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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纪三小姐 离京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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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京之后,俞清先和林滋回了一趟梅元镇,那里地处偏僻,还不知道她的消息,仍是宁静如常。俞清没有惊动任何人,又考虑到洞中所布的毒,连林滋也没带,就独自上山去了那个藏宝洞。她取出全部秘芨,又随便挑了些精美的珠宝和古怪的器物,一齐装成两大包,费力地拖出山洞,带了回去。
除了《百花集》是女子练的武功并不适合之外,俞清把其余几本全部交予林滋,宝物也由他保管,二人遂一起离开梅元镇。
接下来便是四处游山玩水,逍遥自在的生活。俞清在大肆挥霍中慢慢了解到那些宝石美玉、环佩珠翠皆十分珍贵,其价值竟然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当初为了求见上任天衣门主卖了不少,却原来是被那些珠宝店的老板狠狠宰了一刀,要不然那些东西决不止卖一千两黄金。刚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俞清气得火冒三丈——
记忆重现:*************
“可恶、太可恶了!那些奸商竟敢骗我?我要砸了他们的铺子,把东西全都抢回来!”
林滋默然握剑动身。
“……我是开玩笑的啦,你别去!你别当真!……真是的,你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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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现在好了,有林滋在,他是天衣门出来的人,对珍宝的认识很深,旁人根本骗不了他。而且他们的花费,光是天衣门提拱的金银就已经取之不尽,根本用不着出卖那些珠宝。一路上,俞清挥金如土,花样百出,常引来许多财迷心窍的恶人舞刀弄枪地跳出来夺宝,但林滋武功之高,连整个天衣门也败在他的手下,又怎会把几个小贼放在眼里?一个个都在离他十尺之外就被打得飞了出去,俞清则在一旁拍手叫好。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防备官府的搜捕兼在俞清的坚持下,林滋现在已经换了一身装束——他把惯用的软剑收在暗处,手上反握一支白玉箫(这曾令俞清受到巨大惊吓:他会吹箫……他竟然会吹箫?!),又换下黑衣,着一身白衣白袍,更衬得他面色如玉,飘逸若风,却是依旧的冷冽淡漠。关于这,他们还曾有过一段小小的“争执”——
记忆重现:*************
“阿滋,你衣服的颜色都太灰暗了,会让心情变得郁闷哦,不如换一换吧。”
“不必。”
“况且你现在正被通缉,换掉会安全些哦。”
“不必。”
“……这是主人的命令!”
“……”
“阿滋,我提供你几个选择好了——白色、粉红色、大红色、玫红色……你选哪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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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俞清拉着林滋打算乘船去江南一带游玩,来到渡口,却看见有一个衣着光鲜,年约五、六十岁、身形瘦削的老人正坐在河岸边号啕大哭,嘴里含糊不清地叫骂个不停,神情十分凄惨。
俞清觉得奇怪,走到那人旁边看了看,只见他一副出行的装扮,身边却空无一物,便蹲下身来,与他平视着问道:“老伯,你怎么啦?是不是东西被人抢了?”说话的当口,林滋已经一语不发地站到二人旁边,身子微侧面向那老人,暗中运劲,若那人稍有异动,他一出手便能击在他的天灵盖上。
那老人被突然凑过来的俞清吓了一大跳,定神一看,只见眼前一个是形容娇小、眉目温和的小女孩,一个是冷面俊俏的年轻公子,两人衣饰都极为不凡。他听到那小女孩的问话,不由一愣:“你……你怎么知道?”
俞清微微一笑,也不回答,掏出一锭银子递给他:“老伯,你回家去吧,下次出门小心一些。”说着站起身,朝林滋道:“阿滋,我们走吧。”提步就走。却听到身后那老人仍是抽泣不停,嘴里喃喃地说着:“下次……没下次啦,没下次啦……”
俞清皱起眉:难道他不满足,还想再要一笔?正想着,那老人已从地上爬起来,微晃着走到她身边,颤巍巍地把银子还到她手上,惨声道:“多谢小姐好心……可这是老天爷的意思啊,是老天爷叫我回不了锦州。我累死妻儿,我……我没脸见他们啦……”
俞清吃了一惊,听他的口气,似是遭逢了什么大难。……锦州?那不是江南商贾的集散地之一吗?她又仔细打量了那老人一番,看样子好像是个生意人。她心中有个念头一闪,忽然来了兴趣,冲那老人柔声道:“老伯,到底出了什么事?方便的话说慢慢告诉我吧,说不定我们能帮上忙。”一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可不要骗我,因为我一定查得出来。”这种事交给天衣门的人去办,不过是小菜一碟。
那老人一怔,似乎被勾起了伤心事,禁不住哀哀长叹了一声。
原来,他名叫纪元舟,是锦州庐平县的一个小富人家,祖辈经营绸缎生意,一直太太平平,没什么事端。此次他托人打听到一个做生意的良机,便挟了全副家当,出门半年,准备大赚一笔。不料被奸人所骗,不仅祖传家业全部赔了进去,还倒欠了人家七千多两银子。债主们一个个逼得死紧,见他钱财已然耗尽,就扬言要拿他的全家人来抵债。他心知那些人说得出做得到,走投无路之下,只想着回家同妻儿最后聚上一聚,也不用告诉他们实情,只消在饭菜中落些毒药,一家人便干干净净地一同去了,也省得将来遭罪受辱……但他万万没想到,身上最后几两回程的路费,临行前竟给跟随自己多年的贴身仆从硬生生抢走了,他一时间有如五雷轰顶,悲从中来,就当场跌坐在地上,失声痛哭。
“这么说,你的家人还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俞清见他愁眉苦脸地点头,心中对他已有了一番评价:这人虽然有些懦弱,生意失败就打算一死了之的做法更是不可取,但仍不失为一个好人。她考虑了片刻,回身凑到林滋跟前压低声说:“我已经死了,你正被官府通缉,咱们现在的状况,有个固定的身份也好。”
这句莫名其妙、匪夷所思的话要是换了其他人,肯定觉得摸不着头脑,可林滋听了,只淡淡道:“我无所谓。”
俞清展颜一笑,就知道他会这么说!快步回到纪元舟身旁,望着他温言道:“老伯你别伤心了,我能帮你。”
这么轻轻巧巧的一句话从她嘴里吐出来,就好像是在谈论着最平常不过的事情,听在纪元舟耳中却仿佛惊雷一般,他浑身大震,眼珠直勾勾地僵在俞清身上,说话都结巴了:“可可……可我欠……欠了……”这么一个不相干的人……这么一个小女娃居然说要帮他?他欠的债,数目可是非同小可啊!难道说……真的是老天爷开眼,放他一条生路,让他遇着了贵人?!
