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少主》念奴2

41、棺木（二） 趁慕容世

　　龙星晨猛地拭去嘴角的血迹，恨恨地道：“你们连让我开口的机会都没有，我说什么都没用了！可是……爹，你不应该这样对我！”
　　龙傲怒视着他，道：“我该怎么对你？”
　　“反正我没有杀人……”
　　“够了！”龙傲长剑一扬，指向龙星晨，“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让傲云山庄蒙羞，我一定会杀了你！”
　　“爹，我没有……他们是串通好了要害我，我什么都没做！”
　　龙傲冷眼望着他，不语。侧目间，神色一愕：“天玄城的人？”
　　龙星晨扬起脸，看到妖妖正缓缓走来，脸上没有丝毫表情，在她身后，跟着数名黑衣杀手。
　　龙星晨哀伤地望着她。
　　“你怎么解释？”龙傲愠怒地望着龙星晨，忽然反手挥剑，朝他砍去。
　　龙星晨一惊，忙飞身退开。
　　龙傲长剑游空荡起，一泓剑芒陡起，劲风作响。
　　龙星晨惊愕之下，已被逼退数步。长剑已抵在胸前。
　　龙星晨一把握住剑，步步退后。锋利的剑刃划破了他的手掌，鲜血从指缝滴落。
　　“爹……”龙星晨哀伤地凝视着龙傲，道，“你真的……不信我？”
　　“你告诉我，大丈夫要无愧于心。现在……我还是可以很自信地说，我龙星晨……问心无愧！我没有让傲云山庄蒙羞，以前没有，将来也不会有！”
　　龙傲怔了怔，忽然仰天长笑，道：“好，不愧是我龙傲的儿子！”
　　众人面面相觑。
　　龙傲冷笑着望着沈含烟道：“你以为我真的会信你？我的儿子，我最了解，他不会做下这些事！”
　　龙星晨脸上浮现出一丝欣喜的笑意。
　　龙傲继续道：“一个足不出户的大家闺秀，怎么可能孤身千里迢迢赶到我傲云山庄，讨要公道？天玄城的人也正好赶来，这一切，是不是太巧合了？”
　　沈含烟神色一变。
　　龙傲哈哈大笑道：“你们真把我龙傲当成傻子了？想来我傲云山庄捣乱，你们找错了对象！”
　　“星晨，接剑！”龙傲抛去一把剑给他，道，“好好干，别丢我的脸！”
　　龙星晨接剑在手，轻笑一声，道：“当然！”
　　沈含烟畏惧地退后了几步，忽然一声口哨，三具棺盖自动开启，从中窜出三个黑色的身影。
　　妖妖的剑也出了鞘。

　　龙星晨望了她一眼，眼眸里含着淡淡的伤。
　　“动手吧！”妖妖冷声道。
　　龙星晨轻笑一声，长剑出鞘。他缓缓地、清晰地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任何人对傲云山庄不利！”
　　傲云山庄的弟兄一拨拨地围了上来，沈含烟缓缓退了几步，伸手一扬，发出数十枚银针。痛叫声中，立即有人倒地翻滚。
　　“妖女！”龙傲长剑一挥，一轮银光破空长啸，触物飞炸。
　　沈含烟大惊，忙飞身后退。
　　龙傲赶上一步，伸手猛地抓向她的脸，撕下一张人皮面具。面具下，是碧落花容失色的脸。
　　龙傲冷笑道：“果然是天玄城的妖女，受死吧！”他长剑疾挥，势若排山倒海，剑芒飞驰，锐不可当！
　　碧落在惊叫声中，被飞弹开去，重重摔在地上。
　　众黑衣杀手猛地扑向龙傲。
　　龙傲朗声大笑道：“一齐上吧，让你爷爷我杀个痛快！”他长剑再起，周身腾起一层银光，犹如风雷狂飙，飒然之气波及四周。刹那间，飞沙走石，大地撼动！
　　众人看得呆了。大半黑衣杀手即被横扫在地。
