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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6 红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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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红娘
何九为了便宜行事,换回了乞丐装,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了两匹马,我们俩一路西行,紧赶慢赶,终于连夜摸到了凤九天的山寨。见到那久违的红灯笼,我竟然有些亲切的感觉,也不知道父王看了信之后是怎么想的,怎么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得要帮把手,给这俩人浇点儿油。
寨门又是自动打开,我们御马而入,径直来到灯火通明的前厅。
正位上端坐着一位陌生人,不过那眼神却是极其讶异的看着我。
得,这位变形金刚又变成了中年道士,也不知道他的手下凭什么认得他?
我脸上这层皮是他亲手所制,又怎会不识?从刚见到我时的讶异转变为见到何九之后的恍然,凤九天沉下了脸。
我见他面色不豫,也猜不出他的真实想法,干脆开门见山,走到他面前大方的说道:“我这次来有两件事,其一,你可能也猜到了,丐帮少帮主是我的朋友,你就当做个人情,放了他吧。”见他想要开口,我连忙抬手制止道:“我还没说完呢!其二,我最近搬家了,新家就叫做‘梧桐居’。”
凤九天听到这话,双眼一亮,紧盯着我说:“谁起的名字?”
“当然是我了,不过那里面现下却住了个贵人……”我话没说完,凤九天已经将我紧紧抓住,紧张的问道:“是谁?是他来了吗?你把我的信给了他没有?”
我赶紧连连点头。
唉!我倒霉的双肩又落在这双魔爪里啦!
何九在一旁见我疼的缩着肩膀,急得叫到:“快放手!你捏坏他了!”
凤九天居然真的放开了我,神色茫然的一步一步退到了椅子旁边,往下一坐,居然坐到了地上。我和何九惊讶的望着他,他却好似没了知觉似得,就坐在那里发愣。
我正想过去扶凤九天起来,突然,也不见他作势,我的双肩又落进了魔爪,何九惊得高呼一声:“蓝翎快跑!”却哪里来得及!
凤九天双眸泛红,紧盯着我质问道:“你告诉他我在这里没有?他知道了为什么不来?他是不是又有了新欢?他是不是根本就忘了我?”而后突然仰天大笑,边笑边说:“凤九天啊凤九天,你真是这世上最最傻的傻瓜!人家早已经把你忘到了脑后,你却依然痴心不改,真傻,真傻啊!”一把将我推到一旁,边往后退边喃喃自语道:“居然还自称是什么‘草莽之王’?看人家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凭什么去跟那真龙天子相提并论?早知如此,又何必赌这没有用的气,倒不如当时就陪了他去,也好过如今心碎神死。痴儿啊痴儿,你真真是个痴儿啊!”
我深知其中内情,心里也不好受,可到底还吃不准父王的心思,此时也不敢乱接口,一时前厅里再无人声,气氛压抑难忍。
过了一会儿,凤九天挥挥手哑声说道:“丐帮那几个人就关在后院柴房里,没受什么伤,我只是点了他们的穴道,你去放了他们走吧。”顿了顿又道:“你也走吧,我累了。”
我望着他好似一下子佝偻了的身躯,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何九拉了拉我的衣袖,示意去后院救人。
我又看了一眼凤九天,实在也是无法可想,本来有一肚子话要说,临开口却都没了底气。毕竟只是我一心想要撮合这对苦命鸳鸯,但父王的心意到底如何,我可确实不知道,要是真已经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那我还忙活个什么劲呢?
一时间我只觉得好没意思,低着头与何九一起来到后院,找到柴房,救出了祁盛等人,我们就准备动身回韩城去。
来到大门口,我扭头远远望着那摇曳灯火下的孤独身影,只觉得茫然无措,深深叹了一口气,无奈之下只得准备回家。
忽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转眼就到了寨门,我以为是归来的山贼,抬眼一看,惊喜的叫出了声:“父王、子惠,你们怎么来啦?”
父王勒马提缰,翻身落地,走到我面前说道:“你要救人也不多带些人手来,一点儿也不小心!”
