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异闻录》八一山第一闲人

14、7、错•爱 “你要救的

　　“你要救的人是不是后羿？”狌潜伏在阿诺的体内，他能知往事却不知未来，这就是阿诺能看到凿齿过往的原因。
　　“我的血是救不了后羿的，他早就化为尘埃了，与天地同在，你根本就找不到他的尸身！”阿诺继续说道，“你知道现在过了多少年了吗？不是八百年，而是三千八百年！”
　　“不可能，不可能，你骗我，骗我！先知跟我说八百年后的，等八百年就能见到后羿了……你肯定在骗我！”玛丽晃着脑袋说道。
　　“凿齿，你听我说，你的故事很感人，但是感情是不能强求的，上天这样安排，必有深意，你现在去轮回，还可以重头来过！”
　　“重头来过？你根本就不明白！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吧，哪里能重头来过呢？你告诉我怎样重头来过？”凿齿把阿诺逼到墙角，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紧张的空气。
　　突然狌脱离阿诺的身体，伸出爪子在凿齿身上划出五条血口子！顿时，鲜血四溅，凿齿冷笑着后退，道：“阿诺，你太天真了，我早就猜到有神兽附在你身上了，要不然你怎知道我这么多事？”只见她慢慢地脱下玛丽的人皮，露出本来的面目——巨大的躯体，凶恶的面孔，还有两根长长的牙齿穿透下颚！

　　Liam跌跌撞撞跑出来，月亮早已经躲起来了，漆黑的大街上只留下心急如焚的他。忽然一阵风吹过，他抬头望去，却见一只巨大的鸟飞过头顶，那上面似乎还坐着一个人！那只“鸟”停在Liam的面前，只见银发少年坐在上面，冲着Liam喊道：“你在这里干什么！”Liam相信他跟他一样担心阿诺，便道：“莫说让我去保护阿诺，凿齿来了！”银拍了拍“大鸟”的脖子，道：“应，这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原来是凿齿的！”“大鸟”打了一个激灵，银看着远方道：“遇到对手了！”“大鸟”甩了甩脖子。银对Liam说道：“警察先生，上来吧，我们一起去救阿诺！”
　　“什么是凿齿？”Liam坐在银的身后，想多了解一些情报。
　　“是中国的一种上古神兽，凶猛残暴。警察先生，如果你害怕的话，我现在就可以放你下去。”银瞟了瞟Liam。
　　“它为什么要来这里，跟阿诺小姐有什么关系？”Liam不理会银故意的冒犯，一门心思扑在阿诺身上。
　　“古书上只记载了黄帝派后羿消灭凿齿，为人民除害。”银陷入沉思，“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居然会冒出来？”
　　“那阿诺岂不是很危险？快，快！快去找阿诺！”
　　银非常不乐意Liam直呼阿诺的名字，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他还是拍了拍大鸟的脖子道：“应，闻到阿诺了吗？”大鸟打了个响鼻。

　　又是这间黑暗的房子，凿齿露出长长的獠牙，在阿狌身上戳出两个深深的洞，两束鲜血如喷泉般冲了出来。阿狌痛苦得嗷嗷乱叫，但他仍然抱住凿齿死活不放！
　　“你能看到我的过去又怎么样，不一样要死在我手里？”凿齿显然是讨厌阿狌能窥视她的内心。
　　正待她要置狌于死地时，说时迟那时快，“啪啦”一声，一头巨大的绿龙从玻璃窗闯了进来，上面还坐着银和Liam！
　　“阿诺，我来保护你了！”银不等绿龙落地，便飞奔至阿诺身旁。
　　绿龙趁着凿齿晃神之际，狠狠地撞了她一下，狌才得以逃脱。
　　“哼！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也想斗赢我凿齿，太异想天开了吧！”别看凿齿身形巨大，但是身后敏捷。只见他迅速跳到绿龙身后，用长长的牙齿在他的脖子上撕裂了一个口子！绿龙也迅速转身，和她扭打在一起。虽然拖住她，但毕竟不敌，难伤她毫发。银飞了来，一爪子扫过，却被凿齿轻轻避开！Liam站在阿诺前面，小心翼翼地护着她。
　　“你们不要忘了，以你们的身份杀我是要糟天谴的！”凿齿一语道破天机！阿诺心急如焚，按照上古神兽的等级，凿齿远远排在绿龙和银之上，他们对抗凿齿，无异于凡人对抗天神！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已经错过了三千年，你这样做还有什么意义？”阿诺忽然说道，“即使你现在杀了他们，只要我愿意，同样可以用我的血救他，为什么要在这里毫无意义地浪费力气呢？”
　　“你疯了吗？”Liam大喊，他不明白阿诺为什么要把凿齿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凿齿听完，眉毛拧在一团，眼睛里布满血丝，拔出沾满血腥的獠牙，果然奔向阿诺！
　　“你无非就是想要我死，我遂你的愿吧！”阿诺张开手臂，一副迎接朝阳的样子。她细细的眉眼又露出笑容，这不是沙漠里的海市蜃楼，而是真正的沙漠——美妙的，浩瀚的，无聊的，暗藏杀机的。
　　凿齿怎么就没有想起先知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呢？“三界六道不可荼害孟氏，否则罪加七倍。”阿诺又要用一种残酷的方式结束一个灵魂，她的怜悯仅仅存在于一句话，一个动作之中，而那之后长长的时空里，全覆盖上了她的冷漠。
　　不要忘了这间黑房子其实是塞西尔伯爵的书房，不要忘了这里还藏着一个大人物的油画，不要忘了还有一个籍籍无名的人心甘情愿地守候在这个大人物身旁……
　　吴先生的灵魂从未离去，只是阿诺也没想到世间果真有人痴情至此，即便肉身不再，灵魂也要誓死守护心爱的人，哪怕她只存在于一幅画里。吴先生自然明白，看似占尽上风的凿齿，其实早已被阿诺操控在手里。他看得出来凿齿是同他一样的人，为什么上天就不给痴情的人第二次机会？他可怜凿齿，同时也是可怜自己，所以他做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就在凿齿要把獠牙插进阿诺身体里时，他现了真身，挡在凿齿和阿诺中间！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阿诺盯着吴先生的眼睛，却始终没有把想问的这句话问出来。吴先生流不出血，但从他惨白的脸上可以看出，他无比痛苦！
　　“我已经爱错了一辈子，我多么希望你能有第二次机会，阿黛……”
　　凿齿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由得晃神，她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不过终于停止了攻击。不过，即使是这样，绿龙和银也不敢掉以轻心。一人攻上，一人攻下；一人攻左，一人攻右。终于赢了短暂的胜利。银背起阿诺跳出窗外，绿龙也抓起Liam紧随其后。
　　阿诺最后回头看那间黑暗的房子，什么都变得渺小而又不清楚，唯一能辨认的是吴先生最后乞求的眼神，请给我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