　　龙星晨一身豪气即被激发，大声叫好！
　　妖妖冷冷地用剑一指，道：“先顾好你自己！刀剑无眼，小心了！”她说罢，舞动手中之剑，剑及影及，刻不容缓！
　　龙星晨不敢怠慢，出手反击。
　　待黑衣杀手一个个被击倒之际，龙傲大口喘息，疲惫而兴奋地道：“你们还有多少人，统统过来吧！”
　　碧落挣扎着勉强站起身，畏惧地望了他一眼。
　　龙傲将剑一横，朗声道：“我要你们记着，傲云山庄不是那么好欺负的！”摄人心魂的眸神冷冷瞥过四周，其余人都迟疑着不敢上前。
　　龙傲正得意间，陡然神色一变，猝然间踉跄地向前扑出。
　　在他身后，慕容世风幽冷地伫立着，袖间微微荡动。没有人看清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行踪诡异到令人毛骨悚然！
　　“爹！”龙星晨大惊，正要赶过去，妖妖的剑尖已抵在他胸前。
　　“与人过招时最忌分心，你已犯了大忌！”
　　龙星晨扬起脸，冷冷地望着她，怒火在他眼眸里缓缓燃烧。
　　龙傲以剑撑着躯体，回首朝慕容世风瞥去一眼，脸色苍白。
　　慕容世风幽幽地笑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龙傲，你应该跟我学着点。”
　　“呸！”龙傲愠怒地道，“你这小人，我龙傲羞于与你齐名！有胆量，跟我堂堂正正地过招！”
　　慕容世风冷笑道：“你以为我会怕你？”他神色一冷，蓄力翻腕推出一掌，风雷并发。
　　龙傲警觉，身形凌空一翻后退几步。那掌势所及，尘土飞扬。
　　龙傲脚一落地，大口血水从嘴里涌出。
　　慕容世风冷笑一声，步步逼近。

　　龙星晨一怔，一手推开妖妖的长剑，飞扑而出，迎向慕容世风的掌势。
　　慕容世风目光一冷，一掌将他避开数丈。他冷冷地道：“你不是我的对手，不要白费力气！”
　　龙星晨后退几步，猛地将剑于插地，稳住身形。他目光如炬，坚定地道：“姓龙的都不是孬种！”
　　他反手拔剑，再次飞身扑去，剑光闪烁，凌厉非凡。
　　慕容世风一惊，再不敢小觑。他猛地挥掌，抵挡了龙星晨的剑势。
　　龙星晨咬了咬牙，伸臂猛地抓住慕容世风的手腕，紧紧地，不肯放手。
　　慕容世风一掌拍在他的身上，与此同时，龙星晨的剑砍在他的左肩。
　　慕容世风怒啸一声，伸手抓起龙星晨，将他甩出几丈。
　　龙星晨扑到在地，大口地吐血。
　　龙傲叫道：“星晨！”
　　妖妖凝视着他，神色复杂。
　　“起来，是我龙傲的儿子就给我站起来！”龙傲大吼道。
　　龙星晨的手指紧紧抓着泥土，鲜血一滴滴地落下。
　　“起来！”龙傲沉声吼道。
　　龙星晨缓缓站起身，晃动了一下，还是站稳了。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怒火，他的手紧紧握着长剑。
　　“龙星晨在，傲云山庄即在！”他豪迈地道。
　　妖妖忽然在瞬间觉得他变得陌生了许多。那个简单、幼稚而冲动的他似乎一下子长大了。
　　“啊！”龙星晨狂吼一声，猛地朝慕容世风持剑刺去。
　　龙傲陡然出手，将慕容世风推了过去。
　　慕容世风猝然难料，神色大变，急急地挥袖抵挡。
　　龙星晨目光如炬，握剑的手一转，从他袖间穿过，直抵他的心口！
　　慕容世风大惊失色，猛地回身拍掌，风声呼啸，生硬地将龙星晨的剑震断。自己亦挨上了龙傲的一掌，急忙退身数步，胸口一热，喷出一口血水。

