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白》不离浅歌

2、线索 早晨的

　　早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丝丝缕缕地落在雪白的地板上，窗边的两盆绿植在这早晨的微光中舒展着身子，桌上的热水壶冒着热气，一个安静又美好的早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留着板寸的青年打了个哈欠，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在墙上挂着的日历上缓缓移动，然后停在了某一处。
　　“嗯……今天周日。”
　　周日？！板寸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目光穿过几张凌乱的办公桌，落在了那张位于“阳光地带”，干净整洁一尘不染的黑色实木桌上，板寸四下环顾了一周，动作极轻地拉出了办公椅，缓缓地瘫在了实木桌后，两只脚颇为放肆地搭在桌沿，一副吊儿郎当的愣头青模样。
　　愣头青一声满足的喟叹还没叹到底，只听门又“吱呀”一声开了，板寸果断放弃社会老大人设，“蹭”地一下站了起来，由于用力过猛，还朝前踉跄里几步，幸亏办公室里椅子七零八落，才没给开门的人来个“五体投地”。在身体努力保持住平衡的同时，嘴也没闲着：“那个……今天……”
　　来人明显愣了一下，待看清门边的人后，板寸将后半句“天气不错啊”咽回了肚子里，换上了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你好。”
　　来人把门关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你好。”
　　“我是李昀，有什么事吗？”李昀将来人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浅灰色的线衫，宽松的休闲裤，二十出头的年纪，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沉稳的气息。
　　应该……不是来投案自首的吧？李昀内心琢磨着，身子重新安回了椅子上。
　　“江夜，心理咨询师。”江夜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顶着李昀狐疑的目光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我长得很像犯罪嫌疑人？”
　　李昀颇为尴尬地摸了摸鼻头，掩饰性地咳了一声，“不好意思，主要是今天早上刚发生了一起命案，所以……那什么……实在不好意思。”
　　江夜点点头表示理解：“命案发生后两到三天内看谁都像犯罪嫌疑人的案件敏感期嘛。不过我今天也是为这件事来的，倒不是投案自首，算是来提供线索的。”
　　江夜话音未落，李昀的手就在办公桌上翻腾了起来，一阵兵荒马乱之后，一个软面记事本被提溜了出来，李昀长舒一口气，把翻乱了的文件草草整理了一下，档案袋不安分的一角被毫不客气的怼了回去，堪堪保持住了整齐。
　　江夜静静地看着他手忙脚乱了好几分钟，同时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办公室，他面前的这张桌子位于采光最好的地方，桌面也是最大的，当然，最重要的是，其他的办公桌都乱成了一团，唯有这张桌子是独树一帜的整齐，再结合这位警官的表现来看，有两种可能：一是这张可爱的小桌子并不属于这位警官,二是有位田螺姑娘帮忙收拾了桌子。
　　李昀轻轻地翻开了封面上写有“案件记录本”几个大字的记事本,手紧紧地抓着黑色水笔,坐直了身子,挤出了一个生涩的笑容,一副紧张兮兮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您请说。”
　　“对我没必要用敬语的,”江夜笑了一下,基本认定了是前者,“昨天夜里大概十一点,我路过蔷薇庄园,听见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当时夜里人少,我也赶时间回家,就没太留意,根据今天早上的报道来看,那女孩应该是在十一点左右坠的楼。至于时间,我从蔷薇庄园步行回家大概是十五分钟,我到家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看一眼挂钟,当时正好是11点15分,哦,我的家庭住址是朝阳大道花苑小区三单元402。”
　　李昀正在以一手之力追赶江夜的语句,只好简短地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江夜颇有些哭笑不得,忍不住提醒了一句：“做笔录没必要一字一句记下来的,记个关键信息就好了,况且你可以录音的,这是第一次？”
　　李昀讪讪地拿出手机,把录音界面展示给江夜后开了录音,挠了挠头,感觉自己活像一只大马猴：“你昨晚的活动是？”
　　江夜回答：“昨天晚上我和大学同学在导师家办了个小型聚会,8点开始,大概10点半结束。”
　　李昀又问：“你有参加聚会的人的联系方式吗？”
　　江夜拿出手机拨了几个号码,在一一确认后李昀将记事本推到了江夜面前,指了指底部的空白处：“请在这里留下您的姓名和联系方式。”
　　江夜“刷刷”地划拉了几下,在递本子的同时,状似不经意地起了个话头：“你们奇队还没回来？”
　　听到“奇队”两个字,李昀接本子的手抖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声音不由自主提高了几分贝：“快……快了吧,你认识我们奇队？”
　　江夜：“……”你们奇队会咬人？
　　不等江夜回答,李昀又自顾自地接了一句：“也是,青城哪个人不认识他。”
　　李昀的这句话倒是大有来头。
　　青城临近芳菲湖,风光秀丽,经济发展虽比不上那些一线大城市,但近些年凭着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与有所倾斜的国家政策,借助发达的网络媒体,第三产业发展得也是有声有色。去年还一不小心得了个“全国十大宜居城市之一”的美称,这让老百姓们高兴了好一阵子,奔走相告,一时间热闹非凡。
　　除却自然条件优越,青城的人文环境也是相当不错。青城的居民基本都受过良好的教育,最基本的道德修养和交往礼仪人人兼有。或许是风水好的缘故,青城近二十年的犯罪率远低于临市,最多是个抢劫盗窃之类的小案件,杀人放火的几年都难出一个,最大的案件要属奇然破获的那起毒品案。当时的奇然还是个实习的片儿警,说来也凑巧,那天奇然跟几个朋友出去聚餐,在门口看见一个中年男人怀里揣了一个黑色大皮包,一边打电话一边环顾四周,活像是在做贼。奇然凭直觉感觉这人不对劲,就上前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谁知奇然还没说什么呢,那中年男子就“卧槽”一声,撒丫子就跑,最后不出意外地被奇然逮回了公安局。拉开大皮包一看,所有人当场傻了眼一满满一整包的白粉末！这可是毒品啊！那中年男子估计也是个新手,哆哆嗦嗦地把自己祖宗十八代交了个底掉。市局迅速出动,顺藤摸瓜,把刚在青城落脚和在临市扎根已久的贩毒团伙给一锅端了。奇然立了大功,迅速转了正,市局为表嘉奖,还让青城日报的记者为奇然做了一期专访。从此奇然声名大噪,青城内妇孺皆知,走在街上都能听见路过的母亲教育小孩说：“你要好好学习,长大后成为奇然哥哥这样的人。”事业也是平步青云,短短五年就成了青城市局刑侦科第一支队队长,可谓是传奇人生。
　　“高中同学,顺便问问。”江夜微微低着头,仿佛对办公桌上的物品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李昀往前凑了凑：“关系很好？”
　　江夜眼中一抹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一般吧。”
　　两人又简单地聊了几句,江夜同李昀道了别,出了市局,往离市局不远的一家名为“Forever Forest”(永恒之森)的餐厅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啦！还有打字是真的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