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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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小时后，WG现任ad选手与教练站在基地门口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柳辰是刚到的，见明煜飞站在门口问他：“你怎么不进去？”
明煜飞表示：“门锁上了。”
他刚刚才在微信中同领队确认，基地里的一众工作人员以为今天没有人会来，一道出去吃午饭了。
柳辰也猜到是这样，又问道：“后门不是假期以外都不锁的吗？”
他想起来，这件事还是以前明煜飞告诉他的，明煜飞没道理会不知道啊。
明煜飞无奈：“去年隔壁分部被偷了几个手机，然后每天晚上都锁了，你不记得了？”
听明煜飞这么一提，柳辰倒是有点印象了。
可就这么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左右考虑了一番，明煜飞没有行李，柳辰只有一个双肩包，将包寄存在隔壁写字楼前台后，两人干脆到旁边找个地方吃饭。
其实明煜飞是吃过了的，他家在本地，还离基地算不上很远，问过了柳辰大概什么时候到提前出的门，他表弟一家也在，他颇有点受不了吵闹的表弟的意味，吃完午饭对父母说回基地后就走了。
父母对此就像明煜飞说要出去玩一样习以为常，甚至没多叮嘱，只让他路上小心。
但他看出来柳辰没吃，干脆就说自己没吃。
柳辰也没发现，便和明煜飞并排走在人行道上，春节假期还没结束的上海路上人不多，没有平常的十分之一热闹，本就人少的地方甚至有些空城的味道。
WG基地的位置本就不在闹市区，找家现在开门的餐馆算不上很容易，好在稍远一些有一个广场，这点路程打车又不划算，路边一辆共享自行车的影子都没有，两人打算干脆徒步走过去。
然后他们有些高估宅男的运动量了。
尤其是柳辰，明煜飞是吃饱了饭的，柳辰饿着想走快些，却不成想反倒更饿了。
“先歇会儿。”正好路口一个红灯，给了柳辰借机停下的机会，“等这个灯红了再绿再走吧。”
明煜飞很贴心，甚至都没趁机怼一句：“好。”
两人不知怎么的，一路上都是一言不发。
柳辰上午在公寓里回忆过去，带动了点感情，虽然两个小时地铁来基地已经让这情感淡化了不少，不过在看到明煜飞，并且回想起当初明煜飞告诉他后门不锁这件事的时候，又不由得开始出神。
柳辰并不是一来WG就当上的主教练，不如说，若是让他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就职的第一个赛季就是主教练，反而才令人害怕。
柳父是在他决定来WG之前就投资赞助了赛区赛事，想来并没有对电竞行业有什么偏见，这才希望儿子能过的好些，WG老板知道柳辰在教练组的试训过了，又乐意给柳父卖个人情，才直接把他塞进了一队。
当然柳辰自己也能察觉的出来，他老爸肯定明里暗里对WG老板表示还是希望自己回家来打理公司的。
教练团队多个人而已，选手们对此不会有过多的想法，他也在展现出自己对游戏高超的理解后渐渐被教练团队接纳，那个时候柳辰真正地感受到了在自己还只是个粉丝时感受不到的无力感。
那一年是WG成绩的最低谷。
那一年称得上是青黄不接，WG夺冠阵容彻底只剩下下路组，而那时候好的中上野都在不愿放人的队伍里，有潜力的年龄又不够，最终导致WG只能用着不好不坏的替补。
这些替补的存在是为了以防万一，若是首发临时出了问题才换上，但换一个还好，一下子三个都换了，实在是有些难顶。
WG那时候太自负，原队长没想过退役之后的事，俱乐部管理层还沉浸在战队很强的自我意识中，留着两个队里年龄最小的选手面面相觑，和那三个与他们实力相差太多的队友完全脱节。
这是一个队伍宁可要五个实力算不上顶尖却相差不大的选手要比选手实力参差不齐却依旧保留高实力选手要好的原因。
配合，才是赢下比赛的关键。
葛天年纪比明煜飞大，他在几场比赛后强烈地表达了这个想法，但教练组没有办法，他们领得是俱乐部给的工资，就得听管理层的，管理层怎么会愿意放弃这两个高人气选手，只为让整个团队配合得更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明煜飞职业生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心态出了问题。
他一出道就有全联赛最好的队友，拿下所有职业选手都梦寐以求的荣誉。
明煜飞有的是傲气，更遑论那时候的他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
同样，那个时候的他有多自负，这时的他就有多自卑。
那个赛季的成绩就差一点要垫底了，明煜飞前几个赛季加起来输的场次恐怕都没有这个赛季多，他习惯在自己身上找问题。
这是他父母从小教他的，父母不逼他好好学习，但要好好做人。
这也是他从前辈身上学来的，哪怕他自己发现了自己的错误，复盘时他的老队友还是仔仔细细地揪着他们自己的问题。
他开始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是不是漏了太多兵，是不是走位不够谨慎，是不是放大招的位置太差......