我尚未答话,只觉身后风声一起,自己已经飘在了半空,等被子惠接稳落地,这才明白是被凤九天一把抛开的。
眼前那一对相顾无言,倒叫一大帮人成了多余,我连忙开始清场,把众人全都领进前厅休息。
我拉着子惠偷偷摸到院子里,躲在暗处远远望着父王和凤九天,生怕那两人动手打起来。
寒风一阵一阵的吹,子惠将我拥在怀里我都感觉不到温暖,那两人却一动不动,仿佛都变成了雕像,过了许久,只听凤九天轻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父王却伸手指了指凤九天的脸,说道:“给我撕了它!”
我还不明所以,凤九天却已一把将易容扯下,露出了那英挺的俊容。
还有什么能比一个帅哥更养眼的?
那当然就是两个帅哥啦!
我紧紧盯着又默不作声的两个人,悄悄的问子惠:“你看他们还有戏没戏?”
其实我并没有指望子惠会回答我,没想到这回小冰山却说话了:“礼亲王今日亲自提字刻匾,挂进了书房。”
我顿时看到了曙光,急忙问道:“是‘梧桐居’三个字吗?”
见子惠点头,我只觉一颗心放进了肚子里,继续窥探着前方动静,那俩可真够绝的,就这么吹着风,连动都不动一下。
我刚这么想着,只见那凤九天动了,他竟然开始脱起衣服来。
这么冷的天气,这位脑子秀逗了?
只见凤九天将外衣脱下,一扬手抖开来,轻轻的披在了我父王的身上,我父王就那么看着他,也没说话,也没动。
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我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上,神呐,你就行行好,别再折腾我了吧,快给我个痛快,这么不上不下,会急死人的!
在北风呜呜的吹拂下,天破晓了。
那俩依旧站在原地,互相凝视着。
我突然想到,如果我没能从地宫里出来,或者再过上十几年后才得以出来,那么我和子惠会怎么样呢?是不是也似这般,竟无语凝噎?
初升的太阳给那一双人儿镀上了一层金光,叫人不能直视,我正要闭眼,却惊见那凤九天一把拉过我父王,居然就这么吻了上去。
两人深深的吻在了一起,父王并没有一丝挣扎。
以我对他的了解,看来这‘梧桐居’真是为凤凰准备的,我这个名字可是没有起错噢!
一片金光之下,两个相爱的人……我为造成他们十几年的分离而内疚,也为今日能得以重聚而欣慰。
忽而身子一轻,自己已经与子惠眉眼相对,那双凤眼里满是深情,轻声说道:“礼物!”
语毕,我便如我父王一般,被心爱之人吻在了朝阳里。
明日便是子惠十九岁的生辰,如果他要以吻为礼物的话,我这里要多少就给多少!
凤九天将山寨交给了一个花和尚,跟着我们一起回到了韩城,再加上祁盛获救,明日又是子惠生辰,梧桐居里喜气洋洋,大家都是满面红光,只除却一位美娇娘。
祁绣童鞋被刺激到了!
凤九天围着我父王片刻不离,女王陛下虽说没发下话来,那脸上可也是春风得意。当年负气出走的爱人终于回到了自己身边,十几年的孤独寂寞并没有白白忍受,如今爱人随侍在侧,做小伏低的讨好着自己,哪里还能找得出一点儿瑕疵来?
我与子惠更是形影不离,虽然还差着临门一脚,不过感情上是根本没有什么问题的。祁盛早已将那段情事放下,如今与我确实成了铁铁的哥们,只有浓浓的关怀,没有丝毫的暧昧。
祁绣整日里缠着青衣,却只得了一张冷脸,如今青衣似乎觉察到了什么,连以前的戏弄都不再有,祁绣就是拿着银票都招不来人,急得初三一大早就闯进了我房里。
昨晚赶到韩城的时候,丽春院那边又传来了消息,说是京里那位已经得知他们找到了我的消息,联系了几家杀手,要来个一窝端。子惠连夜与我父王商议对策,又提审了几名这几日来被擒的闯入者,忙得一宿没合眼,凤九天是一直陪着他们,我却被送进了被窝。这才刚起来,还没来得及易容,门可就被大力踹开,吓得我连忙以袖遮脸,免得那女煞神又大惊小怪。
“你答应要给我想办法的,现在该怎么办啊?哎,我说你蒙着脸干什么,怕见人啊?”
