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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中计 ...

  •   中计

      何九爷虽说不做乞丐很久了,可是他老人家依旧视丐帮如己家,无论丐帮有什么事情,总能见到九爷那张整日笑眯眯的老脸。
      可是,何老也有笑不出来的时候……

      自从祁盛回归丐帮,做了那正儿八经的帮主之后,丐帮的发展虽不能说是一日千里,可要说是史上最强却也毫不夸张。
      祁盛在襁褓中便被送到丐帮,从小便被当做帮主继承人培养,武功有多扎实自是不必赘述,处理帮务、协调武林,更是得心应手,再加上他又在墨黑的朝堂中滚过一圈,如今更是“从从容容一杯酒,平平淡淡一杯茶”,那小日子过得叫一个舒心!
      偏偏丐帮上下虽说对现任这位帮主佩服的五体投地,可眼看自家主子就要奔三的人了,却依旧是光棍一条,大伙儿心里这叫一个“急”字了得!
      有人依稀记得当年九爷那一句——“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也因此对九爷埋怨道:“九爷啊,都是你说错话!什么冬天到了,就应该说春天到了才对!你看看,帮主这冬天一直到了如今还没过去呢!”
      何九惶恐之下,也觉得是自己当年出言不慎,害的帮主长夜寂寞,可也实在想不出什么好法子来,只得借着传递消息的机会,去上京找能人们商量。。。。。。

      “哟,这不是九爷到了么!又有什么重要的消息还要麻烦您老亲自跑一趟啊?”我明知何九经常借机跑到上京来找大伙儿玩,却依旧貌似认真的问着。
      “我的好王爷啊,这回我可真是没办法了,这不就来求您们来了么!”
      “咦,您老掌管着青衣楼,又跟丐帮同穿一条裤子,谁敢难为您啊?”
      “好王爷,您就别打趣我老头子了!唉,还不是为了我们帮主……”
      一听此言,我立马正经了许多,关切的问道:“没听说丐帮出什么事呵!祁盛他怎么了?”
      “王爷,我们帮主也都二十好几了,可他这辈子只动过一次心,偏偏就碰到您这块铁板上了,您说说这……”何九说得眼圈都红了。
      我摸了摸鼻子,自己也觉得祁盛挺倒霉的,可这事儿也不是同情就能解决的,只得安抚老人道:“我明白了,九爷,您别急,我回去跟子惠商量商量,看有没有合适的,帮祁盛牵牵线。”
      “那敢情好!多谢王爷,就等王爷的好消息啦!”

      送走了何九,我不知怎么突然想起当年与祁盛告别时,祁盛说的那句——“你才是最好的!”——不禁心里一沉,唉,这事恐怕麻烦!

      回到皇宫,子惠刚下朝,正在御花园看着一帮孩子捉迷藏消遣,见到我回来便笑着问道:“九爷又来玩了?”
      “唉,子惠,你快帮忙想想办法,我这走了一路,也没想出个像样的来!”
      子惠的表情立马严肃起来,轻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我往躺椅上一瘫,无力的答道:“还不是我太优秀了么!”
      子惠皱眉问道:“到底怎么啦?”
      “祁盛那边是宁缺毋滥,丐帮那边却是宁滥勿缺;祁盛那边是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丐帮那边却恨不得全面撒网重点培养;祁盛那边是看尽繁花难入眼,丐帮那边却恨不得把世上的繁花全都送到祁盛的眼前……”
      子惠忽而一笑,打断了我的絮絮叨叨——“我明白了,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就是想不出办法才来找你的啊!”
      “哦,明白了,那你去吧。”
      我一下愣住了,傻傻的问道:“去哪里?”
      “去当那一瓢啊!”
      “什么,子惠你说的这是什么意思啊?”
      子惠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站起来吩咐道:“回宫。”