　　“你……好！”慕容世风怒视着龙傲，面色苍白。他眼见龙家父子咄咄逼人的杀气，陡然纵身飞起，闪电般从众人头上掠过，一眨眼已不见身影。
　　碧落见之不妙，也随之逃窜。
　　龙傲追出几步，忽然神色一变，跪倒在地。
　　“爹！”龙星晨惊呼一声，忙上前扶住他，急声问道，“你怎么样？”
　　妖妖神色复杂地望着他们父子两，不语。
　　龙傲摇头道：“我……没事，好样的，星晨，你没让我丢脸……”
　　龙星晨一把拭去嘴角的血迹，淡淡一笑。
　　龙傲忽然目光一冷，一掌击向一旁的妖妖，掌风凌厉无比，杀气正浓！
　　妖妖警觉，忙飞身退后，在她面前，尘土飞扬。
　　龙星晨一把拦住自己的父亲，惊问道：“爹，你要干什么？”
　　龙傲沉声道：“她也是天玄城的妖女，凡是天玄城的人，统统得死！”
　　龙星晨一震，抬头望了望妖妖，低声黯然地道：“爹，你能不能放过她？”
　　妖妖凝望着龙星晨，神色模糊不清。
　　“放过她？”龙傲沉声喝道，“天玄城与整个武林都有不共戴天之仇！今天，他们胆敢来我傲云山庄挑衅，你认为，我会轻易放过他们吗？你让开！”
　　“爹……”
　　龙傲一把推开龙星晨，飞身而起，连着两掌，向妖妖攻去。
　　妖妖背手静立，待对方袭来，目光一冷，背后的手悄然摸出一把暗器。
　　“爹，不要！”龙星晨忽然大喊一声，语气中充满了焦急与关切。
　　妖妖心中一动，迟疑了少许，收回了暗器。她闭阖了一下眼睛，被龙傲的掌势击飞，摔在地上。
　　“妖女，受死吧！”龙傲拍掌又下，龙星晨陡然赶上接了他一掌。
　　龙傲受力连连后退，踉跄地稳住身形，难以置信地望着龙星晨，愠怒地道：“逆子……竟然为了这个妖女向你爹出手！”
　　龙星晨低首，无限懊悔地道：“爹，恕星晨不孝！”
　　龙傲怒视着他，问道：“你真的要为这个妖女跟爹翻脸吗？”
　　“我只求爹放她一条生路。”
　　“有我没她，有她没我！”
　　龙星晨哀伤地望着自己的父亲，陡然扑声跪地，嗑了一个头。他起身，抱起妖妖，转身欲走。
　　“站住！”龙傲低沉地吼道，“你今日若出了傲云山庄，我们从此断绝父子关系！我说到做到！”
　　龙星晨怔了怔，低声道：“不管如何，我永远都是龙家的子孙！”他迟疑了一下，跨步离去。
　　“好，好！”龙傲气得双掌在不停地颤抖，神色愠怒而痛心。
　　“放我下来……”妖妖在龙星晨怀中无力地命令，“我……不需要你为我这么做，不需要……”
　　龙星晨没有停住脚步，神色哀伤，目光流离在远方。
　　“等把你送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再回来向我爹请罪！”
　　“龙星晨，你这个傻瓜！”妖妖吼道，“你总是这么自以为是，我不需要你这么做，你听清楚了吗？不需要！”
　　龙星晨轻笑一声，道：“也不知道谁是真正的傻瓜。刚才，我看得很清楚，你是甘愿挨我爹那一掌的，你又为了什么？”
　　妖妖缓过一口气，一手捂着伤口，轻轻呻吟了一下，久久不语。良久方道：“那是我的事！”
　　龙星晨轻笑一声，道：“那我这么做，也是我的事。”
　　“你！”妖妖仰首凝视着龙星晨真诚的眼眸，忽然静了下来，无奈地叹息一声。
　　“现在……你带我去哪？”
　　“以前……”龙星晨淡笑道，“我们一见面就是打打杀杀，想想真可笑。我们作一个约定，从现在起，你不能动不动就对我拔剑。”
　　妖妖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哪一次不是你自找的？”
