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遥见牧童来》居与安

7、以为救人浮屠，不知来者何人 从今以后，

　　三更夜半，褪去白日的躁动，寂静里偶尔传出几声狗吠。童木生本来步子就轻，这下又更加谨慎了些，一盏茶功夫已经出了楚府，没惊醒一人一畜。

　　卉舫是买卖花卉的地方，这是个小港口，也常常有种子花果之类的东西，在邻近的水乡进出。
　　花卉不像其他日常物资，所以一般过了人定时分这里就没人问津了。只是寄人篱下，约在子夜，少了些不必要的麻烦。

　　“参见少主！”
　　发出这铿锵声音的竟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衫，戴着斗笠的老者，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身躯，满脸皱纹，和那沉稳有力的声音格格不入。

　　“许久不见，你的易容之术越加精近了，冰狼。” 童木生抬眼注视来人，不疾不徐的语气，比起平日的冷漠多了几丝威严。只见那人被唤了名号，便挺起身来，形态伟逸，仔细辨认可以推敲来人是个中年男子。

　　那人俯身拱手道：“您此番去到梁府....难道那梁狗发现什么端倪了？这件事确是意料之外，本来我们正在联络长安密网，将少主安置在姚苌府中，是最合适的，他是羌族首领姚戈仲的第二十四子，魏武王姚襄之弟，姚襄已死，他投降于前秦不过十年有余，便能获得苻坚老儿的信任，如今节节高升，要在前秦朝廷开个口子，他是我们最好的刀子。”

　　“没有什么是最好，能把一颗烂棋子用好，才是本事。”木生悠悠说道。
　　“尊听少主安排，只是这梁府.....不知少主是否已有脱身之法。”
　　“我现在身在梁家二郎梁匀的南府里，倒也无妨....”
　　木生心想道‘当初在姚苌府中酒窖里听见小厮唤那人梁将军，我还以为是梁狗梁成，这梁匀从未出兵征战，对他，我却知之甚少，只是相处多月，南府未尝不是个栖身之地。’

　　“即是天赐良机，不如将计就计吧。”童木生眼眸一闪，藏着不容易捕捉到的一抹煞气。
　　“那姚苌？”那人似乎有些担心。
　　“无妨，那边我自会派人周旋，”童木生从容说道，“当务之急是掌握宫内情况，与慕容公子取得联系。”
　　“少主放心，我们派去宫里的人已经有了音信。少主在南府，多少有些不便，需要多派人手接应您吗？”
　　“南府就不必安□□们的人了，他们家用的都是些熟得很的老人，另外，我已调了青阳，谷川进长安来，前些日子梁府踏春，我借机见了他们，我们的计划只管层层推进便是。”
　　一周前父亲下达命令让自己潜入前秦，他就知道此行任重道远，想到这他清如湖水的眼眸笼上一层薄薄的阴霾。

　　木生与神秘人会完面，此时已回到房中。
　　他轻轻合上房门，颇有些做贼心虚之态，余光一瞥，看见书案上的鱼缸，那金色的小家伙正瞪着大眼仁朝木生这边看来，姿态一动不动。
　　“这位....仁兄？”木生走进书案，弯着身子小声说道，“你....不用睡觉的吗？”
　　话音一落，那鱼又神采奕奕地摆动起来。
　　“听得懂我说话？”木生盯着那鱼留给他的背影，语气里有些诧异。

　　翌日，木生起来早课，因为梁匀每日清晨有练功的习惯，本来极爱睡懒觉的木生也被吵得安眠不得，‘这鬼人，不是一向都在庭院练武吗，怎么这几日练到偏房这边来了，有毛病。’
　　木生端坐在书案，待心里咒骂完梁匀，正要举起书时，余光又瞥到一旁的金鱼，它...又是朝着木生盯着一动不动！

　　“仁兄....你...还听得见我心里说什么？”木生对这小家伙起了兴趣，“鱼兄，我们这么有缘，不如我给你起个名字吧。”
　　叫什么好呢。
　　“鱼兄，《孙子兵法》里有一计叫‘隔岸观火’，而你是‘隔岸观我’，所以你就叫‘火火’吧，你浑身金色，就叫‘金火火’！”
　　好似真能听懂木生话似的，那小鱼赶忙转过身去，又是一尾对着木生。

作者有话说

　　金鱼没有眼睑，是睁着眼睡觉，而且一动不动，一有声响就会被惊醒，游动起来，所以，瞪着眼看木生纯属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