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少时三两事》随点尘

5、冲突

　　1

　　俞允看见俞盈盈惊怒的眼神，细声询问：“盈盈，怎么了？”

　　话音还没落，俞盈盈略带尖细的童声就接住话头。圆脸好像被怒气撑大了似的，恨恨的跺跺脚。

　　“允允姐，你不知道，我都听我妈说了，奶奶就因为这事儿跟叔叔发了老大的脾气呢！”

　　俞允听到这个消息，也不怎么觉得奇怪。

　　从小时候有记忆开始，奶奶和爸爸就矛盾重重。奶奶控制欲强，爸爸则更为随性，性格相差这么大，有矛盾也不足为奇。

　　不过，俞允还真是觉的爸爸和大伯两个人不像是奶奶亲生的。

　　大伯更显温和。

　　“允允姐，还有呢，我那天来奶奶家，还听见......还听见......”

　　俞盈盈也不过九岁，懂了大人的事又不敢说，还吞吞吐吐讲不出个囫囵话来。

　　俞允一看她这难以言喻的表情，咧嘴绽放出了个笑容。

　　知道奶奶又骂了自己，不过这次心里一点也不难受了。

　　之前是俞允总想得到所有人的喜欢，过于贪心了，现在她明白有些东西求不来。

　　俞允又和盈盈讲了讲学校发生的趣事，把小姑娘逗得咯咯直笑。

　　俞允突然瞪大眼，仔细瞧瞧俞盈盈的笑容：“盈盈，你瘦了欸！我发现你不笑是小圆脸，笑起来就是苹果脸呦！”

　　俞盈盈立即保持住咧嘴的弧度，一动都不敢动了。

　　俞允心下奇怪：“盈盈，你干嘛？”

　　俞盈盈从夹缝中露出声音：“当然是一直瘦下去！”

　　“......”竟然很有道理。

　　楼下，俞老太太把准备给盈盈吃的鸡蛋羹端给了俞孜。

　　“小孜，奶奶可好久没见到你了，也不知道给奶奶来个电话，小没良心的。”俞老太一改在其他三个孩子面前的冷淡，苍老的面庞甚至挂上几分寡淡的谄媚。

　　“奶奶，你别打扰我了，我默哥连着几局都是MVP，我刚打了赌，输了要给他买皮肤的！”俞允一脸不耐烦。

　　他觉得奶奶在这个家里老是对他特殊成这样，哥哥姐姐到时候都不跟他玩了。

　　而且，他也不想吃盈盈妹妹的鸡蛋羹，这不是欺负妹妹嘛！

　　俞老太也不恼，直接对在旁边的俞默说：“你还不懂点事，快带着弟弟吃点东西，一会儿饿着他了怎么办。”

　　俞默颇有些冷傲，把手上的速度又提提：“俞孜，快吃吧！”

　　然后把手连着手机往兜里一插，扭头朝院子里的一拢草走去。

　　“我去睡觉！”

　　俞孜的星星眼都亮起来了。

　　默哥太帅了！

　　俞孜也见样学样：“奶奶，我也去！”

　　俞老太脸都快黑了。这时，俞成南和大伯俞京满脸笑意的从外面走进来。看来是刚拜了一圈年回来。

　　走到屋里，俞成南大剌剌一坐，压得那雕花板凳嘎吱一声。俞京则轻缓落座，然后抬手扶扶并没有向下掉的眼镜。

　　显得文人气更足了。

　　刚在一旁站着的俞孜早就溜了个没影。

　　“妈，俞默怎么在外面那草垛上躺着呢？”俞成南扯开话题。

　　俞京倒是对自家儿子的脾性了解的透彻，“没事儿，成南，阿默就那样的性格，随你嘛，随性的很。”

　　俞成南似有似无的点点头：“那他以后一定跟我一样有出息。”

　　俞老太冷哼一声：“有出息什么！”

　　“你看看你闺女，没事儿非得去什么白河蓝河学校，心早就玩野了！”

　　俞成南咬咬牙跟，身子僵了僵，让女儿独自去那么远，自己和妻子已经十分愧疚了。现在自己母亲还往心口插刀。俞成南感觉怒气和怨气都喷到了嗓子眼儿。

　　俞老太看着自己儿子铁青的脸色，心里竟涌出了报复的快感。

　　于是继续说到：“可别到时候再把小孜带坏了。”

　　俞成南嗓子里刚发出了一个音节：“你......”

　　俞默冲进了屋里，脸上急慌慌的：“叔，外面有个人把你车碰着......”

　　俞默愣了一下，俞成南已经冲出门外。

　　俞成南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其实就划了一道......”俞默觉得今天的叔很精分。

　　俞家这个二层的小洋楼其实设计的很有特色。

　　整个呈现一条扭曲的折线，线一共折两下，分成了三段，每一段都是一层，但因为最后一层比较狭小，当时设计的时候就把最下面的当成储物室。于是只剩下两段线条了。

　　而正是这样的设计，俞允才能安然站在一楼与二楼的玄关处看着这一切。

　　寂静无声。

　　俞允刚才也看见了俞成南脸上的色彩，心疼当中，又觉得自己好像被蒙在一个大鼓里，怎么顶头上的鼓皮都无法冲破。

　　俞允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她打算让鼓外面的人自己冲破这层屏障。

　　2

　　俞允转换一下眼神，噔噔的踩出好大的声音，她记得俞老太最讨厌这样了。

　　“你到底是多讨厌我！你不让我们搬家，还那么刺你儿子，你到底是偏心成什么样了！”

　　俞允本以为自己已经对这件事平淡无波，没想到越说自己心里越堵的慌，眼泪不受控制的一颗颗的冒出来。

　　俞允恨恨的一抹脸，声音更大了，像是要把这许多年的怨气都挥发掉似的：“从小到大，俞孜有的，我要么是少点儿，要么是没有，行，我忍着，他比我小，但你......”

　　俞允捂住了眼，剧烈的抖动起来：“但你凭什么......说我把他带坏，我是他姐！”

　　俞京和俞默被这突如其来的控诉惊呆了，刚开始还想劝一劝，最后也缄默了。

　　客厅里泛起令人窒息的死寂。俞允连哭的声音也没有。

　　俞允整理好情绪，站在面色发白的俞老太面前，微微点一下头，然后转身就要离开。

　　“是我不好。”俞老太的眼神有些飘忽，好像坠入到什么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