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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交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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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的小女孩渐渐地和面前的人重合,赵成有一瞬间的手足无措,他视线不敢看着萧思丝了,他竟然产生了羞愧的心情,这个时候竟然还考虑到脸面,简直可笑,一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还知道惭愧。
“思丝,你过的还好吗?”赵成声音颤抖着说道。
萧思丝听到这里喉咙有点发痒,眼睛里像吹进了沙子,红彤彤的,感觉好多年没有人关心她了,难得的关心竟然来自一个亡命之徒。
她想说不好,这么多年都很不好,但她还是笑笑道:“嗯,挺好的,你呢?”话刚说完萧思丝就想掐死自己,这是现在该说的话吗?她一脸焦急追加道:“成哥,你放下吧,趁现在还来得及。”
赵成听到嗤笑一声,为什么所有人都要他回头?他们知道个屁?赵成道:“回头?哼,你问问外面的警察给我机会回头吗?”
“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能。”
“思丝,你太天真了,你看我这只手,我自己都不知道用这只手杀了多少人,你以为我这次被警察抓到还能活着出来吗?”
“你只是一不小心走错了路,现在还来得及纠正回来,难道你想一错再错吗?你已经杀害了三个人你还想杀多少人?”
赵成听到后笑了:“不!思丝,我并不想死,我要逃走,逃出去东山再起,而且地上死的人都死有余辜,他们都是为了一己私利成为我的伙伴,到头来还是背叛了我。”
“然后呢?你就杀了他们。”
赵成脸上出现了阴狠的目光,他一一扫过地上的尸体,目光像看着被杀掉的羔羊,他张开嘴:“背叛我的人都得死。”
此刻市里炸弹专家已经敢到,他们利用探测仪器扫描到了所有的埋藏点,希望人质拖住时间,工作人员全体退后100米。
徐烨心急如焚,焦急地走来走去,他想着能有什么办法能解救出人质还不会炸毁养殖场的方法。
突然喇叭里又传来了说话声:“你们给我们安排一辆车,动作要快,不然大家一起死在这里。”
所有人员看向徐烨等待指示,徐烨觉得当前还是要保护人质的安全,暂时先按绑匪的要求来。
赵成拿着枪叫上老王,一手拽住萧思丝往后门走去,门后停了一辆警车,赵成把枪快速扔进车里,等三人一起上车就发动车子,车子朝着山后的七乡河冲去。
糟糕!赵成想从水路逃走,这条河流通往该市的各个港口,港口人多,抓捕工作会更难进行。
车子刚开出去几十米远,整个养殖场就发生了爆炸,“轰”的一声震耳欲聋,楼房瞬间坍塌,沙粒四溅,带起阵阵灰尘,幸好警员们撤退及时。
徐烨立即招呼队员发动警察追上去,并与前车保持一定的距离,防止绑匪开枪射击,伤到人质。
说时迟那时快,车子一个猛子扎进七乡河,萧思丝还来不及反应,鼻腔就吸入了浑浊的河水,瞬间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意识越来越模糊,她感到自己在慢慢往下沉,呼吸越来越难,眼前越来越黑,她感觉自己要看见天使了,天使穿了一身黑,朝自己飘过来,没想到真的有黑天使。
黑天使手掌宽大,一只手就抓住了她,随即抱紧她的腰,慢慢朝光明处游去。
萧思丝看清来人是徐烨,他有力的臂膀正握着她的腰,这个方向只能看到他坚硬的下颚,背靠着他的胸膛,他胸膛硬的像一块钢板,跟他这个人一样,徐烨边游边解开她手上的束缚。
赵成跟老王也刚从水里出来,路边有一辆游艇,他们准备先逃走再换身份出省。
徐烨一枪打在了油箱上,机油顺着裂缝汇入了七乡河,赵成一看毫无生路可言,徐烨这是在赶尽杀绝,都是这个王八蛋从头到尾在坏自己的好事,反正他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也不怕手上多这一条人命,他打开瞄准镜对准徐烨脑门。
徐烨一看情况危急,赶快朝旁边闪躲,一颗子弹顺着他额角擦过,子弹擦过的地方,有火辣辣的灼烧感,不过这时候他也管不了太多,赶快予以反击,一击未中。