他让自己走上了一条机器一般的路。
WG是有心理辅导师的，那时候连葛天都没忍住过去找辅导师开导自己，却愣是没人看出来明煜飞也有问题。
除了柳辰。
虽然和偶像的正式见面有些过于破坏幻想，但好歹让明煜飞记住了自己，自己一般都在隔壁教练组待得屋子里，还能让明煜飞见到自己都能同自己打个招呼，柳辰觉得还是挺值的。
和别的教练不同，柳辰是有粉丝心理的，他下意识地过多关注明煜飞，察觉到了明煜飞的不对劲。
那个赛季WG首次跌出季后赛席位，被网上的喷子和粉丝骂得狗血淋头，主教练也受不住这种没法调教的队伍，合同期满丝毫不犹豫地走了。
走之前，他还是很好心地提醒即将顶上去的柳辰，不要因小失大。
主教练知道柳辰是明煜飞的粉丝，相处了半年很欣赏柳辰的能力，柳辰一听就知道他指的“小”和“大”是什么。
柳辰对那时候的回答历历在目：“在我心里，他就是‘大’。”
这是一段明煜飞不知道的往事，这个主教练后来去了韩国，发展得很不错，见WG在柳辰的努力下也稍有起色，还鼓励过柳辰。
明煜飞一路上想起的，是一件发生在半夜的事情。
休赛期结束，明煜飞早早地回了基地，他觉得上赛季成绩差成那样是他的错，网友们骂得不错，他根本带动不了队伍，光做到所有ad都做得到的事情，有什么资格被粉丝叫“飞神”？
凌晨五点他还没睡，因为四点刚下游戏，在一个人的训练室里坐了很久，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空，没有丝毫困意的他鬼使神差地从后门走了出去。
外面静悄悄的，有鸟叫，有许久才有一次的车轮声，也有环卫工人扫地的声音。
他绕了一圈走到前门坐在台阶上，望着朝阳脑袋放空，却听到了轮子的声音。
刚下飞机打车过来，打着哈欠拖着行李箱的柳辰意外地看到了穿着拖鞋坐在大门口冥想的偶像，不由得一愣，停下脚步揉揉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可能飞机还没落地。
“你——”
两人同时开口，然后同时顿住。
还是明煜飞先说道：“后门不锁的，你从那里就能进。”
柳辰在意明煜飞这个状态很久了，明煜飞表现得许多人都看不出来，但已经是明煜飞两年粉丝的柳辰观察得总是更多一些。
“你怎么了？”柳辰这是第一次主动跟明煜飞开口说话，平常不是明煜飞主动打招呼，就是复盘或是布置战术时同所有人说话的场合。
明煜飞先是一愣，随后笑道：“我能有什么？昨天睡得早，第一次出来感受一下五点的新鲜空气。”
撒谎。
柳辰心里冒出这个词，眼前这个青年一脸萎靡不振的模样，和网吧里通宵打游戏的像极了。
话既然开始说了，柳辰不会是放弃的那种人，他虽然担心自家偶像会觉得自己太过自来熟，毕竟他们虽然是能够打个招呼的关系，却没有熟到能谈心的程度。
但想想他们在俱乐部第一次碰到的状况，丢多大脸都无所谓了。
柳辰把行李箱往边上一推，迈上台阶在明煜飞诧异的眼神中坐在旁边。
明煜飞还记得那时候柳辰第一句话一开口，前言不搭后语，却直击自己心里最怀疑自己的地方。
我是不是做的还不够。
“你做的够多了。”
我是不是还不够好。
“你是最好的。”
“别怀疑自己，更不需要去听信那些喷子的，他们除了会打字还会什么？”
明煜飞还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会按‘发送’吧。”
柳辰：......