      留下痴呆的我,子惠走了……
      “子惠好奇怪啊,不但不帮忙,还莫名其妙的生气,我又说错话了么?”
      是夜,我吃了闭门羹,只得跑到肉肉哪里窝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就跑去找紫衣和柳挚。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了,子惠咋又生气了呢?”我郁闷道
      “哦……”那两只默契极强的对视了一眼,那眼神里面好像有些心知肚明,有些幸灾乐祸,还有些想要火上浇油的热切……
      “我说蓝翎啊,你咋能用这点儿小事去麻烦子惠呢?来找我俩帮忙不就行了,看吧,子惠都嫌你多事呢!”紫衣说罢捂着嘴笑着。
      “哦,是这样啊!”
      “可不是嘛,兄弟是干什么的?兄弟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这件事你就听我俩的,保准能成!”柳挚拍着胸脯保证道
      “三郎,你们对我太好了!我听你们的!”
      “这样吧,你昨晚也没睡好,先回去歇一会,我和柳挚先商量商量,你下午再过来,咋样?”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我的好兄弟啊!那我先走了。”
      “去吧,好好睡一觉啊!”

      见蓝翎满怀感激的走了,紫衣斜眺着问柳挚——“我怎么不知道兄弟是用来两肋插刀的?”
      “看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咱们做兄弟的就得给他多插几把刀不是?”
      “没错!这次咱们得好好合计一下!”

      。。。 。。。我是嘀嘀咕咕的分隔线 。。。 。。。

      我一觉醒来,想起那两个好兄弟,立马满怀感激的跑到紫菱宫。
      “蓝翎来了,我们大概想出来了一个办法,你斟酌一下?”
      “好好好,太谢谢你们了,你们俩想出来的肯定没问题,我该怎么做?”
      “你可相信我们?”
      “当然!”
      “那好,从现在开始,你就得听我们俩的安排。”
      “没问题!”

      按照紫衣和柳挚的安排,我亲自修书一封,邀请祁盛来上京参见子惠的生日爬梯。
      祁盛自从三年前离开上京之后,再没有进过皇宫,见我亲自相邀,那是一定得来的,偏偏又快过年了,宫里一帮孩子的红包也得备上,等祁帮主抵达上京,已经是腊月十八了。

      见到祁盛,我立时笑道:“我刚才还想着当年的武林大会也就是今儿这日子开始的呢,你这可就到了!”
      “可不是么,一转眼,蓝翎都这么大了!肉肉和宁馨儿呢,我特意给他们兄妹俩带了好玩意儿来。”
      “谁知道又疯到哪里去了?说起他们了,我倒要跟你说件正经事呢!”
      “哦,什么事?”
      “走,我找到一家卖太白醉的酒楼,那酒酿的地道,就等你来尝呢!”
      “那还等什么?”

      我们两人来到酒楼,要了一坛好酒,也不着急,慢条斯理的喝着。
      “说吧,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祁盛,我还比你小几岁呢,现在也都儿女双全了,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
      “蓝翎,你怎么也跟我说这个?帮里那些长老成天在我耳朵旁边唠叨的我都烦死了,好容易到你这儿来清静几天,你就饶了我吧!”
      我见祁盛满面苦涩,也不忍再劝,想起紫衣他们的计策,便举杯笑道:“好,咱们不说这些,来,敬你!”
      “好,我先干为敬!”

      。。。 。。。我是喝啊喝啊的分隔线 。。。 。。。

      子惠刚从御书房出来,正准备去找那个跟儿子睡了好几天的人宣布刑满释放,远远瞧见两个醉鬼又唱又跳、又搂又抱的相携而来,凤眸一眯,扭身走人……

      我和柳挚都喝得不少,宫人们找了一间偏殿安置柳挚,我却也已经睡得人事不知,柔儿总管生怕她的王爷吹了凉风,不敢再搬动,便让宫人伺候着两个醉鬼各自在东西配殿睡了。

      一觉醒来,我只觉得好久都没睡过这么舒坦了。
      自从子惠让我“看门”开始,哪夜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寝宫灯熄了、悄悄溜进去帮子惠盖好被子,才恋恋不舍的跑到肉肉那儿随便窝一宿便罢。昨夜跟祁盛一起喝的兴起,着实高了,不过也因此睡了个好觉。
      我起来,梳洗完毕,打开房门一抬头,对面房门也才打开,祁盛举步而出,也是一副精神十足的样子。
      “醒了,你没认床吧?”
      “蓝翎,我可是丐帮出身,连‘认床’两个字都不会写!”
      正说笑间,门口传来了熟悉的笑声:“嘿,你们俩个又背着我们喝酒去了吧!别装了,柔总管全招了!”
      我一看,竟是琅琊将们趁着过年进京述职,这会子全过来了。

