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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四章 芷兰格格(下) ...

  •   随后的几日,芷兰格格几次三番的遣人来请,我总推托不去。瑶琴来劝我,我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不想攀附权贵,这个烂理由自己都觉得可笑。好在宛如打的底子好,出了名的不按常理出牌。瑶琴也没了法子,只有亲自过府去见芷兰格格,只说我病了。

      结果隔日公主府就遣了嬷嬷带了各色礼物来看我,还荐了大夫。我只道小格格身份尊贵,抢着和她做朋友的人已数不胜数,过几日就会把我忘在脑后,岂知这个小格格竟如此上心。想象着她清丽的小脸儿流露出失望的神色,我也颇觉不忍,但是自私是人的本性。芷兰格格少个朋友于她无损,我多了芷兰这个朋友可就背了个大包袱。

      我是铁了心再不见芷兰格格,除非阿玛和哥哥逼着我。可是父兄又怎么会这么无聊管这种事,他们又不是那等势利的人。

      虽然我的决心不小,但没过几天我还是去了公主府。因为我的“病”竟然惊动了八阿哥。

      我“病”了这几日,闷在房里哪也去不得。芷兰格格,福尔陈日日遣人问候,这一日八阿哥竟然也遣了人来问我的“病”!还带上了上好的丸药,连阿玛也惊动了,以为我真的病了。吓得我的“病”立马好了。

      若再不好,明儿个说不准九阿哥也来问,十阿哥也来问,没准儿太子也来问。今儿个问,明儿个问,我好好的阿玛,哥哥没准儿莫名奇妙的就成了“八爷党”、“太子党”!

      为了阿玛和哥哥,我映着头皮去了公主府。心里暗道这个芷兰格格委实太厉害,美人儿的能量就是大。

      我刚进院子,美人儿已从房中奔了出来。

      “妹妹可大好了?”她拉了我的手上下打量,说道:“气色不大好。”

      在房里装了几天病,气色好得了吗?

      她拉了我进了房里,遣了下人出去,只留了白哥一个侍侯。

      “妹妹,这里再没一个外人,你只实话和我说你生的是什么病,莫不是女儿家肚子痛?”

      看她红了脸,压低了声音,我忍不住笑了,这个小格格真是可爱。我想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说:“芷兰格格,其实我并没有生病,我只是不愿见你。”

      她变了脸色:“可是我得罪了妹妹?”

      我摇摇头,“格格待宛如就如同亲姐妹一样。只是宛如自幼顽劣,野惯了的,怕哪一日不留神得罪了格格还不自知……”

      我犹未说完,她已抢过话去:“妹妹快别这样说。人人都怕得罪我,即使是自家姐妹也是说话顽笑都陪着小心,我只盼着妹妹不是这样!”

      她的眼睛如此清透,我怎么忍心说出伤了孩子的话。见我沉吟,她又戚戚说道:“人人都道我这个格格只怕比公主们还要尊贵些,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其实我和妹妹是一样的人!身边并没有一个亲姐妹可以说体己话,平日也只有白哥陪着我罢了。”

      我见她说的可怜,心里惘然,竟脱口而出:“以后我陪着你说话!”

      芷兰脸上立现喜色,笑容如同夏日玫瑰娇艳无比,看得我熏染欲醉,也不觉得后悔了。

      “这可好了!有宛如格格和我们格格作伴,格格再也不用每日发愁这日子如何过了。”白哥在旁笑道。

      “你快去端果子来,别在这儿贫嘴。”

      白哥笑着去了,芷兰拉了我的手说道:“上次瑶姐姐在这里,我并不敢问你。你快和我说说街市上的事情,都有什么好玩的!”

      我见她孩童心性,满脸渴望,便从我如何求得阿玛准我出府说起,细细的告诉她我如何换了男装,如何带了豆蔻阿齐图大摇大摆逛街去,如何听书、喝茶、看戏、下馆子、在街上瞎晃。直听得芷兰双目放光,艳羡不已。

      “你阿玛不怕你在外被人欺了?”

