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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二十章 沧海桑田(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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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救人!”我挣脱乌恩其的怀抱,指挥着随后跟上的侍卫们救治阿齐图。不觉泪水已潸然滑落脸庞,阿齐图,阿齐图,为了我,他又一次差点搭上性命!
十三阿哥闻讯赶来,先是确认我毫发无损,又沉了脸色察看了一番被乌恩其射死的刺客,才走至乌恩其近前平静的说道:“乌恩其王子,借一步说话。”
以我对十三少的了解,这“平静”的背后往往便是无可抑制的雷霆震怒。
我满心忧虑的将他二人望着。面对十三的连连追问,乌恩其只冷了脸答了一句,十三少便遽然出手向他挥拳猛击!
乌恩其自然不肯吃亏,旋即对十三还以颜色。一切发生的太快,仿佛只是一瞬,两人已是你来我往斗上了数个回合,各自脸上身上都挂了彩。
我终于尖叫出声:“都给我住手!”
两人倏然停手,只是一个尚抓着对方衣领,另一个还脚下使着绊子。
我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一边是知己,一边却是情人,孰轻孰重难道非要下个决断?
“你们……你们这是要逼死我么?”我不争气的伸袖抹去眼角溢出的眼泪,勉强冷声道:“有本事就到御前去打!让皇上品评一下你们两个到底谁……更胜一筹!”
我转身便行,再不看他们一眼,只抢上几步跟上护送阿齐图的侍卫们回行营就医。
十三跟了上来,在我身后轻唤一声“宛如”,我只硬了心肠不理他。生平第一次甩脸色给十三少瞧,自己也觉别扭的很。心里只是不明白,为何一向冷静理智的十三少今日会冲动至此,竟不顾脸面和乌恩其大打出手?
…………
手里拿着这染了阿齐图鲜血的白羽箭细瞧——这是一支多么普通的白羽箭,哪个射手的箭壶里没有个十支八支,可却让我越看越是心惊。御医说若是再偏上半寸,阿齐图便性命不保;若是再深上几分,阿齐图这条左臂便算是废了。
若不是阿齐图舍命将我从马背上扑倒在地,替我挡了这一箭,如今我恐怕早已命归黄泉。扪心自问六年来循规蹈矩,与人为善,并未结下什么仇家。若说想要我性命的人,算来算去也只有两个人而已。
太子妃远在京城,若想取我性命,宫里多的是机会向我下手,何必等到今日。至于莎琳娜,与她所谓的仇怨不过是因为她爱上了乌恩其,而乌恩其爱的却是我。
一个女人的嫉妒心究竟会多么可怕,我今日才算领教了几分。原来并非像我这般腹诽几句便算了事,却是要将情敌置之死地方解心头之恨。
越想越是后怕,越想越是惊心,若是我死了……
若是我死了,至少我曾有过这样一段美好的爱情,至少有这样一个男子曾深深爱过我!回想那一瞬乌恩其眼中的慌乱,收紧的臂膀,温暖的怀抱,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已烟消云散。他是爱我的。不管旁人怎样说,不管他到底做过什么,这一刻,我笃定他是爱我的!
…………
“乌恩其,就算这世上的人个个都反对,我也要嫁给你!天涯海角,我只跟了你去!”我热切的将他望着,为何他迷人的淡蓝眼眸中却闪过一丝伤痛?
“宛如……宛如……跟了我,你会吃很多的苦。”
“我知道。我不怕!若是他们容不下你,容不下我们,我们就去莫斯科……去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
我把我的嫁妆捧与他瞧,“这些足足万金有余,足够我们两个逍遥快乐的过完下半辈子……你收着!”
他身子微微一震,接过装着金叶子和银票的小包袱,颤声道:“你……”他那如蓝宝石一般的瞳仁中映着我璀璨的笑颜。
“很惊讶你的未婚妻有这么多嫁妆是不是?”我咯咯而笑,“我们赫舍里家可殷实的很呢!”
他深深望了我一眼,旋即缓缓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簌簌而动。我知道要他一个大男人接受女人的钱物,自然是伤了他的自尊心,心里头挣扎纠结个一时半会儿是免不了的,是以我只默默不言,任由他慢慢接受这个现实——他不名一文,若没这些个资财,却如何娶得我呢?
良久,他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缓缓道:“宛如,明日是我生辰,今夜子时你愿与我共度这个生日么?”
“当然愿意!”我想也没想便张口答道。看我这女朋友当的,连男朋友的生日都不记得!
他轻轻一笑,抬目望向我,手指轻抚我的脸颊,“我只是随便说说,你怎么当真了?你一个姑娘,怎能让你半夜从御营中出来?”
“哪怕是哥哥当值,我也定然想得到法子出来!”停了停,我又柔声道:“这是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生日啊!”
可是生日礼物在哪里?我下意识的摸摸脖颈,不由眼前一亮,真是笨,竟忘了杰拉蒂尼送的银链子了?
“我还有生辰贺礼送给你呢!”我兴高采烈的说道。嗯,嵌着我肖像的银链子,还有我苦练半年,专为乌恩其一人而跳的霓裳舞……
“我们在哪里见面?”
他迟疑一下,眼睛闪了一闪,“你还记得那条小溪么?在那里我第一次遇见你。”
“记得!怎么会不记得!”我回想起他当日眉头紧锁、怒气冲天的模样,回想起他冰凉的声音“阿哥就可以瞧不起人么”,如今百炼钢亦化成绕指柔……我倏地缠上他的脖颈在他颊边一吻,“不见不散!”旋即飞快的跑开。
“宛如!”他一把将我拉进怀里,倏然吻上我的双唇。
这一吻仿佛永远没有尽头,唇齿交缠中他似是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在侵夺我口内的芬芳。他双手紧紧捧着我的脸,直至我感到面颊酸疼,直至我感到晕眩的几乎快要窒息……
终于,可以俯在他怀里微微喘上口气,绕在耳际的话语深情款款:“宛如,无论怎样,你要记得,我的心里只有你。”
…………
好容易挨到了晚间,我精心描绘了最精致的妆容,穿上了我最美丽的衣裳,将灯吹熄,在黑暗中静静等待。
下午将舞步练了一遍又一遍,只要想起能在月光下为乌恩其一人而舞,想象他惊艳失神的模样,心里就觉欢喜非常,不觉痴笑出声……我忙捂住嘴巴,这笑声在这寂静的深夜是显得多么的突兀,还是让我在心底无声而乐吧。
几乎没费什么力气便溜出了御营。这隔三差五的偷溜出去和乌恩其约会,何处有暗哨,何处何时会有侍卫巡察我都了若指掌。何况今日哥哥不当值,关防远不如哥哥在时严密。说句大不敬的话,若有人行刺皇帝,拉锡当值的时候可是最佳时机。
怎么还不来?我独个坐在黑暗里等的心焦,心里乱跳个不停,阵阵心悸几乎快要令我喘不上气。
隐隐的,似听见马蹄声响,一人骑了匹高大的骏马急急驰来。
我腾身站起,快步迎上去。来人翻身跃下马,向我走近几步。我遽然驻足,心下疑惑不已,这人……
月光映在他的脸上,我不禁惊声问道:“班弟,怎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