      我招呼祁盛一起过去,仔细一瞧,疑道:“老万,魏章怎么没来,不是你把人家拐走了么,这次没带回来?”
      万基尧咧嘴笑得没心没肺:“哪能呢?我到哪,他肯定就得到哪!这不是路上太辛苦,我一到上京就先来给陛下和王爷请个安,让他再睡上一天,明天就能见着了。”
      马岭赞道:“老万好体贴啊!”
      武豹摇头怪叫道:“得了吧,他体贴?老万你个禽兽,连路上都不放过人家,害的魏老板从马车上被抱下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直叫——‘够了,我受不了啦……’”
      孙研秀奇道:“你咋知道的?”
      白锦廉笑道:“早上咱们和老万他们前后脚进的宫,你进屋换衣服的那会儿,我和武豹都亲见的。”
      石千里也笑道:“可不是,我也听见了,老魏那嗓门哑的,跟叫了多少天了似的!”
      黄南搂着马岭低笑道:“看吧,我就说找辆马车……”马岭一把捂住黄南的嘴,满面通红的退到秦啸虎身后。
      秦啸虎笑道:“我也挡不住黄南乱说!”
      马岭的脸更红了。
      我见着一群兄弟很是高兴,朗声笑道:“大家能聚一聚也不容易,我请客,喝酒去!”

      。。。 。。。我是喝啊喝啊的分隔线 。。。 。。。

      当晚,一群醉鬼七倒八歪的在偏殿睡了一夜……

      一夜好眠,睡醒之后的我终于想起还有“正事”没办,正好琅琊将们都到了,也不用再费心去选人,就把大伙儿召集在一起,一边喝着饭后茶,一边说道:“你们也都知道,子惠生日快到了,前些年江山不稳,一直也没好好给他过,如今政通人和,国力强盛,也没什么闹心的事,趁着你们都在,我出个主意,你们看能不能帮忙?”
      “说说看。”
      “你们还记不记得以前我教你们的军体拳?”
      “记得啊,那套拳法挺简单,我的兵天天都当准备活动做呢!”
      “我那儿也是,天天都打一套呢!”
      见诸将一一附和,我高兴的说道:“那就好办了!祁盛,你那套醉拳可曾撂下?”
      “嘿,那醉拳是率性而为,没什么撂不撂下的?”
      “得,还有十天时间,我这就去找祁绣把曲子谱出来,下午就在这院子里集合,咱们开始合练。”
      “好嘞,我们等你。”
      “可有一条,先不能叫子惠知道!”
      “明白,咱办事,王爷您就放心吧!”

      祁绣不但帮忙谱出了曲子,还兴致勃勃的拉着青衣加入乐队演出;魏章听说之后,取来一把笛子,通过审查,成为了乐队中的一员;冒铭师傅和凤老板在做研究的间隙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以告密为要挟,成功的当上了乐队的主角——鼓手;琅琊将们既是配角也是背景;祁盛是“领舞”;我自然就是主唱了!
      排练的时候总会出状况,先是凤九天他们口风不紧,招来了父王他们几个天天来看热闹;
      柔儿她们更是瞒不住的,听说要给子惠做寿,一群娘子军立马请缨,正好乐队需要加强鼓手的力量,冒铭和凤九天便做了老师,那群人的节奏感还勉强凑合,从此就鼓槌不离手的练上了;
      紫衣和柳挚终于也没忍住,这么大的热闹怎么能不凑呢?
      紫衣当年在倚春楼那也是练过的,一手二胡拉得出神入化,顿时成为乐队主力;
      柳挚却没有什么音乐细胞,几个角色试验下来,最终我们的“领舞”由一个变成了两位;
      以肉肉为首的童子军们发现了这边的热闹,也兴冲冲的加入进来。
      这帮小祖宗最难搞,既不能灭口,又难以安抚,最后还是祁盛发觉他们根骨俱佳,个个都是练武的好材料,又在元老们的手里长大,根基打得不错,便给小家伙们了个“主要配角”的任务,条件只有一个——不能叫子惠知道。
      小家伙们从小在皇宫长大,虽说有长辈们万般疼爱,可是从来没有人认真交代给他们什么任务过。祁盛用一种跟大人说话的语气对待他们,倒叫孩子们充满了从未有过的责任感,不但保密工作做得严严实实,排练起来也是一丝不苟,倒让一干大人也随之更加认真起来。