突然一声轻微的枪声响起,徐烨知道这是微型消音枪的声音,他之前塞给了萧思丝。
赵成毫无防备,胳膊中了一枪,疼痛难忍,枪拿不稳滑落在地上,徐烨适时赶快翻身上游艇,一招制伏了赵成,随后拿出身后的手铐锁在他手腕处。
这时李则也抓住了要从水路游泳逃走的老王,还顺便从瘦子口袋里拿回了徐烨的十字架,赵成由于故意杀人罪被判处死刑,老王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了。
刘梅今年快四十了,家住小山村,家里开了间小卖部,日子过得很富庶,因为他们家啥都卖,从一个人出生到死亡的东西都能买到,所以他们家小卖部叫“啥都有”小卖部。
今天她刚从镇里进了一批货,由于省道交通管制,她绕了段路,现在已经晚上了,她很不赖烦因为她还没开到家。
路灯又坏了,她在嘴里把那些村干部又骂了一顿,这群蛀虫只知道贪钱,啥事都不干,哪像临村弄起了农家乐,家家户户都沾光。
夜里到处黑秋秋的,也看不见,只有前车大灯照到的地方在视野之内,突然前方路边有个人影,披头散发的好像是个女子,外面哗啦啦的在下小雨,真是天公不作美,这下她开得更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家。
她驱车慢慢停下来,她寻思有可能是来这边玩的大学生,再往路边看突然发现一个人都没有,刘梅有点害怕,不自觉地抓紧了方向盘重新发动车子,这个情形太像十年前的那个雨夜了。
车子这时候却突然发动不了了,她暗骂一声晦气,当她抬头看的时候,一个大锤迎面盖下来,她眼睛里最后看到的就是这个锤子,锤子落下来势如破竹,打碎了车玻璃,也要了刘梅的命。
缉毒案刚过去一周,徐烨驱车在乡间小道上,市里法医已经把那具人体骨架带去化验了,因为只剩骨头好多证据都被破坏了。
验尸报告显示死者前额有骨裂,勒骨断了一根,脚腕手腕处骨头有被长期铁链锁过的痕迹,法医猜测死者死前受过非人的虐待,死亡原因是前额遭到重击,伤到了神经,最后脑死亡。
暂时还不知道死者是谁,从骨龄推测30岁左右,技术部门根据头骨模拟成人像,再去失踪人口库里进行比对,没有匹配到类似失踪人口,但是模拟成的人像毕竟不是真人,而且死者也死了十年了,就怕最后不了了之,积压在案件库里,又是一件悬案。
死者的照片已经发布出去2天了,暂时没有得到回应,知道的信息太少,刑警队也无从下手,徐烨想着再去那个地下室看看有没有遗漏的证据,刚从有冷气的车里出来,差点被外面的一阵阵热浪热晕。
大夏天真是太热了,这时候来一根冰棍就好了,结果发现招待所旁边有家面店,门口就放了一台冰箱,透过玻璃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雪糕。
自从地下室出现了那具女尸之后,萧思丝仍然是警察的重点怀疑对象,毕竟她是那栋房子的主人,可是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每次警察来问都是一问三不知。
但是鉴于她十年前才15岁,又瘦又小,矿泉水瓶都拧不开,警察就解除了对她的嫌疑让她住回家了,不过还是会时不时来找她问话,但是她暂时不敢住,仍然住在招待所里,这也不是个办法,她胡思乱想着得请法师来驱个邪。
萧思丝暂时没有工作,开面店的梦想遥遥无期,就在招待所旁边的面店做帮工,老板对她很好,把所有手艺都教给她。
还说儿子女儿都不愿意继承面店,以后等他们死了这家店就给思丝了,村里人对萧思丝都很好,大概是因为可怜她年纪轻轻无父无母。
赵成的死刑萧思丝是知道的,她还去见了他最后一面,赵成最后一刻还是很平静的,他大概已经心如死灰了。
关于徐烨三番四次的救她一命,她其实想当面道谢的,可是警察貌似很忙,她连一句谢谢都没说出口,徐烨就回市里汇报工作去了,大概人家也觉得只是顺手救她,压根没有当回事。
今天是周一店里没啥人,老板跟老板娘去城里看孙子了,她就一个人看店,偶尔来一两个人吃面,客人都是附近建地铁的农民工,吃完面还会买一根冰棍,萧思丝闲的无聊坐店里玩手机。
“老板在不在?拿一根冰棍啊,微信付款。”他挑来挑去挑了根蒙牛绿色心情。
萧思丝听到声音走出来,看到来人道:“呦,这不人民解放军嘛,要不顺道吃碗面吧,我请。”徐烨拿出冰棍抬起头,心想真巧!又遇上了,他坐下来打招呼:“这你的店啊?看不出来啊,你还是个老板娘。”