纪元舟心跳加速,渐渐升起了万一的希望。
“不光是欠的那七千两银子,连你的家当生意,我都可以帮你赎回来。” 俞清笑着说,毫不在意。她现在三、五天就能花掉好几千两银子,用掉了根本不心疼。
纪元舟立时热泪盈眶,嘴唇抖得好似抽了筋,膝盖一弯,就要朝她跪下来。俞清吓了一跳,忙一把扶住他:“……唔……你好、好重!起来,我说,你快起来呀,你……再不起来我就不帮你啦!”纪元舟赶忙直起身来,擦了把老泪,哽咽道:“小姐你真是救苦救难的菩萨,小姐你一定好人有好报!我……我这条老命就是做牛做马,也报不了小姐的救命之恩、再造之恩哪!”
“你先别急着谢我,”俞清阻止他,她可不是一个烂好人,“我帮你是有条件的,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纪元舟一听心里就凉了半截,他已经一无所有了,还能帮这个富家小姐做什么?却还是心存侥幸地小声问道:“是……是什么事?”
“我要你做我爹。”
“什么?!”纪元舟立时傻了。这句话带给他的刺激丝毫不亚于俞清突然说要帮他的那一句,他张了张嘴,觉得应该是自己老了,不是耳朵出了毛病,就是脑袋有问题。
俞清笑道:“你没听错。你要是答应了,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纪家的女儿,但是,你只能疼我,其它的事不能过问。……对了,你家都有些什么人?”
纪元舟还是呆呆地没反应过来,听到问题想也没想就如实地回答:“我有三个夫人,一个儿子,六个女儿……”
俞清点了点头:“那我要做你的三女儿。”她在俞家时就是老三,也不想变来变去的,省得把自己也搞浑了。
纪元舟不知她是偷懒的心思,只觉得眼前这个富家小姐简直古怪到了极点。他一直是个本分的生意人,这次出门倒真是把一辈子没遇上的事全给遇上了,他挨了半天,又不敢问个究竟,只好开口道:“可我的四女儿都有十九岁了,最小的也已经十四岁,小……小姐你……”她怎么看也只有十三、四岁啊……
俞清眨了眨眼:“那你就当我二十岁好了。”
“啊?”纪元舟愣住。这也能“当”?俞清见他又开始发呆,而且大有没完没了的势头,故意板起脸道:“我的要求就是这个,答不答应自然是随便你的,你可想好了,如果觉得不行……”
纪元舟见她一副扭头就要走的样子,大惊失色,她可是她一家子的救命稻草啊!心中一慌,朝俞清猛力扑去,想拼尽全力把她留住。可旁边的林滋衣袖轻轻一拂,一下就把他挡了回去。纪元舟顿时急得满头大汗,扯着嗓子叫:“小姐,我答应!我非常答应!这再好也没有了,我就是怕委屈了小姐!”那要求只是古怪了点,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好,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俞清闻言回眸一笑,“你突然冒出个女儿,总要有一番说辞吧,我都已经帮你想好了。”纪元舟忙道:“还是小姐想得周到!”俞清微微一笑:“你年少时一夜风流,与一名女子珠胎暗结,却始乱终弃,致使母女二人流落在外二十载,受尽贫苦折磨。此次出门偶遇了那二十年来从未见过一面的女儿——也就是我,方知故人已去,于是良心发现,把我带回家中,决心从此格外善待于我,以求弥补前半生因一念之差铸成的大错。”
“……”
纪远舟目瞪口呆,老脸开始发红。这……真是一个小女孩说出来的话?
俞清在他身旁温言道:“以上关于女儿的身世,爹,你可听明白了?”良久,纪元舟勉强应道:“……是,我听明白了。”
“太好了!”俞清欢快地挽住他的胳膊,笑容满面,“爹,那我以后就是纪家三小姐,你的女儿,名字就叫——就叫做纪俞清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