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传》伊枝夏筱咪

65、第 65 章 脱离洗刷刷

　　第二日，停云突然召集了几个监看，说要整改浣衣局。一则是如今苛待洗衣奴、洗衣婢的现象极多，二则罪奴们若是吃不饱穿不暖，干活也没力气。停云宣布的自然是好事，几个监看私底下均是有些高兴，唯独苏蔚风若有所思。
　　与此同时，一个身材纤瘦高挑、样貌却十足普通的男子穿着粗布衣服出现在浣衣局门口，说是本是无极殿的内侍，触怒了吉祥大人故而被贬来了浣衣局。
　　守卫也是觉得稀奇，原先来这浣衣局的罪奴，不是被打了个半死，就是被侍卫压着哭喊着不愿意进去，这几日来了好多自己主动过来的。守卫放那人进去，那人就步履沉稳的向着管事所在的小院去了。
　　这厢苏蔚风正看着停云派来的人把屋里的炕拆了，换了一张不大却看着温暖又软和的床。这床可睡不下三个人了，绿豆和黄豆还来不及发愁，就发现这不大的屋子隔出了一个外间，又放了一张木榻，可以让黄豆和绿豆睡下。又在这房子四周加了放风的布帘，一看就精致了许多。
　　停云说是苏蔚风体寒，不要让苏蔚风病了。苏蔚风心底知道，这必然和前一天到来的穆雷有关系。苏蔚风自然是百感交集，一瞬间竟有些想要回到穆雷身边去了。
　　苏蔚风刚把这床铺的事情处理好，就看到停云带了一个粗布黑衣的男子来到苏蔚风这里，黄豆绿豆识趣的离开，苏蔚风有些莫名的看向停云：“管事，这是新来的洗衣奴吗？是要归我管理吗？”
　　停云看看身边的人，道：“你看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一种说法是这是得罪了吉祥总管被发落过来的洗衣奴，一种是王上派来保护你的。他叫卫三，你且看如何安排他吧。”
　　苏蔚风心想，穆雷竟然如此兴师动众，倒不是他的原意。面上却是不显分毫，只是点头道：“我省得了，劳烦管事了。”
　　停云也不想和苏蔚风多相处，虽然不再厌恶苏蔚风，他还是算不上喜欢这个柔柔弱弱的苏蔚风。只是还没走出去两步，停云又停了脚步，有些不解地问：“你到底是哪里好？为何王上和总管都对你照顾有加，还这般劳心费神。”
　　苏蔚风笑而不语，他也觉得自己不值得，但承蒙网上错爱，他也只能生受了。
　　停云哼笑一声，心想，他也该认清楚了，日后不论如何，苏蔚风也是个奴子，是王上放在心上的人，自己和苏蔚风做对，实在是划不来。
　　见停云离开，苏蔚风才转向一旁好似没有存在感的卫三，道：“卫三大人，辛苦您跑这一趟。我这里原也不需要人保护，也不知道应该让您做什么，我也不想扰乱您的任务，您看我该如何安排才好？”
　　卫三单膝跪地，道：“主子，我本是沈大人麾下暗卫，负责护卫王上，王上让我来保护您，顺便教您一些强身健体的腿脚功夫，从此后我就跟着您了。您做什么我就跟在一旁保护，明面上该让我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顾及我。”
　　苏蔚风苦笑，如何能不顾及，这本来是跟在王上身边的暗卫，难道真的跟着他洗衣服吗？
　　苏蔚风只得道：“我白日也就是洗衣服，若你你不介意，可以和我一起洗衣服。若是觉得不大好，就在屋中呆着即可。日落时分我就会回来，你再带着我练功，你看如何？”
　　卫三：“可是王上已经让我传达给停云管事，日后你只有下午去做监看的职责，上午随我去院中的空地上打拳。”
　　苏蔚风：……
　　“那便如王上所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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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是稍微修葺了一番居所，又改了改众人工作的方式，每日的食物也看到了一些荤腥，浣衣局的气氛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所有人好似突然有了干劲儿，浣衣局的罪奴们似乎都有了奔头。
　　苏蔚风倒是不担心下午洗衣服，卫三虽然话不多，但是干得又快又好，他们本来就是用着比较有序的方法，比其他一些组快了许多。其他组虽然有样学样，却难免混几件衣服，后来还是作罢了。加了卫三，他们每日不到日落时分就做完了，他手下的九人无不对他心悦诚服。
