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晚》盘古古

5、第 5 章

　　陈慕风一早晨都在看广告。

　　盯着电视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心里非常不安就是了。

　　敢情自己这几天跟个傻逼一样把钱借给了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而自己还觉得对方不会骗自己？

　　陈慕风不怕自己对无安莫名的信任，他只怕对方辜负自己的信任。

　　他们都在赌。一个在赌对方对自己的信任，一个在赌对方值不值得自己信任。

　　早晨那一通电话让他有一肚子的疑问。

　　无安怎么知道自己住哪儿，难不成是自己多年的粉丝？还是特脑残的擅长人肉的那种？还有对方到底是多缺钱，五天一万五，这是被人抢劫了？

　　种种的疑虑，可当他回想起对方静静歌唱的时候，所有关于他的负面的想法就都黯淡了下去。

　　门铃响了。

　　“是你？”陈慕风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面前这人还是微低着头，耳朵一圈泛着红，右手紧紧握着手机。

　　“哥，我是无安。”余晚咬了咬唇，抬起了头，“我叫余晚。”

　　陈慕风缓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

　　难怪对方知道自己住处。

　　像是一瞬间，就再见到这人的一瞬间，所有的疑虑和不安都烟消云散了。

　　“陈慕风。”

　　陈慕风先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关了电视，然后给他倒了杯热水。

　　“喝点热水，你怎么浑身发抖？”陈慕风对于眼前这个人，除了那点儿同情，现下只剩疑惑了。

　　“喝了点儿酒。”余晚摇了摇手里的杯子，然后呆呆的看着水打旋儿。

　　紧绷的神经一放松下来，酒劲就上来了，头又开始晕了。

　　“我弟弟欠了钱，那人带着人堵上门，要一万才肯放过他。”余晚顿了顿，喝了口水，“我不能不管他，我爸妈早就死了，一个弟弟，一个妹妹，我必须照顾他们。”

　　余晚声音哽咽着，头痛欲裂，他用力地抱住头，抓着头发，“我真的没办法了，我弟用自杀威胁我，我又不能真的让他被剁了手，我，我不知道能怎么办，对不起，哥，我，我头疼...”

　　余晚说到最后已经带上了哭腔。

　　陈慕风看着对方低声说着，到最后竟似呐喊着、声嘶力竭偏又声音小得像在低喃。

　　余晚不胜酒力，撑到现在意识已经模糊的不行了，双颊泛红。

　　“哥，好难啊，”余晚哭了，抱着头，头低着，一滴泪落在了膝盖了，“活着好难...”

　　陈慕风看不下去了，知道对方这是醉的厉害了，开口说道，“别说了，洗把脸，先睡一觉。”

　　“对不起，我只能想到你，”他被陈慕风扶着走向洗漱间，边走边低声喃喃着，“我只能想到你了,我想你...”

　　想我？陈慕风听着，心下一怔。

　　带他洗了脸，帮他脱了外套又扶他躺到了床上。

　　余晚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紧皱。

　　他梦到自己站在一艘小船上，小船在一片见不到边际的海洋上漂浮着，慢慢的前行，当一个海浪卷来，他看到了父母，被海浪卷到自己船前，他眼看着父母在水里挣扎呼叫，可他却挪不动身子。

　　紧接着小船向后移动，越来越快，随后场景一转，自己手脚被绑着躺在地上，父母牵着手微笑着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突然张鸿烈奸笑着朝自己走来，手里拿着一叠照片，他用照片拍了拍自己的脸，扬言要把那些照片拿给父母看，然后他大笑着走过去....

　　不行，照片不能给爸妈看到，不要过去...余晚在心里呐喊。

　　“别，不要...”余晚迷迷糊糊的低喃着，突然大喊了一声，“不要！”

　　陈慕风听他一直小声说着梦话已经听习惯了，冷不防的一声大吼，着实吓到他了，忙回头看他情况。

　　余晚已经醒了，他坐在床上，胸口猛烈起伏着。

　　见他这样，陈慕风轻声笑了下，“做噩梦了？”

　　余晚闻声转头，见到是他整个身子都颤了一下，然后就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儿了。

　　“哥，那个，不好意思啊，”余晚捂着胸口深呼吸了几下，“梦到了以前的一些事儿。”

　　“你被人威胁了？”陈慕风挑眉问着话。

　　“什么威胁啊？”余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故作轻松的样子。

　　“照片。”陈慕风缓缓吐出两个字。

　　余万愣住了，心里凉了一大截儿，一边疑惑对方怎么知道，一边又想着张鸿烈不可能把这件事说出去。

　　但要是他们是朋友呢？可朋友也不会随便说这种事情吧，除非暮枫也是...

　　余万不敢想下去，他不相信。

　　“别想了，”陈慕风打断他的思路，“你做梦说的。”

　　急用钱，借了一次又一次，一天做着好几份工作，还是缺钱。

　　这钱不是还贷款了就是砸进无底洞了。

　　睡着了还能紧张成那样，一会儿“照片”一会儿“不要”的喊着，陈慕风前后联系着想想便察觉出了什么。

　　“有人用你的照片要挟你？”

　　余晚：“......”

　　能被要挟的照片还能是什么内容，余晚气馁的想着，垂着头。

　　他怕面前这人的嗤笑，怕这是最后一次和他接触。

　　他不想就这么离开他，也不想让自己在他心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哥，我要是否认你信吗？”余晚不抱希望地小声说着。

　　陈慕风眯着眼看他，眼神凝重，“你最好不要骗我。”

　　“哪儿敢啊，我是被要挟了，照片也是你想的那种，”余晚吸了口气，头又疼了起来，“但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说，”陈慕风笑笑，“说的我要是信了的话，或许可以帮你解决。”

　　余晚没多想他的后半句话，听他让自己说说，他就一股脑的全都老实交代了。

　　几个月前，他去参加同学聚会，他这半杯倒的酒量硬是被灌了好几杯，好不容易强撑着意识走到卫生间，还没打开门就被人揽着身子带去了一旁隔间。

　　他们确确实实什么都没有发生，那些照片都可以说是对方制造的假象。

　　“哥你相信我，我真的跟他没什么的。”余晚急着解释他和张鸿烈的关系，“我跟他之前就算是同学都没怎么来往的。”

　　“嗯。”陈慕风盯着他的眼睛，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给他多少了？”

　　“五万了吧。”

　　陈慕风不想从对面这人的神情上看到别的什么多余的感情，可又隐隐有些期待对方依赖自己的模样。

　　前两次见面他能笑着说自己缺钱，而早晨，看他哭着难受着跟自己说活着好难，那一刻像是有根刺，毫不留情的直刺到自己心脏上最柔软的一处。

　　“行，我知道了。”陈慕风拿出手机打开微信，“余晚？”

　　“啊？”话题转的有点快余晚没理解对方什么意思。

　　“啊什么啊，我问你名字，”陈慕风顿了顿，说道，“哪两个字？”

　　陈慕风想翻白眼，心说这最熟悉的陌生人他俩当的还真到位，到今天才知道现实名字，微信备注都还是圈名。

　　“哦，渔舟唱晚的晚。”

　　“好名字。”陈慕风轻笑。

　　余晚想了想对方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两遍，笑了笑开口道，“哥你名字真好听。”

　　陈慕风：“幼稚。”

　　虽然不是第一次听人夸自己，但这话从眼前这人嘴里说出来，陈慕风却是不经意心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