      排练时间很紧,大伙儿在瞒上不瞒下的状态下,全神投入的排演着。期间又加入了不少“乐手”,秋暮雨跟魏章搞起了双笛合奏;王霁月跟着夫君苏伊宣回家省亲,结果我们又多出来一只琵琶和一管洞箫;齐凡的扬琴倒也弹得不错;孟广钰却已经敲破两面鼓了……结果搞得整个乐队连一个专业的都见不着,全是兼职。
      九爷也重操旧业,准备帮我们开场兼主持。
      祁盛和柳挚的“双人舞”越来越合拍,默契堪比柳紫夫夫档。
      大家都练得很认真,可是鼓点上总差着那么一点儿,没办法,都是一群没听过摇滚乐的人呵,看来只有我亲自上阵“领鼓”了!

      到了除夕,子惠接见完这个接见那个,忙了一整天。
      一群人热热闹闹的吃完年夜饭,我见子惠困的紧,趁几个琅琊将口沫横飞的讲述驻防时的趣闻,全体老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时候,悄悄起身,扶起子惠朝寝宫而去。
      子惠轻轻靠在我身上,也不说话。
      我低声问道:“最近睡得好么?”
      “有两天睡得不好。”
      “呵呵……是不是我喝醉酒那两晚?”
      “哼!”
      “别气别气,临近年关了,各国各郡的使节城主都来觐见,我知道你最近忙,也不忍心去扰你,晚上你好好休息,等过几天我就住回去。你放心,肉肉他们最近也乖巧的很,倒像是一下子长大了似的。”
      “那几个皮小子,把几个小姑娘也带的疯疯癫癫的。”
      “还好咱们的宁馨儿像你,压根不买他们的账,我看肉肉倒是有几分怕他这个妹妹呢!”
      “怕倒未必,疼倒是真的。”
      “也是,就像我疼你一样。”
      “得了,你最近忙什么呢,搞得上上下下都心神不宁的?”
      “……也没什么……”
      “就瞒着我一个?”
      “这……”
      “如你所愿——我什么都不知道!”
      “子惠……”
      “别太累了,早点歇着吧,明天还得起早呢!”
      “好,你先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每天来帮我盖被子也不累么?”
      “不累。”
      “为什么不留下?”
      “不敢!”
      “嗯?”
      “等你忙完这几日,我就敢了……”
      “你啊!”
      服侍子惠睡下,却也不敢缠绵,只握着他的手,望着他面带笑容的沉沉睡去。
      掖好被角,轻轻关好门,朝偏殿而去。
      子惠的辛苦我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有些事情,即使是我这个并肩王也没有办法替他,如今的大荆建立起了统一的中央集权,子惠称帝之后,担子确实很重。
      如今我只盼着儿子们早日成人,能留几年给我和子惠出去逍遥。
      冰冷的触觉打断了我的思绪,抬头一看,“未若柳絮因风起”——竟是下雪了!
      心里没来由的一松,唉,看来我还是喜欢这些冷冰冰的物事,真是没办法!

      因贪看雪景,除夕夜里我睡得晚了,可是初一一大早的祭天祭祖祭神明却是不得缺席的,任柔儿把我从被窝里拽出来,收拾停当,戴好那顶并肩王冠,出门与那群穿的周五郑王的琅琊将们一道,难得严肃的往太庙而去。

      一天下来,别说子惠,连我都快累瘫了,硬撑着陪子惠睡着,连偏殿都懒得回去,就在寝宫侧殿里随便睡了。

      好在初二这日没什么事儿,一大群人偷偷摸摸的彩排了一整天,子惠倒是很配合的一直没有出现。

      到了初三,先是一群孩子规规矩矩的叩头行礼,倒是叫子惠愣怔了半天,这群猴儿何曾如此老实过?这才相信我跟他说过的话,因此也更加期待后面的“节目”。
      然后便是百官朝贺,再是各地进京的使臣和城主们轮流进贺,子惠一直忙到晚饭时分才得了空。
      用罢晚饭,我拉着子惠来到宫里最空旷的麟趾宫前殿。
      柔儿总管的效率总是那么惊人,原本偏僻的宫室此时被布置的一片喜气,皑皑白雪被清扫的一干二净,几个巨大的火盆把宫殿内外熏的暖烘烘的。
      几位元老陪着子惠坐在檐下,看到凤九天和冒铭也跟着我们一起到后殿去做准备,子惠难得惊讶的挑了挑眉。
      祁绣、魏章、秋暮雨、苏伊宣他们各自拿着乐器过来站位的时候,子惠的眉梢又挑了两下。
      等到主角、配角和主要配角一一就位的时候,子惠的眉梢已经挑得忘了放下来了。