萧思丝摇摇头道:“不是,我在这儿帮工学厨,未来吧应该会是个老板娘,你想吃啥?我给你做,老板不在你别嫌弃就行,就当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一碗面就打发了,你也太小气了吧。”徐烨挑挑眉,故作懊恼状。“怎么你还想去五星级酒店啊?等着。”萧思丝说完转身进厨房。
不一会儿端出来一碗牛肉面,顺道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啤酒,还拿了两个杯子。
不得不说萧思丝感谢人的确很有诚意,碗里又是牛肉又是牛腩,上面还撒了一层葱花,配上秘制的卤,看的人食欲大增,吃一口肉喝一口酒,人生幸事。
萧思丝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打开冰啤酒,给两个杯子倒满,徐烨吃口面笑道:“话说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叫啥呢?思思,肖思思,我那天通过无人机听到你说你叫肖思思。”
“草字头的萧,思念的思,藕断丝连的丝。”
“嗯......好名字...”徐烨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思丝打断了,她道:“我知道你叫徐烨,你是警察,话说你有么有看过香港电影啊?”说完喝了一口啤酒。
徐烨寻思着这人思维真跳脱,埋头吃了一大口面答道:“没有。”这卤汁真香,牛肉软糯多汁,炖的很烂,他幸福地又吃了一口,抓起桌面的啤酒一饮而尽。
没道理啊!那你说这句话怎么有股味儿呢!不过这句话萧思丝没说,这样容易导致话题终结,她说:“下回去市里请你吃好的。”
徐烨满意地点头道:“好呀。”萧思丝心想这人是真不客气啊,她就是意思着客套一下,你还来劲了。
徐烨几大口把面吃完了,肚子总算不跟他抗议了,他想了想问:“我那天听你说人犯了错只是走错了路,还来得及纠正回来,真的来得及吗?”
如果来得及的话他当年射歪的那一枪也能纠正回来吗?可是那人已经死了,怎么纠正都来不及了吧,就好像人出车祸死了,会受到经济赔偿,可是身边人精神上的缺失该怎么补救?
“来不及。”萧思丝摇摇头。
“嘿,你这人,怎么还说假话呢?”徐烨皱皱眉头,好不容易觉得你这个人不错,怎么性格还是这么恶劣。
“但是我们只能去试着补偿,把伤害减到最小,这样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人精神上的东西该怎么补偿?”
“记住,我们可以记住,只要你记住他,他就还没有死,他一直活在你的心里。”
女孩的面部线条柔和,眼神坚毅,他看了有点动容:“你有么有做过什么事觉得是弥补不了的。”
萧思丝答道:“有,曾经有一份一个月一万的工作放在我面前,我没有珍惜,现在想起来才后悔莫及,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对老板说,我可以。”
徐烨听完筷子都差点拿不住,到底该说她缺心眼呢?还是缺心眼?不过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是不是缺心眼?”
“讲道理我缺钱。”徐烨完全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不然他会被气死。
窗外知了在不停地鸣叫,大树给路边开拓出一片阴凉,三三两两的工人在树下乘凉。萧思丝拿起酒瓶问道:“你肯定有做过什么事觉得自己弥补不了。”
徐烨的记忆又回到了三年前,那是一次紧急任务,绑匪绑架了一个小孩,要求父母拿钱来赎小孩,警方担心绑匪撕票,毕竟这类拿钱之后撕票很常见,但是孩子父母很害怕,仍然按照绑匪要求把钱放进车里。
绑匪拿着刀架在孩子的脖子上窝在菜市场的酒店里面,狙击的角度很考究,流弹会伤害到人质,绑匪说不能报警不然立即撕票,警方就让父母给绑匪打电话交流,暗中找来狙击手在远处狙击。
当时绑匪接到电话应该已经拿到了钱,就准备开车带着小孩逃走,徐烨很紧张,但菜市场里面人太多了很难说伤不到其他人。
所以他一击没中,绑匪看到子弹擦破头皮,架在孩子脖子上的刀就割下来了,随即窜入人群中,人来人往再也找不见他的身影,那辆装钱的车也跟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