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门》卡洛生

2、第 2 章

　　来世今生，只愿与君同——只为这一句两世之约，轮回之中，魂不愿散去，奈何桥上，几度折返，终又投胎为人，天下，还是他的天下。
　　此生生于寻常人家，取名：央央，长乐未央。父母早逝，还好两位兄长甚是关爱，倒也无风无雨。长兄善长曲乐，被召入平阳公主府中。我静待时机，我要见到他，每日夜里梦回，总见一竹马青梅与那桃花飞英中追逐嬉戏，多年未见，不知他今如何。
　　一日外面忽传圣驾亲临，长兄也被招去御前献艺，临去前，我递上一曲，“拜托兄长，在帝前一吟。妹妹这一生，只求这一事。”长兄回头深看，不解但无言。不久殿前传来浅语深吟：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我自对镜，镜内女子云鬓花颜，婀娜多姿，目含秋水，粉颊生春，细细帖上娥黄，唇带浅笑，如无意外，使者必将前来。娥黄尚好，门外传旨，他传见自己。款款移上殿去，任自已的秋水之神，清玉之骨在他眼中化为一泓清波，今生，自己要他再也不能将自己忘记。
　　第二天，汉帝宫中盛传，新晋一李夫人，倾国绝颜，帝上也为之迷惑。
　　一日日的恩宠有加，只要是眼神掠过不久都被送至手上，行走于□□之间，后面婢女成群，流年恍惚间，仿佛又见那年的月下细语。
　　忽见前方一女子躇躇而行，浅风中益显凋零，走进，竟是当年的卫美人，如今，已然贵为皇后，盈盈拜下，请安。她也不语，眼角飘过，径自离去。起身，回首，暮然发现当年的绝色佳颜已有华发间生，行走中难见婀娜，风华早已不在。旁有一婢女为主报不平：有什么呢，听说帝上已许久不曾临幸，只剩一皇后空位，谁不知早已门前荒芜。
　　厉声训斥，再看那远去背影，竟似换为另外一人，命运轮转，只有众生颠倒其中。回去寝宫，对镜梳妆，见其中玉姿螓首，惊若翩鸿，忽觉悲哀，玉碎宫倾花委地柳眉芙面为谁妍。
　　长门，没想会再回此处，风尘寂静，空若无人，梳妆台上，一支金簪零落其上，簪尖一抹暗红，红艳似血。拿起戴上，镜下伊人重现。
　　“央央，听说你来了此处，此处荒处，不适你来，怀中已有龙子，当事事小心。”语音话处，忽前眼前一女子低头浅笑，粉颊生春，鬓上金抖抖颤颤，尤自愣神，此情此景，似曾相识……
　　夜半无人，坐与桃林中，花自缤纷，不知她为何独爱桃花，但她喜爱，便在宫中种下万千，他本帝皇，天下有何难事，只求能博伊一笑。
　　“央央，你可愿来世今生，与朕相偕？”
　　“皇上，央央……此时此世爱君敬君，此情不移。”轻侧回旁，接住一瓣落英，春之将尽……
　　月余，李夫人产下一子，帝甚欢欣。只是李夫人却一日弱似一弱，终至卧榻不起。
　　帝上每日下朝便匆匆赶来，却总难得一见。若是相逼，但求一死，帝只得无奈而去。
　　隔着窗，望着远去的身影，轻抚憔悴容颜，一场病，早已落得个花残粉淡，还不如就此不见，只盼有道身影，能长存君心。
　　半月后，李夫人逝。帝以皇后之礼葬之。
　　七年后，帝作〈秋风辞〉：
　　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落兮雁南归。
　　兰有秀兮菊有芳，怀佳人兮不敢忘。
　　泛楼船兮济汾河，横中流兮扬素波。
　　箫鼓鸣兮发棹歌，欢乐极兮哀情多。
　　少壮几时兮奈老何。

　　九年后，帝不堪思念之苦，请来方士，但求招得芳魂，却只得那薄纱之后一道倩影顾盼回首便已隐去……
　　……是耶！非耶！立而望之，偏何栅其来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