      “只有我欺人,哪有人敢欺我?”我鼓着脸腮吹牛,小格格支着下颌满脸不信,我只得又补充道:“其实我也不敢给阿玛哥哥惹事,再说有阿齐图护着也不会出什么岔子。”

      “阿齐图功夫很好?”

      “那还用说!只比我差一点点而已。”我继续吹牛,芷兰掩唇而笑,道:“我怎么听说你武功只学了两天半呢?”

      看来真是坏事传千里,我忙岔开话题。“总之阿齐图很厉害就是了。只说那一次,我的钱袋被个小贼偷了……”

      小孩儿总归好哄,芷兰的注意力立即被我吸引,我只管添油加醋,使出说书先生的手段,她果然听得兴高采烈的。

      如此我便算和芷兰结下了不解之缘,隔不过三日五日我便要到公主府走一遭。与芷兰相知愈深,对她的情谊便不觉日益深厚。小格格天真无邪,不通世事,以诚待我,视我为知己。而我,认识她不过月余却也在不知不觉间把她当成了亲妹妹,几日不见就会着实挂念,偶尔兴起竟恨不能日日与她在一处。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似乎就是这么的奇妙。

      ………………

      这一日去看芷兰,她正窝在床上,蒙着被子只露出个脑袋。我见了奇道:“天已这么热了,格格怎么倒捂了被子?”

      芷兰红了脸笑道:“肚子痛。”

      我立即了然,原来是痛经。“痛得很么?”

      白哥接口道:“宛如格格不知道,我们格格每个月这几天只能卧床。这还算好的,有时痛的浑身冒冷汗,甚至恶心呕吐。”

      我听了颇感诧异,“没有医治调理吗?”

      “怎么没医?太医院都快被我翻过来了。吃的药只怕有好几车,也没见好。只说我是胎里带的毛病,身子又弱,只怕、只怕……”

      “只怕得格格成了亲,生了小阿哥才能好呢!”白哥话没说完,芷兰早羞得用被子蒙了头,“不用你在这里伺候了,你快出去!”

      白哥笑着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了我和芷兰。

      我拉开被角,见这孩子脸羞得通红,似个熟透的苹果,还兀自紧闭双眼。不由好笑,刮着她的鼻子笑道:“姑娘大了自然要嫁人的,格格害羞什么?”

      芷兰倏地翻身坐起就要来捏我的脸,笑道:“你个十二岁的小孩子家,说话凭地老气横秋的,口气倒像我额娘!”

      我心道,我年长你这许多,当你娘是不行,做个姐姐难道你还吃亏了?

      “还疼吗?”

      “你一来便不那么疼了。妹妹从来不疼的吗?”

      “只是有些胀痛,也不碍什么事儿。”我看到桌上红糖姜水满满的一口未动,拿起来递给她,“怎么不喝?”

      “难喝的紧,喝了也不见好。”小美人儿撇嘴的样子也十分逗人喜爱。

      “总比药好喝的多了。既怕痛,又懒得调理怎么能好呢?格格平日里也应该多活动才是。”

      “你倒是像我的姐姐。不是说了,不许‘格格’‘格格’的叫,只管喊我‘姐姐’不好么?”
      要我叫个幼稚小女孩‘姐姐’,可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和她讲了半天条件,她才应了我只喊她名字。

      正顽笑,白哥进来回道:“八阿哥遣了人送了两盆白色蝴蝶兰给格格赏玩。”说着两个丫头抬了花进来。花儿开的正好,缕缕清香沁人心脾。

      我忍不住小声问她:“芷兰,你到底中意哪个阿哥呀?是八阿哥吗?”

      她嗔怪的看了我一眼:“小孩儿家莫管大人的事!”

      我起身告辞,说道:“不要我管,我可走了!”

      “妹妹!”

      “我明儿再来瞧你!回头我遣人给你送好东西来!”

