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阳南开》冷暖自栀

2、一眼万年

　　春风过柳绿如缲，晴日烝红出小桃。
　　浔夕街是云州最繁华的街道，这里茶楼，酒馆，当铺，作坊样样俱全，旭日初升已飘香十里，各种吆喝叫卖声早已是此起彼伏，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今日更是热闹非凡，只因这二月初六啊，又到了乐阳楼售琴之时，这乐阳楼平日里就是个听曲赏舞的地，但每隔两月，逢初六，便有一场售琴大会，出售的琴虽不能称世间独有，但也是乐中佼佼，故常有不少文人、官仕等好乐者慕名而来，当然也不乏凑热闹的大批百姓。
　　乐阳楼的老板娘叫沈筝，今年二十有九，尖尖的脸蛋，双眉修长，面容姣好，却至今仍未婚嫁，她性子直爽，嗓门奇大，做事风风火火，看不惯的人便是连门都不会让他踏进一步。沈筝十分会做生意，像这售琴的法子，可是她自己琢磨，售琴之前均安排一女子抚琴一曲，供感兴趣的客人了解这琴的音色，也吸引其他男子来解解眼馋，也因此每到初六，乐阳楼可谓是水泄不通，这抚琴女子中较令人记得的三位是“羽弦”，“琵琶”，“瑟儿”，这最令人称道的姑娘便是“羽弦”，她抚的琴音总能让人身陷其中，留恋不已，但她每次出现都遮着一层面纱，带着一丝神秘，那双灵动的双眼却仍让人难以忘怀，着实让人想一探究竟，而今日便是由她出手之日了。
　　“客官，您里边儿请呐；哎~司马少爷，您今儿来的可早呀，这位置呀早已经给您留好了。”初六这日有不少达官显贵过来，沈筝自然是会亲自出门迎客，并根据他们的来意给他们提前安排好位置，像这个司马邑，司马大公子，司马家是云州最大的盐商，这钱财自然乃身外之物了，司马大公子喜来乐阳楼砸钱，便是给他安排座下最靠近台子中央，观赏性最佳的位置。
　　“羽弦姑娘来了么，今日能否有幸一睹她的芳容。”司马邑略带戏谑的朝沈筝问道
　　“司马少爷，您是知道的，这羽弦呀，不见人。”沈筝回应着。
　　“我这两年来都买了四把琴了，花了少说也快5000两了，还不能让我见一见？”确实，羽弦是三年前到乐阳楼，至今共出场四次，其中三把琴都是司马邑买走的。
　　“欸，那我们可没说这琴买多了就能见姑娘的事儿啊，您要是真想见到她啊，得靠您自个儿得本事。”沈筝举起右拳锤了下司马邑的胳膊打趣道。
　　“成，我今儿呀，看来又是要竹篮砸钱一场空啊。哈哈哈哈~”司马邑打开手中的折扇，笑着走了进去。
　　沈筝看着司马邑的背影，渐渐收了笑意，有些些苦涩，深吸一口气后便又立即转身，堆满笑意。
　　“欸~这不是顾二少，您这，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该不是小店犯了什么事儿吧。”沈筝看见他走过来时确有些惊讶，这位将军府的二少爷，顾萧阳，现年二十有一，长的可谓是俊美之极，身穿一件淡蓝色衣衫，腰间绑着一根深蓝色兽纹腰带，挂着一块少将令牌，一头墨黑色的头发，配一双漠然的明目，身材挺拔。其年纪虽轻却已是少将，坊间传其性子冷漠，不近人情，少与人交际，不少大户人家的小姐使了好大一番功夫，也没能靠近他身边半尺，自然也是不会投身这娱乐之地，倒是时常出现在对面的云烟酒楼，独自饮酒。沈筝心里犯嘀咕：今儿这什么妖风还能吹动将军府的人来我这里。
　　“没什么事，慕名而来。”顾萧阳看了一眼沈筝，没有多说，便朝里走去了，挑了一个角落的位置落座。
　　“筝姐，筝姐，还有没有好位置给我留着呀。我今儿可是正儿八经来赏曲儿的，我的小腰包空空如也，哈哈哈~~你可不能嫌弃我啊，我这长相能给你这儿增添不少光彩。”一名身着藏青色外衣的男子火急火燎的跑了进来，右手搭在沈筝的肩上左手挥了一挥算是打招呼。
　　“李煜辰！臭小子，再闹叫你爹来抓你回去。”李家在云州算是正儿八经的官家，李父是云州知府，李家大公子李煜祁当朝为官，李家二公子李煜初年纪轻轻便是云州衙门的县令，李煜辰是李家第三子，现在游手好闲，他同顾萧阳关系不错，或许换个说法更合适，李煜辰对顾萧阳是热脸贴冷屁股，顾萧阳对李煜辰爱搭不理，他俩一块儿喝酒，常常都是他长篇大论直抒胸臆，顾萧阳仅微微点头以示回应。李煜辰长相不如顾萧阳般俊美，但也算是仪表堂堂，活泼阳光，倒是挺招人喜欢。李煜辰跟沈筝关系也很好，拿她当亲姐姐般对待，犯什么事儿，他自是不敢往将军府去躲藏的，这顾萧阳他爹比自己的爹看上去更令人害怕，便常常来这儿避难，沈筝也是从不拒绝，忙的时候随他一个人喝闷酒，空的时候还会陪他一起喝几杯，沈筝一开始打的算盘是，李煜辰是云州知府的儿子，他能时常在乐阳楼露面，便是给她这地方做了最安全的保障，渐渐地她发现这小子真的是一点官家小孩的架子都没有，撒起酒疯来活脱脱一个混不吝。
　　“姐，我错了我错了。”李煜辰双手合十，堆着笑脸，朝沈筝撒娇。
　　“噢对了，今儿个你顾哥也来了，真是活久了什么人都能见着，你帮我问问他来干啥的，别到时候一个开心拆了我这小庙。快去快去。”沈筝推着李煜辰朝顾萧阳的方向进去，这顾萧阳来她这里，她还真觉得有点莫名的瘆人。
　　“啥？顾萧阳来了，当真？嘿，你这破庙还挺有能力呀。”李煜辰佯装环顾了一下四周，晃着脑袋说道。
　　“臭小子！”沈筝说着立马挥手朝他打去，怎知那小子早已经跑远了。
　　李煜辰进来后立马搜寻顾萧阳的身影，刚听沈筝说他来了这里，可把他吓着了，这哥们什么时候开辟了新的阳光大道，李煜辰花了好一番功夫，终于发现了坐在角落里的顾萧阳，他勾了勾嘴角，迅速向他窜去，在他对面一屁股坐了下来。
　　“呦，太阳打西边出来啊，顾少将军也会来听小曲儿了，你说你听的懂么你。”李煜辰见到顾萧阳就犯皮，拿起桌上的糕点一把往嘴里塞，倒是丝毫不客气。
　　“嗯，听不懂。”顾萧阳答得倒是直接。
　　“咳咳，那你干啥来了，买琴？别…别了吧，你家那几个榆木棍子，买回去当装饰品看着还令人心烦，你把这闲钱省下来用来请我吃饭成了，听说城西开了家新馆子，味道挺不错的，怎么样？”李煜辰见到顾萧阳总是有大把说不完的话，任何时候都是。
　　顾萧阳抬头看了他一眼，挑了个眉，算是警告他闭嘴。李煜辰当作是看不见，继续聒噪着，顾萧阳也没再说话，约半个时辰后，来客均已上座，就连二楼围栏空处也是挤满了各色各样人，沈筝环顾一周，巧笑倩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