　　“我们这样大概就是不打不相识吧？”

　　……
　　落日黄昏，西边晚霞似火，余晖披洒下来，一切都变得如此柔美和温馨。
　　龙星晨走在一片荒山野林，四周寂无人烟。他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缓缓地道：“我们好像迷路了。”
　　妖妖望了望四周，眉头一蹙，忽道：“你先放我下来。”
　　龙星晨放下她，一手扶住她，道：“怎么样？”
　　妖妖用手指了指远方的山恋，道：“我们试着爬过那座小山丘，就能走出这里了。”
　　“好，就听你的。”
　　妖妖侧目笑望着他，道：“听我的，不怕我把你卖了？”
　　龙星晨道：“那我也乐意。”
　　妖妖淡淡一笑，没有说话。
　　“两位真是郎情妾意，令人羡慕啊！”一个冰冷的声音陡然在背后响起。
　　“慕容世风！”龙星晨神色一变，忙拉起妖妖道，“我们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慕容世风冷冷一笑，飞身已赶在两人前面，挡了去路。
　　龙星晨退了一步，怒视着他，道：“慕容世风，你好歹也是江湖上有身份的人物，所作所为却让人不敢苟同！”
　　“闭嘴，还轮不到你这小子来教训我！”慕容世风冷笑道，“我可以念你年少无知，才被妖女蛊惑。但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休怪我不客气！你勾结天玄城，今日我就要为武林除害！”
　　龙星晨冷哼一声道：“要为武林除害，你就是一大害虫！”
　　慕容世风目光一冷，袖间暗风涌动，挥手欲下。
　　龙星晨愠怒地望着他，道：“你处心积虑地对付傲云山庄，到底为了什么？“
　　慕容世风抽了长剑，冷冷地道：“我没必要跟你们太多废话，去黄泉要答案吧！“
　　龙星晨伸手拔剑，妖妖暗暗拉住他的手，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妖妖冷眼望着慕容世风，道：“可惜慕容庄主这一石二鸟之计未必高明，事实证明，傲云山庄不是这么好对付的。我们输了，你也输了。”
　　慕容世风冷笑道：“我杀了你们，至少可以少输一点！”
　　妖妖轻轻一笑，古怪地一笑道：“是吗？”她陡然旋身，发出一把暗器，夹带呼呼风声，闪电般猛砸而去。
　　趁慕容世风惊分神之际，妖妖忙拉起龙星晨飞奔逃去。
　　龙星晨与妖妖竭力地奔跑着，忽然望见前面的路，不由一怔。前面即是绝壁，没有退路！
　　两人回首望着步步逼近的慕容世风，神色凝重。慕容世风远远地望着他们，沉声道：“你们没有后路了，束手就擒吧！”
　　龙星晨抽了剑，道：“不如就此跟他拼了！”
　　妖妖拦住他，低声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若硬抵，我们必死无疑！与其死在他的手上，不如一起跳下去。”
　　龙星晨望了望深不见底的悬崖和几棵的斜出青松，没有作声。
　　“怎么，你怕了？”妖妖轻笑。
　　龙星晨摇头道：“有什么可怕的？”
　　“好！”妖妖紧紧握住了他的手，“若能侥幸不死，我们一定要感谢上天成全。”
　　慕容世风正要上前阻止，两条身影已在眼前一晃，毫不迟疑地跳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