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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屠杀 黎明已到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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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早,秦风睁开眼睛发现怀中没了人,心中还来不及焦急,就听到了隔间房里传出的动静,这才放心的又重新躺下,不过这个时候他才有多余的心思看看这间房子,是一间简单的土房子,靠窗的地方只有一张逼仄到的木床,秦风都不知道二人昨天是怎么挤在一张床上的,床上方一扇很大的木窗,照进的光线足已把整个屋子都映亮,空地的中央排放着一张桌子,对面一张简单的书案和一个简制的书架,书架的格子很大,放着一管玉笛和那把雪白到纤尘不染的剑。
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却是让人舒服的整洁,秦风从来没有来过这里,但是这里却有他熟悉的味道,整个屋子都透着让他安心,踏实的温暖。
秦风闭上了眼睛,那双白鸟时而驻足窗外鸣叫,时而停在窗前啄着窗棂,不怕生地像是故意要吵醒主人似的,时而又睁着绿豆大的黑眼瞪着秦风,秦风感到从所未有的舒适,骨头软的都不想动了,就想这么一辈子平平静静的过下去。
慕辰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这样一个躺在床上四仰八叉的将军还有一对可能是因为惊讶瞪着眼睛的鸟,他将面放到桌上,走过去看着装睡的秦风,好笑道:“大将军,威仪呢?”
秦风仍然是一动不动的躺着,慕辰微微靠近了些,坐在床边,刚一伸手想摸一摸他的额头是不是生病时,就被秦风一股大力掀倒,裹进了被窝中。
秦风紧紧的将慕辰嵌在怀中,佯怒着逼问道:“大早上的为何都留本将军一人独守空房知错没?”慕辰转过身,趴在他胸口,轻轻笑了一声:“知错了,大将军好威武。”
秦风心都酥软成了一团,捧着他的脸好一阵咬,嗅到慕辰身上刚刚沐浴过后好闻的味道,心知他是去沐浴了,他知道慕辰生性喜洁,就连白衣都穿的纤尘不染,昨天一日的荒唐他竟没洗就睡着了,可见却是是累的恨了,可是这沐浴过后清新加上本来就熟悉的味道对他却有着致命的打击,他难耐的蹭了蹭慕辰,但语气分毫不减:“既是知错了,就要罚。”
感觉到某种变化的慕辰想要起身而起,奈何被箍的紧紧的抽不开身:“不知将军要怎么罚?”秦风勾着坏笑,眼中的欲望已经开始漫了上来,双手已经开始解他的衣带:“就罚你与本将军今日再战三百回合”。
慕辰好笑的抓住他不安分的手,道:“在开战之前,能否请将军先沐浴一番,再吃个饭,否则我可是会嫌弃将军的。”
秦风疑惑的皱紧了眉头,钻进被子闻闻自己身上的味道,慕辰就趁着这个空挡,起身抽离而去,醒悟过来的秦风轻轻啧了一声翻起被子就要下床。
慕辰一只手装作捂着眼睛没眼看,一只手制止他,调笑道:“将军好歹穿点什么啊?”
秦风眯眼看着他,一手指着:“念卿你学坏了,不过。。”他上下打量了慕辰一番又勾着笑补充道:“什么都不穿才更方便收拾你”,话虽这么说,但还是开始仔仔细细穿上了衣服。
慕辰:“。。。”脸颊连着耳根都开始泛红,轻轻呼了一口气,走到桌子边,端起了一碗面递给秦风,道:“大将军好歹吃点,忙了一早上,再不吃就要凉了。”
秦风的目光完全被眼前的一碗面吸引了,黄腾腾的面被揉的极细极细,浓郁的汤中飘着细碎的葱花,如同上好的翡翠,面上窝着一枚金黄的溏心蛋,薄薄的玉皮内隐约可以看到流动的金黄蛋汁,他接过碗和筷子时手都有些发抖:“你做的?”