　　但是上午和卫三练拳，确实是为难了苏蔚风。
　　苏蔚风年纪大了，本来筋骨拉开就不容易，苏蔚风还有些跛足，扎个马步拉个筋就让他难受上许久。卫三话不多平时却很照顾他，一到了练武的时候，却是绝对不会手软的。
　　还好苏蔚风现在可以歇个晌，否则跟卫三扎了马步打了拳，苏蔚风绝对没有力气再去处理浣衣局的本职。
　　但是这样静好的日子也没过半个月，吉祥总管就下了命令，说苏蔚风谏言有功，改善了浣衣局的问题，解决了许多弊端，如今衣服洗的又快又好，罪奴们的改正态度也有了提高，于是将原来的司制调任至内事房，因着内事房的平安年纪大了也该退下去颐养天年了，随后将苏蔚风提拔成了司制。司制也算是有品级的内侍了，身边是可以有两个副手，住所也可以带两个小内侍伺候。其实说是副手，因着司制的院落和绣衣坊、成衣局均在一起，所以相当于是绣衣坊和成衣局的管事。这人事安排全权交给了苏蔚风，苏蔚风在取得了停云、六娘和绿豆黄豆的允诺后，就带着四人离开了浣衣局，回到了王宫的高檐叠瓦之中。
　　虽说浣衣局也是有高低之分的，但毕竟是个罪奴赎罪的地方，谁愿意一直在那里呢？停云是不甘心，六娘虽然嘴上没有同意，却也不似要反对的样子，看着苏蔚风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别的东西。黄豆绿豆跟了苏蔚风一个多月，早就唯苏蔚风的命令适从。
　　卫三自然还是跟着苏蔚风，只是他其实并不归浣衣局管制，也就不提。
　　浣衣局的管事交到了喜雀手中，她为人仁慈却还算有章法，相信可以管住那些洗衣奴、洗衣婢。
　　从消息闭塞的浣衣局出来，苏蔚风才知道这宫中发生了好几件大事。
　　首先长公主穆雪在万寿宫安胎，每日和小世子一起上课玩耍，姑侄感情极好。玉妃却是在穆雷醉酒时久违的再次承欢，如今更是呼风唤雨，若是能一举得子，那便是后宫第一人了。而王太后和玉妃终于组织了选秀，如今宫内多了二十一秀女，算位分这些大臣家的子女都暂且可以说是美人，位置远超侍者良侍，是真真正正的小主了。她们会在宫中接受一个多月到两个月的教导，内事房会派来管教嬷嬷教她们宫规，绣衣坊也要来为她们裁衣，而后王上可以在这一个多月临幸诸位小主、赐下封位，或是等到最后的大选根据生平、才艺等，选择人留下。这些自然也是和南朝学的。
　　苏蔚风发现自己面对这消息，竟然觉得有些平静，想来浣衣局真的是个打磨性子的好地方，让他有了几分长进。
　　司制主要就是负责裁衣制衣，拣选优秀的绣娘，调度宫中新衣、布匹、旧衣等等，贵人需要的时候，要亲自带着得力的绣娘为贵人们量体裁衣。苏蔚风对这些一窍不通，好在六娘也曾算是有名望的人家出来的姑娘，家中世代都是王宫中的医官，也有些见识。苏蔚风忙把绣衣坊交给了六娘，毕竟绣衣坊是司制名下最重要的部分，这才松了一口气。停云也领了成衣局的差事，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他也不懂刺绣制衣这些东西。
　　刚刚交接了账目、库房，又拜会了一向忠厚老实的库房总领留霜，一天多就过去了。苏蔚风还来不及喘口气，洗秋楼的萱草姑娘便亲自来了绣衣坊，说是大公主身量涨了，夏季翼族的活动也多，总要裁几身翼族的服饰，应对着。
　　苏蔚风也不好说什么，在其位谋其政，只好带着六娘和一贯有口碑的两位绣娘去了洗秋楼。
　　洗秋楼以前苏蔚风也来过数次，此次来却是截然不同的身份、截然不同的心情，颇有些物是人非之感。苏蔚风无暇多想，一个小婢女已经在大门口等着，看见萱草带着苏蔚风等人来了，连忙道：“萱草姐姐，您可回来啦，娘娘和小殿下等了许久了呢，您快带着绣衣坊的人进去吧！”
　　萱草略一点头，却是有些抱怨的口气道：“我倒是想快，可是有个瘸子，娘娘又点名要他来，我能怎么办？”
　　苏蔚风仿佛没有听到这句话，只是低着头恭谨的等候在一旁。他身后的六娘和两个绣娘也是如此，绣衣坊地位并不多么高，比起无极殿万寿宫有头有脸的内侍，他们是可以随意打发的存在，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萱草这才施施然带着苏蔚风几人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