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铅华》刘小七

12、第 12 章 一周后，褚

　　一周后，褚洁搭乘了去纽南市的飞机。
　　全国都已进入寒冬，但位于纽南市最南端的峤山镇依然保持二十多度的高温。
　　“这里还真暖和”褚洁对来接机的周岩说
　　“中午有时会达到三十度，早晚温度低一些。”周岩将行李放进后备箱，“褚总，先去片场吗？”
　　“嗯，先去看看。”
　　汽车疾驰在机场高速上，褚洁打开窗，夹杂着湿气的暖风在耳边吹拂，迎着下午的斜阳她闭上眼睛休憩，飞行了快四个小时，有些疲倦。

　　“褚总，到了。”周岩轻声道，
　　褚洁慢慢睁开眼，看见四周茂盛的阔叶林愣住了
　　“陈导临时改了计划决定先拍摄外景”
　　“噢”，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的滋味不太好受，褚洁拿出香水轻轻喷了几下，闻到淡淡的雏菊花香，她才彻底清醒过来。
　　“不好意思，周总，我昨晚没休息好，在车上睡着了”她有些抱歉让周岩当了专职司机
　　“没关系”周岩瑶瑶头拔出车钥匙，“褚总，我们现在要下车了，今天拍的地方车开不进去”
　　“好”褚洁拿着包推开车门，入目即是郁郁葱葱的大树鳞次栉比，这里天气温暖湿热，树木长得尤其高大繁茂盘根错节，不远处的峤山坐落在一片苍翠之中，从这里望去只能看见大山隐隐绰绰的身影。
　　褚洁他们沿着一条蜿蜒小道拾阶而上。
　　“褚总，我发现有三个人还不错”周岩开口道。新悦需要有足够的艺人支持自己的项目而不是一味地为他人做嫁衣，所以急需发掘有潜力的年轻演员，这也是他此次来的目的之一。
　　“年纪都是22、3岁，科班出身，有一定潜力，褚总如果见过觉得不错，回去之后我就和他们联系。”
　　“周总觉得不错的话，应该没有什么问题，我大概聊一下，你就继续接触吧”
　　“好的”

　　大约十五分钟后，他们到了拍摄地点。褚洁与现场的演职人员打过招呼后，陈安看她有些疲倦便对她说“阿洁，你要不要先回宾馆休息，宾馆就在山下，离这里很近开车二十分钟，一会收工了我们去吃烤肉，这里的黑猪肉很有名”
　　褚洁答应着便随周岩回到宾馆，洗了澡躺在床上休息，夜幕降临时被门外一阵喧闹声吵醒。应该是剧组的人回来了吧，褚洁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手机看了下，八点钟了。
　　睡得太久头有些发沉，褚洁揉揉酸胀的太阳穴又闭上了眼。大概过了十分钟，周岩就打电话叫她去旁边的烧烤店吃饭。
　　褚洁起身在洗手间用凉水拍了拍脸，感觉清醒了许多，换好了衣服就出了房间。
　　刚走到楼梯口就看见从对面走来的林暄和，褚洁之前在剧组没看见林暄和，以为他不在组里，这时毫无征兆的相遇让她有些紧张，心脏猛然快速跳动，扶着楼梯的指尖都有些发颤。
　　“褚小姐，晚上好”林暄和眼角含笑的望着她，“刚刚到的吗？”
　　褚洁一边用平和的嗓音回答，一边双手紧握，掩盖抖动的指尖：“下午到的，去了片场但没看见林先生”，
　　“昨天拍的夜戏，今天没排，所以今天在房间休息”，林暄和笑着说：“褚小姐也是去烤肉店吧”
　　“是的”褚洁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一起去吧”，两人一起下楼走向烤肉店。

　　“你明天有空吗？”
　　“嗯？”
　　“上次在周宅说好的，你忘了？”林暄和笑道
　　“当然没有”褚洁说
　　“那好。明天我的戏只有两场，可以早点收工，咱们就约在明天了？”
　　“好，我等你收工。虽然你要请我吃饭，但我们好像还没有联系方式？”褚洁笑道“我们这算熟悉的陌生人吗？”
　　林暄和大笑，随后两人互相留下了电话号码。