“我的好姑奶奶!这不是刚起床,脸上全是口水眼屎的,怕您老人家看见恶心不是!”
“那你还是遮着吧。喂,我说的话你听见没有,到底怎么办啊?”
“别着急,今天不是子惠的生辰吗,大好的机会啊!”
“又不是青衣的生辰,有什么好的?”
“傻瓜!我为了帮你的忙,今天亲自筹划了一个生日爬梯”
“什么‘生日爬梯’?”
“笨!就是生辰聚会的意思,大家都要准备节目,轮流表演,你可别告诉我说你什么都不会啊!”
祁绣顿时来了精神,说道:“我会舞剑!”
“呃……你还会不会别的?”这位大小姐的剑术我是见过的,那只能得负分!
“还会弹琴、唱歌、跳舞、、、、、、”
“够了,够了,最拿手的?”
“嗯……还是舞剑!”
“你可别告诉我说,你别的都还不如剑舞的好!”要真是那样可就惨了!
“倒也不是。在我们那里,我的琴算是弹的最好的,只是我没带琴来,只带了一把剑。”
“无妨,我去给你找把好琴来,你趁天亮好好练练,天一黑就要开始了。”
“好,好,那你快去啊!”
“你先出去,我还要换衣服呢!”
“哐啷”一声巨响,门被关上了。
甭管是门是窗,谁跟了我谁倒霉!
我连忙收拾妥当,跑去丽春院找婵娟借了把好琴,再找了个乐师帮忙写下我凭着记忆哼出的曲谱,先回家连琴带谱扔给了祁绣,又马不停蹄的到街上去采购了一番。既然答应了人家,就要有诺必践,青楼里面用的化妆品太妖冶,青衣对那种气味十分反感,只能去找些寻常脂粉,总得把演员打扮打扮才趁得出气氛。
另外还有一样东西,一时配不出来,得去找成品才行,跟何九打听了半天,最后还是拉着他去,在他的瞠目结舌下,买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好了,成败在此一举,青衣啊,看看兄弟我为了你的终身幸福,多么的辛苦,多么的费神,你就多给我分点儿零花钱吧!
终于到了晚上,我发挥以前用过的现代化妆术,楞把祁绣美眉变成了章子怡级别的大美女。试着听了听琴,还不错,一早我撂给她的谱子被她练得有模有样的,比她那什么烂剑术强得多了去了!
大家都来到了前厅,首先我安排何九上台暖场。
何九不穿乞丐装好久了,今日不知从哪位兵哥哥那里借来了一套侍卫服,猛一上前,我还没认出来,只见他一抱拳,扬声说道:“恭祝琅琊王爷生辰,今日小人便来说一段《蓝翎小爷易容擒青蛇》只求王爷一笑。”这要求不错,子惠就是笑的太少了,不是说笑一笑十年少么!
何九口才极佳,又是一副说书的做派,把我在辽城倚春楼擒青蛇郎君、赚万两白银的往事娓娓道来,连我这当事人都听得惊心动魄,一干人等更是听得心醉神迷,我顿时成了大英雄,只不过是个贪财的大英雄,跟青衣成了一国。
待何九讲完,大家哄笑一通,接着便是青衣走到了中间。
我扭头望去,只见凤九天坐在我父王身侧,举止并不见有多么亲密,却藏着深深的默契在里面,看来这十几年浓缩的爱情的确是历久弥香,沉而不露啊!
青衣拱手一揖道:“贺琅琊王生辰,在下也没什么可献丑的,只在此给大家变个戏法,愿能搏一笑耳!”语毕只见他取出一副牙牌,走到子惠面前,让子惠抽出一张来,不予人知道,将牌又随意插入,信手洗了洗牌,手下一抽,一张牌亮了出来,问道:“可是此牌?”