      何九爷恭恭敬敬的上前行礼,扬声说道:“恭贺大荆国皇帝陛下寿辰!”
      见子惠微微颔首,这才继续说道:“如今六合一统、四海升平,咱们这些个门外汉将就着排了个节目,并肩王殿下说了——只求陛下一笑耳!”
      子惠微微一笑道:“好!”
      于是,何九爷退下,我们的“主要配角”们身着练功服,个个表情严肃的站到子惠面前,只听肉肉轻喝一声:“拜!”
      孩子们齐齐拜倒,连年纪最小的紫柳、柳衣兄妹俩都一本正经的跪了个端端正正。
      子惠正要叫起,却听孩子们齐声颂道:
      “松龄长岁月,皤桃捧日三千岁;
      鹤语寄春秋,古柏参天四十围;
      愿献南山寿 ,年齐大衍经纶富;
      先开北海樽 ,学到知非德器纯;
      绿琪千岁树,杖朝步履春秋永;
      明月一池莲,钓渭丝纶日月长;
      寿考征宏福,闲雅鹿裘人生三乐;
      文明享大年,逍遥鸠杖天保九如;
      燕桂谢兰年经半甲 ,上寿期颐庄椿不老;
      桑弧蓬矢志在四方 ,君子福履洪范斯陈。”
      一张张小脸红扑扑的甚是喜人,难得严肃的小大人样更惹人疼,子惠望着老老实实跪了一地的小皮猴们,一时眼眶发红,竟说不出话来。
      父亲在一旁笑道:“好了,快叫孩子们起来吧!”
      子惠这才缓过神儿来,连声叫道:“平身,平身,赏赏赏……”柔儿立马捧上来一个托盘,轻笑着禀道:“陛下,这些是太子爷他们自己找出来的物事,就等您点头放赏呢!”
      子惠低头一看,摇头笑道:“还以为他们真转性了呢!好,赏!”
      一群孩子顿时欢呼雀跃起来,哪里还有方才的正经样?
      我探头看去——《玉阙心经》、《山海经》、《诗经》、《食经》、《毒经》……这都什么玩意啊?看来这群臭小子早就预谋好的,趁着子惠高兴,把平日里要不来的东西全讨到手了。
      孩子们退到既定的位置上站好,观众们意兴盎然的等着看节目,所有演员已然就位,我也站到那几面特制的“架子鼓”后面,深吸一口气,朗声喝道:“上酒!”
      被从鼓手位置上淘汰下来的孟广钰童鞋拎着两小坛太白醉上场,分别交给了站在最前面的祁盛和柳挚。
      等孟广钰退到后面,祁盛和柳挚分别扬手拍开了酒坛上的泥封,昂首就口……
      祁盛轻喝一声:“好酒!”
      柳挚打了个酒嗝,随即点头喝道:“好酒!”
      祁盛朗笑道:“儿需成名酒需醉!”
      柳挚接道:“建功立业报君恩!”
      一干琅琊将也朗声和道:“建功立业报君恩!”
      语音方落,
      “咚咚咚……”
      激越的鼓声骤然响起,乐曲声随之高扬,琅琊将们高声呼喝着,整齐划一的耍起了军体拳。
      “主要配角”们排成一排站在琅琊将的前方,合着鼓点,整齐的做着马步推拳的动作。
      最前方的祁盛和柳挚两人相视一笑,以酒就口。
      我一边敲鼓,一边数着拍子,过门已毕,我手下鼓槌不停,朗声唱到: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我一下高
      摇摇晃晃不肯倒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歌声起时,祁盛和柳挚随之放开手脚,随意潇洒的醉拳挥洒而出……

