有的是欣慰。还有几个家长在聊天。
世上的不幸千千万。
陈一正要转回头,突然看到近门口的凳子上坐着一个小女孩,身后靠着一个类似于家里的靠枕,身体向左侧倾斜,嘴角挂着饭粒,咧着嘴巴笑着很难看,但是小女孩很漂亮。旁边喂饭的大人,陈一很熟悉,李贺的妈妈,那个在家长会中出尽风头,美丽的不可一世的母亲。如今,陈一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苍老吧,就是看着很苦,衣服有点脏的一个老妇人,一勺一勺的给这个不能坐直的孩子喂饭,时不时出声夸奖几句,但是小女孩只知道笑。
陈一很惊讶。她瞬间第一想法是难道这个孩子是李贺的?却又觉得自己太神经了。没准是他们家发生了家庭变故,李贺妈妈出来做护工呢。她很想上前说几句话,却反应过来,李贺的妈妈并不认识自己。
陈一看了一阵子,在对方察觉前,转身下了楼。
取完药回到车里,陈一仍然不能安静下来。她很想搞清楚在医院看到的事情。但是不知道该问谁,又觉得自己为什么要关心别人的事。
在车里坐了会儿,冷静完才启动车子回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