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早上好！》西溪里西

3、初心难守？

　　日暮时分，程衍回到公寓，正按着自家密码，隔壁新邻居家的门便开了，探出一个束着马尾的小脑袋，一脸明媚的笑。

　　“程老师，你回来了？”穆含星嘿嘿问好，趿着拖鞋背着手哒哒哒地走近了两步。
　　程衍温和地回着笑：“小穆老师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没什么事，就是，刚搬来，想给你，不是，想给各位邻居准备点拜访小礼物。”

　　程衍边听着边随手按着门上密码，密码锁“嘀”的一声打开，他笑了笑回道：“小穆老师有心了，不过不用麻烦，这一层目前，应该就住着我们两户。”

　　“诶，程老师你等等，我都准备好了，我，我也不会做什么，不如，请你吃饺子吧！”穆含星见程衍礼貌地回绝，赶紧上前，递上一直藏在身后的一盘饺子，小心翼翼地觑着他。

　　穆含星包的饺子白白胖胖，皮薄馅多，隐隐的能看到饺子透着绿色的馅儿，还冒着微微的热气，程衍怔了一下，心下失笑，第一次是小笼包，这一次是饺子……唔，小姑娘倒是个，毫不矫情的，实在人，不知道下回还会不会有火烧、焦圈……

　　程衍正要开口说话，却听到家里一阵响动，已经开了一条缝的大门忽地被拉开，伴着一声轻吠，一只体型硕大的德牧一下便冲了出来，直直地朝穆含星手里的饺子扑去。
　　穆含星哪里会知道程衍家里还养着这么一条大狗，结结实实地被吓了一脸。

　　“啊……”惊叫出声，手起盘落，穆含星躲不过要摔个四脚朝天的命运了，然而眼睛一闭，却是那个似曾相识的怀抱稳稳地圈住了她。

　　见穆含星站定，程衍便很快松了手，一脸抱歉地看着满地滚落的大白饺子，还有不争气的吃得开心的自家狗子，大黑背吃的高兴，抬起脑袋冲着穆含星瞅了瞅，晃着尾巴。

　　“实在对不起，忘记告诉你我养了一只狗，刚才吓到你了，非常抱歉。”程衍一脸诚恳地道歉，一把拽过德牧的项圈，拉在身后。

　　穆含星惊魂未定地退到自家门口，顺着自己跳的贼快的小心脏，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不好意思，她看着咽下饺子舔舔自己嘴巴的大德牧，股着腮帮子失落道：“没，没关系，倒，倒也没浪费就是了。”

　　程衍看着小姑娘一脸失望，摸着下巴想了想，弯腰拾起了掉落一旁的盘子递给她，笑道：“我小时候长在北方，后来去国外念书，确实好多年没吃过手包的饺子了，不知道小穆老师，还有没有多的？”

　　穆含星愣了愣，待反应过来，忙不迭地点了点头：“有的有的，我再给你下一些？等我十分钟！”说完便踢踏踢踏地跑回了家。

　　程衍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狗子，笑叹了口气：“你啊，哪有好吃的都少不了你，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的。”说完收拾了过道便牵着狗子进了屋。

　　没一会，穆含星又端着一盘下好的饺子蹦跶蹦跶地出现在程衍家门口，程衍打开门，大黑背一脸乖巧地跟在身边，蹲坐的相当端正，向着门口的小姑娘摇起了尾巴。

　　“这是茴香猪肉的，就是，我水平很是一般，希望程老师不要介意。”穆含星递过饺子，看着方才贪吃闯祸的罪魁祸首如此乖巧，倒也不害怕了，似想到什么，一脸期待地看着程衍问道：“对了，我小姨夫也养了一只大狗，名字可文艺了，叫雨果，不知道程老师给你家狗取的什么好听的名字？”

　　程衍默了默，微笑不改地答道：“随我姓，程咬金。”

　　穆含星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笑容逐渐尴尬地“呵呵”了两声。
　　“好，好名字，果然，很有历史气息。呵呵呵……”

　　第二天便是开学的日子，穆含星起了个大早，在阳台迎着朝霞打了套太极二十四式，顿时精神抖擞。她想着第一天正式上班，务必提前一些，没想到出门便看到程衍已经在等电梯了。
　　“程老师这么早！”穆含星元气满满地问着好，感染地程衍也觉得心头一松，笑着点了点头。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
　　穆含星抬手遮了遮一早的朝阳，却正好透过指缝看到程衍的侧脸，蓬松的短发，金丝的眼镜，高挺的鼻子，还有，总是带着笑意地薄唇。
　　穆含星心里啧了一下，要是自己当年的教练能长得跟程衍一样，她估计就不是亚军，而是全国大学生冠军了。

　　程衍余光瞟到出神看着自己的姑娘，颇有兴致地探究起她的眼神来，这种饱含憧憬又流露遗憾的神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不露声色地快走了一步，跟小姑娘拉开了一个侧身的距离，依旧带着淡淡地笑容道：“小穆老师是为什么，想成为一名教师的？”

　　“嗯？”穆含星回过神来，不经意地红了双颊，糟糕，自己这么没礼貌地盯着程老师看，一定是被发现了。
　　“嗯……其实我本科快毕业的时候，我的教练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他觉得我如果能继续训练，应当可以取得更好的成绩。”穆含星顿了顿，不禁回想起自己那个时候的回答。

　　“可是我觉得，我更想做的，是把这么多年来我自己体会到的，嗯……体育精神吧，还有，许多虽然小众，但特别有价值的体育运动，我想把这些传递给更多的学生，让他们在踏上社会之后，都能有一到两项愿意一直进行和投入的运动。”
　　穆含星笑了笑，说：“这样，他们的生活会更开心的！”

　　程衍听着小姑娘对自己梦想的述说，淡淡的笑意漾开在眼中，仿佛看到自己当年在哥大入学时的宣誓，还有刚刚毕业时对未来的向往，只不过，这些似乎都已经很久远了。

　　小姑娘能这样想，是因为她还没有受到过多少生活的磨砺，不知道若干年后，她还会不会记得今天的话。
　　“我会记得小穆老师你今天所说的初心，希望，不论前路，你始终能秉持所想。”
　　“对了，你这个学期带哪些专业的课？”

　　穆含星掰着指头想了想，兴致勃勃地说道：“有四个大一的班，还有两个大三的班，我想想，大一的是应用心理学还有新闻学，大三的，好像是，是金融工程！”
　　程衍挑了挑眉，心想第一年工作就有如此际遇，可能不用若干年，若干节课后，她就会想要重新思考人生了。

　　他忍住了想伸手抚一抚小姑娘头发的想法，波澜不惊地含笑说道：“大一新生经过军训，尚算守规矩好带，你性格活泼开朗，他们应该会很喜欢你。”

　　穆含星不住地点头：“嗯，有道理，那，大三的学生呢？”
　　程衍沉吟许久，慢慢地回道：“金融工程的学生，或许，‘以暴制暴’这样的方式比较有效，小穆老师，你明白吗？”

　　以暴制暴，穆含星疑惑地想了想，懵懂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