      第一段唱完,琅琊将和孩子们停下了动作,统一站在后排,充当起我的和声。
      “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
      (我不用刀) (琅琊将和)
      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
      (我一肩挑)
      不喊冤也不求饶
      对情谊我肯弯腰(对情谊我肯弯腰)
      醉中仙 好汉一条(醉中仙 好汉一条)
      莫说狂
      (啊……)狂人心存厚道
      莫笑痴
      (啊……)因痴心难找
      莫怕醉
      (啊……)醉过海阔天高
      且狂且痴且醉趁年少(且狂且痴且醉趁年少)”

      。。。鼓点。。。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念白: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念白: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念白:我低)
      我一下高(念白:我高)
      摇摇晃晃不肯倒(念白:摇摇晃晃不肯倒)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念白:酒里乾坤我知道)”

      伴随着场中二人各自越发癫狂的拳路,我狂喝道:
      “干了吧
      站稳脚步你放轻松
      酒过三巡你别偷溜
      棒子老虎鸡吃虫鸡吃了虫
      猫变成龙
      看我脸红脖子也粗
      心里明白我是英雄“
      琅琊将们随即七嘴八舌的喝道:
      “干了!”
      “哥俩好” 、“三星照”、 “四喜财” 、 “五魁首”、 “六六顺” 、 “七个巧” 、“八匹马”……

      乐声一转,琅琊将随即收声,我继续唱到:
      “江湖中闯名号从来不用刀”
      琅琊将继续和道:“(我不用刀)”
      “千斤的重担我一肩挑
      (我一肩挑)
      不喊冤也不求饶
      对情谊我肯弯腰(对情谊我肯弯腰)
      醉中仙 好汉一条(醉中仙 好汉一条)”

      祁盛和柳挚打到了一处……

      “莫说狂
      (啊……)狂人心存厚道
      莫笑痴
      (啊……)因痴心难找
      莫怕醉
      (啊……)醉过海阔天高
      且狂且痴且醉在今朝(且狂且痴且醉在今朝)”

      祁盛和柳挚愈打愈烈……

      “我颠颠又倒倒好比浪涛
      (好比浪涛)
      有万种的委屈付之一笑
      (付之一笑)
      我一下低(低——)我一下高(高——)
      摇摇晃晃不肯倒(摇摇晃晃不肯倒)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酒里乾坤我最知道——(酒里乾坤我最知道——)”

      祁盛和柳挚继续拉扯着……

      乐声、鼓声和歌声嘎然而止,所有人(除了仍在地上纠缠不休的两枚)同时拱手,高声喊道:“恭祝大荆国皇帝陛下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随即“嘭……”的巨响声中,巨大的烟花在我们头顶硕然绽放,漫天华彩美不胜收,五光十色绚烂多姿……
      我悄然来到子惠身畔,与他并肩。
      华光熠熠之下,子惠在我耳边说道:“你说烟花,只会散不会谢……”
      我扭头笑道:“不错,就像咱们这帮兄弟,分了合、合了分,可总是会聚首的!”

      烟花散尽,子惠站起身来,朗笑道:“好!斟御酒,所有人满饮一杯!”
      “谢陛下!”

      忽略那热闹的人群,我望着子惠,由衷的说道:“你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总像是春冰初融一般。”
      子惠依旧笑着,轻握住我的手说道:“让你费心了!”
      “喜欢吗?”
      “嗯!”
      “那就好!”

      “别打了,快起来啊!”忽然传来紫衣气急败坏的声音。
      我这才注意到祁盛和柳挚依旧撕扯在一起。
      子惠轻推我一下,说道:“你过去看看吧。”
      “好,你等我!”
      “嗯。”

      我来到场中央,对在一边看热闹的武豹说道:“取桶凉水来。”
      武豹一愣,紧接着便乐呵呵的跑了,没过一分钟,提着一大桶还漂着冰碴子的冷水兴冲冲的跑了过来。
      “王爷,浇不?”
      “浇!”