子惠惊讶的点了点头。
如此轮流一圈,众人依次试验,次次中的。
青衣本是赌坊出身,是个十赌十赢的人,这一手利落功夫无人能及,直逼台湾刘谦,众人佩服不已,给予热烈的掌声。
第三个节目是祁盛上前,只见他先不说话,左手一扬酒壶咕嘟嘟饮了口透饱,打了个酒嗝,右手划弧,脚下看似虚浮,实则有力的竟耍起了醉拳。
就象是醉汉酒后跌跌撞撞,摇摇摆摆,实际上形醉意不醉,从斟酒、初饮、微醉、颠狂醉、烂醉及至醒酒,看似前仰后合,左歪右斜,跌跌撞撞,踉踉跄跄,毫无规矩可言,实则“上盘百枝摇,中盘如铜鼓,下盘似生根” ,显示出祁盛扎实的武学功底和狂放不羁的处事风格来。
一通拳法舞罢,站定在厅堂中央,又抿了一口琼浆,漫声吟道:“水上新红漾碧虚,霏霏凉露尽沾衣。就中只觉游鱼乐,我亦忘机乐似鱼。”语毕一揖,归座去也。
大家都被惊到,半晌才反应过来,鼓掌连连。
我这里急忙帮祁绣置好琴台,准备与之来一出双簧。
祁绣文文静静的走到大厅中央,祚手一礼道:“祁绣恭祝大荆国琅琊王爷生辰,愿王爷得偿所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一段话说得不伦不类,却见子惠居然起身还了一礼。
我心下诧异,暗自思索这祁绣的一身谜团,倒忘了后续事宜。
祁绣依旧文静的坐到了琴台之前,见我仍愣在那里,便以手指用力的划过琴弦,琴声骤起,我连忙回神,走到她身后站住,背对着诸人。
一段对我来说极为熟悉的过门响起,我回忆着那段巾帼旧事,用如今少年的嗓音唱起:
“我有花一朵,种在我心中,含苞待放意幽幽 ,
朝朝与暮暮,我切切的等候,有心的人来入梦,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
我有花一朵,花香满枝头,谁来真心寻芳踪 ,
花开不多时啊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 。
我有花一朵,长在我心中,真情真爱无人懂 ,
遍地的野草已占满了山坡,孤芳自赏最心痛 。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
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 ,
女人花摇曳在红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 ,
若是你闻过了花香浓,别问我花儿是为谁红。
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花开花谢终是空,
缘份不停留,像春风来又走,女人如花花似梦……”
最后,琴声顿住,祁绣轻声念白到:“花开不多时,堪折直须折,女人如花,花似梦”接着指端轻拨,华丽的音色流泻而出,像是在期盼着永恒。
我没有想到祁绣的琴弹得如此之好,又被歌词中深深的哀愁所惑,想起那朵早逝的女人花,一时间只觉人生苦短,情绪难以自抑,抬起头来扬声叹到:“爱过知情重,醉过知酒浓,今夜就让我们一醉方休,不醉不归,来,倒酒!”
结果,好生生的一个生日会硬是被我给搅和成了拼酒场,一群人个个喝的是脸红脖子粗,没落下一个还能利落说话的。
借着酒意,我攀着青衣的肩膀,低声问道:“你看那朵女人花美不美?”
青衣两只眼睛红似桃花,水汪汪的望着我说:“没有你美!”
我忍了忍,又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一脚踹过去说道:“见你的大头鬼去!”
祁绣见我居然将她的心爱之人踹飞,摇摇晃晃闯过来指着我的鼻子斥道:“大胆刁民!来人啊,给我叉出去,午时问斩。”
何九连忙摆手说道:“杀不得,杀不得,杀了我们就得失业了!”(看看我平时教的多好,还是咱九爷学的快,这新词儿用得这叫一个溜~!)
祁盛过来拉着我就灌酒,嘴里念叨着:“还没醉知道什么酒浓?来,再喝!再喝!”
我扭头四顾,却看见父王和那只凤凰又吻在了一处,看来今晚这两人是难以善了啊!
酒壶又来到了嘴边,我记挂着祁绣的事,连忙躲开,一扭身,钻进了一个熟悉的怀抱,祁盛还要进逼,只听子惠说道:“他是我的!”
我抬头一看,真是灿若云霞、艳若桃李,好一张俊面醉芙蓉,却似那张生越墙来。我心里一动,踮脚便凑上去一吻。
子惠酒意亦浓,哪里经得住如此撩拨,一把搂我入怀,冰山变成火山,直吻得我两腿发软,不知今夕是何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