慕辰笑了笑,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再耽误下去就真的不好吃了。”
这是念卿给他做的,这是念卿给他做的面,君子远庖厨,但为了爱人可以洗手作羹汤,这是他的念卿,他放在心尖上的人,锦衣玉食的王爷,征战北蛮的大将军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面,吃完一碗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唯一知道的就是这碗面是念卿做的。
慕辰哭笑不得的看着秦风头也不抬像个傻子一样囫囵吞枣的吃完一碗面。
秦风没能实现对慕辰“今日再战三百回合”的承诺,凉州城内响起的紧急号角让他不得不远离爱人,再次披甲上阵。
秦风久久的吻着慕辰,分开后两人气息微微不稳,他怕自己多一刻的流连就走不掉,匆匆翻身上马,在爱人注视中披着落日的余晖头也不回的绝尘而去。
慕辰在晨曦载曜的清早带着惊讶迎来他的爱人,在夕照漫天的傍晚带着怀恋送走他的将军。
秦风赶到凉州城的时候,大军已经集结完毕,没有多一刻的停留,随即下令出发,在路上的时候,薛成仁向他匆匆禀报了一下战情,北蛮血洗边疆三镇。秦风脸色凝重,问道:“战报何时送来的?大军又是何时集结完毕的?”薛成仁回道:“不到一个时辰前送到的,随后就开始整兵。”
秦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情况紧急也来不及多说什么,不过听到这样的回答,没因自己耽误状况,心情稍微松了一点,如今这种时候一刻也是耽误不得了,自打上一次北蛮战败之后,如今终于有了动静,结果却是如此血腥屠戮的报复。
秦风带领大军于月色中疾驰着向最近的小镇赶去,纵使心中早已经有了准备,可是真正赶到的时候还是让人触目惊心。
静,死寂,月夜之下,安静的如同鬼魅的地狱,屠戮过后的血腥还来不及散去,秦风翻身下马带领着众将向城内走去,小镇的城墙上挂着影影绰绰的尸体,分不清是已方的还是敌方的,城门大开,如同阴森的无间地狱一样大开着口子吸取一切生的力量,秦风努力压下心中的钝痛,迈进城去,满街都是残肢断臂,无处落脚,即使是踩上去也得控制自己不去想踩到的是什么,两旁的房屋都已经坍塌,偶尔有未燃烧尽的零星残火,人间地狱修罗战场也不过如此,秦风竭力镇定下来,双手紧握,掌心刺出了鲜血,他将满腔的仇恨和心痛都压了下去,命令兵士四处搜寻有没有活着的。
秦风带领着众将四处搜寻,每一次他看到被敌人屠戮殆尽的百姓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睛似乎是在盼望援军的到来,他心中的痛恨与自责就多一分,当这些人需要他的时候他在那里呢?为什么没能早点部署?为什么没能及时赶到?
秦风带领着众将连夜走访了三个城镇,明明地方都已经不一样了可是秦风觉的一直没离开过,一样都是惨绝的人间地狱,无论是街道上横飞的血肉,器脏;无论是上至八十耄耋老人下至三岁垂童的尸身;无论是城墙上挂着的反抗将士的头颅都是如出一辙,这一切仿佛都在无形之中昭示的北蛮的残忍,控诉着他们的晚到。
边陲三镇的繁华转眼成空,众将每多看一眼,心中的沉重与悲痛就多加一分,这些都是他们要守护的人,有的甚至是他们的家人,到最后有很多人实在挺不住了,先是小声的啜泣,而后演变为嚎啕大哭,千万男儿齐声落泪,让闻者都潸然泪下。
秦风静静的看着,感受着,与他们一块承担着,放肆的任泪水流着,命令道:“哭吧,尽情的哭,今日之后,就没有泪,只有血了。”
热血铮铮的男儿,在荒城的废墟上尽情的缅怀着,祭奠着,思念着,进行着一场独特的出殡,目送着一场盛大的葬礼。
今夜之后,他们再也没有等他们的家人了,今夜之后,他们就长大了,今夜之后,他们再也不会流泪了。
一丝微光透过地平线,黎明已到而长夜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