      “哗啦……”
      一桶冰水浇了祁盛和柳挚满身,祁盛立时打了个激灵,一把推开柳挚,站了起来,我叫何九爷赶紧给他披了件皮裘。
      柳挚却真像是喝高了,任紫衣拉了半天才摇摇晃晃起来,靠在紫衣身上还不住的往下溜。
      紫衣气得骂道:“你还真往醉里喝呐!”
      柳挚大着舌头答道:“儿需成名酒需醉——”
      紫衣正待再骂,祁盛一把拉开覆在身上的皮裘,飞身而起,折下一枝含苞欲放的红梅,落于场中之后摆了一个起手式。
      我们这些懂行的一看,赶紧疏散群众,清场清场,人家这是要耍剑呢!
      看来这位爷喝的也不低!

      祁盛举手之间,漫吟道: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
      月既不解饮,影徒随我身。
      暂伴月将影,行乐须及春。
      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
      醒时同交欢,醉后各分散。
      永结无情游,相期邈云汉。”
      一阕即罢,一套回风舞柳般的剑法刚好演完。
      柳挚醉醺醺的叫道:“说什么‘独酌无相亲’,来,我陪你,咱们再去喝一场!”
      “好!”祁盛说罢,甩开傻了的紫衣,扶着柳挚的臂膀,相携而去……

      大伙儿狂笑不已,都说柳挚这回真是醉疯了,居然连紫衣都敢甩开来!随即便慢慢散了,各自回去休息。

      我跟子惠送走了诸位元老,再让柔儿安顿好孩子们,这才发现紫衣依旧呆呆的站在院子中央。

      我叫子惠先回寝宫等我,自己则走到紫衣身边问道:“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紫衣慢慢对上了焦距,望着我问道:“是你对不对?”
      “什么是我啊?”
      “蓝翎,是我们错了,不该算计着要看你们的笑话,求你饶了柳挚吧!”
      “你说什么呢?”
      “我承认我们是想叫你把祁盛邀到上京来,好让子惠继续吃醋,也让你不好过……”
      “哪里哪里,你们都是我的好兄弟,怎么会让我不好过呢?”
      “我们错了,不该叫你借排演跟祁盛亲近,让他看得到吃不到,越发难过……”
      “哪里哪里,柳挚跟祁盛更亲近些呢!”
      “蓝翎,你就高抬贵手,饶了柳挚吧!”
      “哪里哪里,为兄弟两肋插刀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这下紫衣都带上哭腔了
      “蓝翎,我求你,我不能没有他啊!”
      这下我才褪下了假笑,俯视着那张充满懊悔的面孔说道:“你不能没有他,我呢?我就能失去子惠吗?
      都是朋友兄弟,开个玩笑未尝不可,可是你们却把别人当成傻子;把别人的感情当成笑话;把别人的爱情不当一回事。
      若是如你们所愿,我整天弃子惠而陪祁盛;祁盛以为我对他真的有情;子惠误会我与祁盛的关系……你以为这是一句‘开玩笑’就能解释清楚的吗?
      若是祁盛因此对我痴缠不休,不但不能解决他单身的问题,反而会害了我们三个;若是我没能察觉你们的‘玩笑’,跟子惠之间有了什么误会,难道还要我再‘以死明志’一次不成;若是子惠真的以为我变心了,再一次伤心欲绝,黯然自伤,你们情何以堪?”
      紫衣终于哭了出来
      “我错了,我们错了,蓝翎,对不起,对不起!”
      “好了,我知道你们也没有恶意,可这玩笑也不能乱开呐!”
      “我知道了,以后保证再不会犯这猪脑子啦!”
      “得了,别哭了,看丑的!祁盛压根没醉,柳挚刚才中了他的‘醉太白’,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你去祁盛住的那所偏殿找他吧。”
      “醉太白?”
      “那是祁盛特制的迷药,中者便如醉酒一般。”
      “原来如此,我就说柳挚怎么会醉成那样!”
      “我可不能让他们毁了我的演出,祁盛直到最后一段才下的药。”
      “原来是你跟祁盛商量好的啊!”
      “祁盛堂堂丐帮帮主,哪里会那么好糊弄?他的那一瓢水,也不是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只等缘分吧!”
      “我知道了,蓝翎,你早些休息,我去找柳挚了。”
      “嗯, ‘醉太白’没有解药,柳挚恐怕得醉上几天,我陪你过去看看吧。”
      “蓝翎,谢谢你!”
      “傻瓜!我可是非常愿意帮你们两肋插刀的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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