      回到家,遣了人把“卫生巾”给芷兰送去了些。又忙着换了男装,带了桃叶和阿齐图上街去。自哥哥拒了桃叶的情意,我便有意撮合桃叶和阿齐图,给他们创造机会,只是两个孩子似乎并不来电。其实我也算乱点鸳鸯,桃叶心里既然有了哥哥,眼里又怎么看得到阿齐图呢?

      自宛如迈入了“妇女”的行列,我明显感觉到胸部似乎加速了发育,便发愁到哪里弄得到文胸呢?难道自己做一个?这些日子便日日到街市上乱转,希望能碰到卖西洋货的,先弄个西方女人的紧身胸衣也好啊。

      乱逛了几圈也没收获,倒是不知不觉逛到了楚风阁来了。

      一进门,老板就上来请安,笑道:“小少爷可多时不来了,小店新进了些‘好书’,小少爷可要瞧瞧?”说着便把我往里间室内引。

      我见他弄鬼,心里好笑,吩咐阿齐图桃叶在外间候着,自跟了进去。

      老板自书箱中搬出几套书来,笑眯眯的递给我。

      我一看书名,不禁笑出声来:尽都是些古代的“黄书”!《昭阳趣史》、《如意君传》、《三妙传》等等。其中《肉蒲团》、《灯草和尚》似乎在现代被拍成了三级片,耳熟的很。

      店主只管打量我的神色,见我笑的高兴,自以为得计,赔笑道:“早知小公子会爱看这样的书。”

      我斜他一眼,“哼”了一声,心想:这些书像我这样能明辨是非的大人看了也不打紧,不过一笑置之。若是十几岁的少年看了,自然难免心猿意马,所以说国家禁黄也是有道理的。这个店主实在不地道,竟卖黄书给小孩子。不过话说回来,若非如此,我怎么能见到这些古代珍本?可惜我不是性学大师,不然寻到这些珍本,岂不是对做学问大有裨益?

      我细细挑了几套,命店主包好,甩了银子,阿齐图捧了跟着,打道回府也!

      我心里想着若这店主知道吾乃一小女儿家也,不知作何嘴脸?不禁笑出声,惹得路人侧目。我一一瞪回去,你们若知道我看的什么书,怕眼珠子不掉下来?

      撵了人,关了门,晚饭也不吃了,只在房里偷看这些奇书。

      其实说是“黄书”,比之现代某些美女作家、帅哥作家赤裸裸的性描写,这些古代□□要含蓄隐晦的多了。即使与某些穿越文里的H情节相比,令人血脉贲张的程度也是远远不及。

      对我而言,与其说这是黄色小说,不如说是幽默笑话。看古代男人把赵飞燕,武则天写成女淫棍,情节离奇,生编硬造,看得我哈哈大笑,不禁感叹古人意淫之风不逊今人。

      其实古代H文也不都是诲淫诲盗,也有寓意深刻如《灯草和尚》者。作者公开与朱熹“存天理,灭人欲”对抗,“为淫邪鸣不平”,深得我心。连孔夫子都说“食色,性也”,老朱头儿非要压抑人的天性,给国人绑上层层束缚,数百年来“礼教吃人”,不知酿成多少人间悲剧。

      这些书看多了也没劲儿,情节大同小异。现代女性写文YY爱情,古代男子写文YY性事。文不同理同,惟博君一笑耳。

      过得几日,我已丢开一边儿,只是忽想到若让阿玛、哥哥知道我看这样的书,还不剥了我的皮?!若外人知道恐怕不但我嫁不出去,还有被浸猪笼的可能呢!我一个现代文明人和这些受古代礼教毒害的野蛮人可讲不清。本来想通通丢进火盆,终觉是古代珍本很是不舍。于是,我找来书箱装了书,深夜在床下挖坑埋了,幸喜无人可知,不由感佩自己早先不要人上夜的决定之英明。

      几日未见芷兰,想着她成日缠着我说故事,若给她讲《三妙传》,她岂不是要吓得花容失色,六神无主?哈哈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四章 芷兰格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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