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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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雨丝永远柔弱无力，难怪，江南女子大抵都弱柳扶风，让人不自觉心生怜意。
楼舞用手指一寸寸掠过丝滑般的肌肤，眼中有肆虐的笑意，嘲讽而悲凉。江南女子呵——
女子的纤腰一摆胜过千万雄兵，是谁说，美人乡，英雄冢。
镜辞，这一次，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侍女的声音传来，“娘娘，已经打点好了。请夫人移步。”
她的眼睛微微闭上，仿佛做了一个决定一般，将手中的玉瓶纂紧，缓步走入了牢房。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灯光，冰凉的地板，以及那个男人。
他一席白衣上早已血斑点点，残破不堪。而他的一头黑发长长的垂到地上，像丛生的花朵散开在他的周围。
很——温润的一个男人，非但温润，还非常——美。美得像清澈的流水，玲珑明澈。就算在牢房里，他的神色却无任何不适，他——只是淡淡的，带着怜悯的望着她。
一如当年的他，静静的坐在左家莲苑的池边，静默的望着那些莲花，任凭周围的水汽蒸腾出氤氲的色泽，在他的眼睛里升腾。而她坐在他的对面，带着淡淡的羞涩与骄傲。她是名冠天下的才女，有着艳绝的美貌与卓绝的家世，而她，却入不到他的眼底里去。
她知道的，他的眼里，只有那些渐渐淡漠的莲花，仿佛永远没有变过。
她不知道他在凝望些什么，也不知道什么值得他这样凝望，她只是忽然觉得，她想要自己的身影，在那双墨色的眸子里出现。
她忽然很嫉妒那些莲花，那样一刹那间的疯狂如毒蛇一般，在她的心里吐出妖冶的色泽，她伸出手，只一掌，那些莲花便如同灰败的粉末纷纷落下，在水面上扩散。
而他的眼眸微抬，带着他独有的淡漠与温润。
而她终于看到了那双眼睛——微微氤氲的水汽沾湿了眼眸，烟雾般的色泽弥漫，而最深处的那抹淡漠，却让人几乎颤抖。
而从他那双连眉梢都带着温润色泽的眼里，她却几乎看到了潜藏的一丝丝傲气与讥讽，——还有怜悯。
他说，“你——是谁？”
她在那一瞬间明白，这个男人的骄傲与淡漠。
而她，在那一刻就对自己说，要得到他。只因为那双眼。
此时的他，一如当年。
在牢房里，明明是任何人都难以忍受的肮脏与血污，他却仿佛不知道一般，坦然地一如坐在当年的莲苑里。
而他的眼睛只是望住她，就让她几乎要颤抖，好像——她从来都没有变过，而他，也从来都没有变过。
这样的感觉让她沮丧的要尖叫，胸腔里的气息不稳，仿佛要突破出来，尖锐，刺痛。
她的巴掌甩到了他的脸上。
他却只是那么坦然地受了，然后用她曾经见识过，明白过，习惯过的温润说，“你——是谁？”
她的喉咙发出近乎呜咽的声音，表情似颠似狂，却只是气急冷笑“左镜辞——我——你真的不认识吗？”她的声音尖锐而刺耳，这些年来积累的气度与风华早不知道去了哪里，“左家全家上下四百二十三口人命只因我一句话而灰飞烟灭，你左镜辞——真的不认识我吗？”
而她终于第一次领教到了他的无情，他说，“这是你们的事。”一贯的温润，淡漠，让她几乎歇斯底里。
他居然说，这是你们的事！她终于明白，这个男人，在他淡漠，温润的外壳下，是根本就没有心的！
他那么冷冷淡淡地说，那是你们的事，将所有的罪责与苦痛统统推到她的身上，仿佛这些人命与他没有一点关系。而她，做了这么多，从头到尾，都没有接近他，不，不要说接近，他，明明就一直站在那里，却比任何人都远，如同神一般神圣而不可亵渎。
他只是坐在那里，却比任何人都来得高贵，仿佛所有的人都不在他的眼里，他的眼睛，早已凝望到不知世界的哪一个地方，无法触摸。
他用他的淡漠与无情，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的追逐，她的嫉妒，她的努力，她的爱护，他统统都明白。可是无论她是恨也好，爱也好，他不在乎。
是的，他不在乎！根本——就不在乎！
她笑出来，眼泪一颗一颗的砸到地上，她却不管，脸上的妆花了如同厉鬼一般，她也不管，她只是慢慢的蹲在他的身边，轻轻扳过他的另外半边脸颊，无声的笑着，轻轻的吻着，温柔的如同对待珍宝。
而他居然什么也没有说，反而转过脸来，用他缠绕着淡淡冷漠和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却让她的心如坠寒冰。
她浅浅的笑，一只手温柔的抱住他，一只手打开了手中的瓶塞，缓缓的从他们的头顶浇下。
她的神色幸福而温暖，而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一双眼睛仿佛透过她，凝望到了无尽的远方，仿佛有嘲笑，有讥讽。
只是这些都不重要了，她轻轻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笑意和疯狂，“镜辞，这一世，你是和我一起下地狱的，所以，不管是发生什么，我都会一直纠缠你，你永远无法摆脱我，永远，不管是下世，下下世——”
而牢房里，只徒留一滩清水，在阳光的照射下，失去了踪迹。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