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与玫瑰》小生无才

41、黄金河谷 在黄金

　　在黄金河谷度过一段难得的安静时光之后，再次回到人类世界，奥利弗竟有些不太习惯。

　　水杉镇和他们上次经过的时候一样，街上来往行人对他们这群外地人毫无兴趣，他们穿过人流，寻找一处歇脚的店铺。萨缪尔四处张望，意料之中在街两边的墙上看到了他和奥利弗的通缉令。

　　“画这两幅画的人应该没见过我们吧？”萨缪尔站在画像前欣赏自己有些变形的样子。

　　奥利弗也凑到他身边：“也许见过我，但应该没见过你。你在安洛斯根本没停留多久。”他说着拉了拉斗篷，“看来我们最好还是少经过人多的地方。”

　　时间还早，水杉镇距离下一个城市并不远。他们在镇上简单休整了一番，继续向北出发，在天黑之前进入下一处城市。奥利弗始终将自己裹在斗篷里，偶尔有人好奇的看过来，在看到他染黑的头发后，也就不再有兴趣了。

　　他们一路往北而行，风越来越冷，树叶逐渐稀疏，山丘渐渐被广阔旷野替代。约瑟和亚伦长期蹲守安洛斯，早就习惯了帝国气候，其他精灵们从小在南方森林长大，如今每天在寒风中骑马赶路，全都感到难以忍受。

　　萨缪尔不想仅有的这点帮手在路上就全都病倒了，提出他们可以租马车走剩下的路，约瑟拒绝了。

　　“你要相信他们。”约瑟说：“他们都是精灵一族最好的战士，不会被一点风雪打败。他们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于是萨缪尔不再提马车的事情，而等到安洛斯城近在眼前的时候，精灵们果然也不再被寒风困扰了。

　　安洛斯每到冬季总是被雾气包裹着，一旦再下雪就更加寒冷。雪天潮湿的冷气在雾中简直要凝结成冰，天地间难得一丝风也没有，雪缓缓地落着，冷冷地钻进脖子里。

　　安洛斯城门口的守卫在这样的天气里也不可避免的懈怠了。萨缪尔他们走过城门的时候，三个守卫正在墙下烤火，只有一个年轻人守在门口，应该是正在受气阶段的新人。

　　萨缪尔多看了他一眼，年轻人正好也看过来。两人目光相撞，萨缪尔身后默默低头走路的十几名精灵和奥利弗都紧张起来，但这无意间的视线接触不过持续了一秒钟而已。萨缪尔先错开视线，牵着马继续走他的路，那名守卫也看向其他进城的人，没再管刚刚那不经意的小插曲。

　　进了城，亚伦先带大家去了一处民宅。宅子位于安洛斯城中心地带，左边不远处就是圣殿，右边挨着商业街，地段非常优越，唯一的缺点就是住进十几个人和精灵太勉强了。

　　“你们在这居然还有自己的房子。”奥利弗上下参观了一番，颇为意外地说。

　　“总不能常年住旅馆吧。”约瑟说。

　　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有精灵烧起壁炉，火焰带来温暖，驱散久无人居的潮湿。

　　“我们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提莉亚的身体？”屋子刚暖和起来，精灵们立即问起他们唯一关心的事情。

　　“在这里时间越久越不安全。”奥利弗说：“我们必须尽快。”

　　他的想法获得了精灵们的赞同。萨缪尔也点头，用手指沾了点水，在桌子上随意画了幅圣殿内部的简易地图。

　　“提莉亚就在这里。”他点了点地宫所在的位置：“这里只有一个门，出入都在同一个地方，而且一直有人巡逻，空档期非常短，所以我们要进去，就得走另一条路。”他的手指在地宫上方画了个圈：“这里有一个通风口，我上次就是从这进去的。”

　　“安东尼·巴尔沃亚会不会已经对这里有警惕了？”奥利弗问。

　　萨缪尔想了想：“应该不会。那个通风口在屋顶上，不算很明显，而且又窄又长，大部分人恐怕没法穿过它。而且地宫的天花板很高，即便有人勉强通过，一旦进入地宫，也很可能当场摔瘸。我想，安东尼·巴尔沃亚更有可能认为我上次是摸索出了开门的方法，从正门溜进去的。”

　　约瑟：“你是说，让我们从通风口把提莉亚吊出来？”