　　烧烤店离宾馆很近，五分钟就到了。
　　名叫王妈的烤肉店不大，但是手艺精湛，尤其是烤黑猪肉，肥而不腻而且还有一股竹叶的清香，一伙人都啧啧称赞，一共吃了三个多小时才离开。
　　陈安和褚洁踏着月光慢慢踱步，渐渐脱离了其他人。
　　“山风真是舒爽”陈安张开双臂，让微风探入胸膛，闭上眼面露沉醉。过了一会，他说：“阿洁，肖哲今天打电话说他下周就来了，明明每天都有视频聊天，但是还是有点想他”肖哲是小他十岁的年轻伴侣，褚洁经常听他提起。
　　“缘分真的说不清道不明，我有时在想真的有天定之缘吗？”他的普通话说得并不标准，缘字他说得好几遍依然发音古怪，索性最后放弃了。
　　“我和他遇见的聚会，我本不想去，你知道我的，我讨厌社交。但是没有办法我的电影需要钱，只能乖乖听话。穿着从头包到脚的西装别扭极了，我敢肯定我看起来像个傻瓜。而我的制片人则是个40多岁爱出汗的大胖子，我这个傻瓜整晚被这个满头大汗的胖子周旋在一个又一个投资人之间。我被黏腻的空气，拥挤的人群折磨的快要窒息，于是偷偷跑道阳台吹吹风顺便抽根烟。刚走到阳台我就看见了肖哲，从此我的眼睛就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那个制片人呐。”
　　“你们的相遇就和电影里演的一样”
　　“我也这么想，感谢上帝把他带到我的身边，但是我却无法给他一个家，虽然我知道这是他一直想要的”陈安叹了口气
　　褚洁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你们之间没有举行仪式，但是你们和真正的伴侣没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比其他人过得更加幸福，不是吗？”
　　“阿洁你呢？”陈安看向她，“你和那位陈先生怎么样？”
　　“他是我的恩人，在我最无助的时候救了我，我很感激他”褚洁的笑容很轻，轻的还未及眼中就飘散了
　　“只有感谢吗？感谢是无法支撑起一份感情的”
　　“我和他不需要感情”
　　“那你和林暄和呢？”陈安试探的问道
　　“暄和？”她有些惊讶的看向他
　　“你知道导演最基本的能力是什么吗？”陈安慢悠悠的说：“是眼力和判断力，你极力推荐林暄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和他之间存在一些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林暄和应该是不知道你对他的感情是吗？”
　　褚洁沉默了下来，只是低头走路。
　　“阿洁，我不是要对你的事情说三道四，指手画脚。你知道我很喜欢你，我不希望你留下遗憾，你还很年轻但是你的眼神却时常充满疲惫，这不是一个年轻人正常的状态”
　　陈安关切的眼神褚洁感受到了自姥爷去世后，许久不曾感受到的温暖，心里某个地方顿时柔软了起来。
　　无数个冰冷黑暗的夜晚褚洁都有种被整个世界遗弃的感觉，她的眼圈有些发红，伸手轻轻抱住陈安，“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和陈翰飞在一起，到现在已经十年了”。
　　看着地上被月光拉的长长的影子褚洁幽幽的说，“他救了我，把我从泥潭里拉了出来，我永远不会忘记。只要他开口我不会拒绝他任何要求，可是他最不需要的就是感情，他只要我乖乖的呆在家里就像宠物一样，不添乱，不惹事，有空了逗一逗，玩一玩，玩腻了就丢到一边。至于暄和”她抬手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长发，想到林暄和，她的表情柔和起来“他善良，温柔，他值得拥有最好的一切。他就像明月永远散发着耀眼温暖的光，而我只要帮他把路上的杂草清除干净就很满足了。”
　　“即使陈翰飞帮了你，你就要用一辈子回报他吗？”陈安他不明白是什么样的恩情需要她用一生报答。
　　“是的”褚洁面色凝重的看着他，“只要他没有厌烦我，我就不能离开他”
　　“阿洁”陈安叹了口气，“不要总是委屈自己，要为自己着想，需要任何帮助的话别忘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