“这不是重点。”柳辰大着胆子想和明煜飞关系更好点，拍了拍他的背，“只要你还能坚持下去，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想想自己好的地方，你不知道的话我告诉你。”
柳辰清了清嗓子，把手机掏出来开始给明煜飞细数：“上赛季虽然成绩不好，但16个战队首发ad中，你的分均补刀数排第一，比第二多了整整一个，也太恐怖了吧。”
这个概念相当于每十分钟都比第二名多10个刀，每场比赛几乎不漏刀。
“伤害占比40%，我的亲娘啊！”
既然要夸就往大的夸，这个占比是按团队算得，虽然WG输得多，可上中野确实打不出伤害。
“还有KDA，咱们熟的那么惨你还有6，你怎么做到团战打足输出还不死的？”
KDA是用人头加上助攻除以死亡数，人头与助攻越多，死亡越少，KDA就越高。
......
其实换个人拿着这些数据来跟明煜飞说都不会有柳辰这样吹嘘的效果，毕竟柳辰本身就是明煜飞的粉丝，夸偶像夸的一流。
明煜飞不是没在超话里见到粉丝夸自己，但粉丝做不到当面这样夸他，更何况去现场的时候粉丝都因为他们输了比赛而生气，过激的粉丝甚至能直接在现场骂。
不得不说，没受过这种待遇的明煜飞对这几句夸奖受用得很。
“别怀疑自己，你真的很棒。”心灵导师柳辰趁机握住偶像的手，眼神真诚道，“放心，我脾气比陈教练爆，该是他们不好的我准骂，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陈教练就是合同到期离队的主教练，脾气比较温和，再加上之前的选手确实没什么好骂的，导致战队成绩这样了他还是不太习惯训队员。
渐渐开始找寻自我的明煜飞问道：“可骂他们，他们又不会立刻变得不菜啊？”
柳辰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个人在自我怀疑的同时并没有忽略事实。
“至少，不能让他们不求上进，下赛季不能再有更差的成绩了。”柳辰很坚定，“否极泰来，好的队友肯定会有的，我一定要让你再拿一次冠军！”
这是柳辰成为教练的梦想与目标。
也是明煜飞职业生涯的目标。
为了达成彼此的目标，他们都会更努力。
“不是让我，是我们一起。”明煜飞答道。
回忆结束，两人也已经走到了有开门餐馆的广场，随便进了家快餐店后，明煜飞问道：“辰哥，今年夺冠希望大吗？”
柳辰不知道明煜飞怎么突然问起这个，照实答道：“emmm，赶得上第一梯队，但BT、TC这种队伍要打赢蛮难的。”
明煜飞半晌没答话，柳辰望了他一眼问道：“怎么了？”
明煜飞勾起嘴角：“没事，辰哥，如果春季赛夺冠，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柳辰喝了口可乐：“什么事？”
“现在不能告诉你。”
“那你就现在别说。”
“我没忍住，你先答应我呗。”
“不行，要么说，要么憋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回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