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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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模糊,又清晰,眨眼,终至醒来,什么东西正一直在响着,一声,两声,三声,响至又停,停了又响,间或了半晌,又再响起,却死活不在答录机上留言。恶狠狠的瞪着那个明蓝的家伙,正考虑是不是该让它正式宣告寿终正寝。答录机又再启动,沉默半晌,在浓浓以为又会无声挂下时,对方开口了:“浓浓,我知道你在家,接电话!……不接么,那算了,我现在在你家楼下,接你去吃饭,等你下来。……”似是又想说什么,终是没说,就此挂下。
翻身下地,走到栏前,已近下午四点,又是一日,无声而去。有时花大钱请人做事终是好的,至少可以换得自己浮生半日,钱,只是那样而已。俯身下望,没没带隐形的眼睛眯了半晌,终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好似有人站在车外,不甚清楚,想起一日放他鸽子,绕车而去,不知他事后如何,倒是很少再在车里等了……
终是要吃饭的,还没到得道成仙的地步,拿出一件银色吊带细薄纱换上,烟蓝的眼影,绘了个神彩迷离,有些恶性的故意涂上艳红的唇膏,远见整张脸就只见一抹红红得触目惊心。随意地拨了拨身后及腰的长发,只有这倒是柔顺如夕,半边的流海荡起落下,重遮了半面的容颜。红色的细高跟凉鞋,带子在脚踝上缠缠绕绕,有些紧了,勒的脚踝骨有些生痛。
车子跑着,浓浓半侧着脸,瞧着一边的于,浓浓的眉毛,静溢如昔,似是感觉了浓浓的眼神,于把手伸过来,轻握了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纹路,指节,每一寸肌肤的暗白流转,终是熟悉,常会自问:为什么明应是不相关的东西,却会熟悉的一如自身,与其与人,都已像是骨肉相连,再分,也鲜血淋漓。
抽回手,回头,站起来,细细的脚跟踩就这么狠狠在踩在车椅上,风从耳边吹过,细细的发丝,吹在脸上有一些隐隐的生痛。
忽被人伸手一把拽下,冷不防的,头狠命的一撞。
“你就给我这么坐在,少在那里晃悠的惹人担心。”于说了一句,仍是看着前面。
“上次在酒吧,后面你到哪里去了?我找了很久都没找到,只看到你的鞋子,你和谁走的?”
上次?哦,上一次啊,浓浓忽的一笑:“一点,和一个朋友……”
“一点,那就是说我找的时候你才走啊……”自动的忽略后面朋友两个字,像是如此,与已与他,皆是如此。
浓浓不语,回头看着窗外,细眯着眼睛,想起那天自己还曾暗笑如果想做十二点的新娘还差半个时辰……
旁一辆摩托驶过,女孩坐在前面,男孩坐在后面,手从女孩腋下穿过,扶住扶手,谈笑打闹间倒也自成天地。
浓浓眼神随他们驶过,喃喃自语:“终是摩托好,尤其是小绵羊……”
暗红的寇甲覆住眼睛,终也不再言语……
回头看于,说了句:“还是去你家吧,我做给你吃好了,不想去酒店,不想见人——”
于回头看了看浓浓,眼神深深的,也是无言,车子倒掉转头去。
于的家来过很多次了,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家,一走进去,弥弥漫漫全是于的气息,角角落落间却又难逃自己的痕迹。一盆吊兰悬于栏前,倒也郁郁郁葱葱,藤藤蔓蔓,圈圈曲曲扼住了岁月——
“咦,于,你这里怎么这么没生机啊,那这样好了,这盆吊兰我先寄养在你这儿,你一定要把它养的粉嫩嫩的哦……”身着青衫的女孩手提着一盆吊兰,光着脚丫站在那,光洁的额头下一双眼睛皱成一线。
“好,粉粉嫩嫩,粉粉嫩嫩,好炒了吃啊……”
浓浓一回身进了厨房,熟熟练练的开始炒炒切切,宽敞敞的冰箱,一看就是不常在家吃的人,随意弄弄,倒也可以做个两菜一汤。绕是怎样铅华的女子,大多会做上三两个菜的。
曾听谁说过:如你想看一个男人是不是真的疼你,就看他舍不舍得你的手去经那烟薰火燎。如站这一方来年,于是真心疼自己的,至少,他从不要自己做什么饭菜。只是女孩,往往并不介意如此。想当初自己也只是想做一个贤贤惠惠的居家女子,做一手好菜,在每个日落时分,等候丈夫的归来,外面的繁华炫目终难抵汤水温柔,只是久了,倒了忘了,像是手艺,也显清疏。
于静静的靠过来,递过一支银簪,细致镂空,翠玉流苏,唯显精致,像是有些来历的。自己向来是喜欢这一类的东西的,有时也会斜插佩带。
“今天看见,想你自是喜欢,就买了,来,给你戴上。”于的手指从耳间穿过,细挑起头发,肌肤相触,软软凉凉,于的手一向都是暖不起来的,倒是细腻柔软,曾让自己羡慕。
手指轻移,想在身后斜盘一个髻,触及额头,倏的停住,隔着寸寸流海,压着额头,两人倒也不动,半晌,终像无事,径自盘起。
厨房的窗户清明如镜,兀显里面一个苍白红颜,银簪斜插,流海遮去半边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