　　萨缪尔耸耸肩：“我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这样。如果你有更好的想法，也可以听你的。”

　　精灵们面面相觑，最后约瑟妥协地说：“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办法，我同意试一试。”

　　“不是试一试，是必须成功。”萨缪尔严肃地说起：“如果这次失败，我们是不会有第二次机会的。”

　　“那就一次成功！”亚伦说，他此时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大箱啤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出去的。他把酒砰的一声放在桌上，刚好压毁了萨缪尔那张潦草的圣殿地图。

　　“这几天大家都累了，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吧。”亚伦把酒分给大家，就连奥利弗也分到了一瓶。

　　“明晚我们去圣殿。”萨缪尔接过酒，平静地说：“我会再次进入地宫，将提莉亚带到通风口下面，你们负接应我。要找一根足够长的绳子，把我和提莉亚拉上去。”

　　亚伦点头：“我去接应你。”

　　另一个精灵立刻说：“我也去。”

　　“足够了。”萨缪尔抢在其他精灵说话前一锤定音：“就我们三个进去。”

　　“好。”亚伦和他碰杯：“一切顺利。”

　　“一切顺利。”

　　这天晚上，十几个精灵挤在三间卧室里，围着壁炉度过雪夜。奥利弗和萨缪尔则住在书房，又一次挤在一张单人床上。

　　精灵们喝了啤酒，此时都已进入梦乡了，隔着房间并不厚实的墙壁，能听到隔壁传来翻身、打鼾的声音，唯独书房只有壁炉里的火焰时不时发出噼啪声响，火光映在奥利弗和萨缪尔的眼睛里，照着两个还没入眠的人。

　　“你在想什么呢？”奥利弗翻过身，面对着萨缪尔。

　　“在想明晚之后。”萨缪尔说。

　　“明晚之后怎么了？”

　　“把提莉亚的身体交给他们。”萨缪尔在黑暗里睁着眼睛：“你答应的事情做到了。”

　　奥利弗静静看着他，萨缪尔继续说：“接下来就是我们自己的事情。”

　　“那是我们的事，但也不止是我们的事。”奥利弗说：“亚伦他们同样痛恨安东尼·巴尔沃亚。”

　　萨缪尔笑了：“是啊，还好有他们帮忙。”

　　奥利弗往萨缪尔怀里贴了贴，汲取着对方身上的温暖。今晚让他迟迟无法进入睡眠的原因和萨缪尔不同，奥利弗没有思考关于安东尼·巴尔沃亚的问题，他在想萨缪尔。他还记得萨缪尔是为了什么才留着自己身边，如今一切真相大白，等到安东尼·巴尔沃亚也死去之后，萨缪尔也就可以和过去告别，真正自由了。

　　自由的萨缪尔会做什么呢？还会留在自己身边吗？奥利弗很想直白的问他，但又怕得到一个不想听的答案。在黄金河谷的时候，萨缪尔对弥雅抛出的诱惑毫无兴趣，或者说他一直就对未来不感兴趣。奥利弗希望他不要这样放逐自己，如果萨缪尔的未来是一片空白，那么为什么不能填满奥利弗的名字呢。

　　奥利弗想着想着就这样睡着了，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外面已经阳光明媚。雪下了一夜，又在阳光下化了一地积水，安洛斯城的街道到处都湿淋淋的，难得没有一处干净地方。奥利弗推开窗户，风吹在脸上，冷的刺骨，阳光晒在身上，本该是暖的，却在这个雪后的日子里一点也没能让人感到温暖。

　　他拢了拢外衣，走到外面的院子里，萨缪尔已经穿戴整齐，此时正在井边就着冷水洗脸。那些杂草一样乱七八糟的胡子在萨缪尔脸上自由生长，让他看上去又变回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

　　“我出去转转。”萨缪尔对约瑟说，“你们留在这。”

　　“我和你一起去。”奥利弗说。萨缪尔这才注意到他已经醒来了，但没有同意和他一起出去。奥利弗虽然跟着精灵们一起染了头发，但他那张出挑的脸依然显眼，如果戴着兜帽在安洛斯城里到处转悠，很容易引起关注。

　　“你就在这等他吧。稍微分开一会儿不会怎样的，你们就差绑在一起了。”约瑟玩笑地说。他说的时候完全没有多想，奥利弗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涨得通红，转身回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