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贺先生

14、第 14 章 第二天醒来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屋子里就只有我一个人
　　刚子在客厅，完全不能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把刚子推醒了，随后就看见我旁边的屋子里顾城出来了，他似乎习以为常，顶着一头的鸡窝头和我们打了声招呼。
　　我没有事情可做，就又进了屋子，房间很大，看起来这是客房，房间就只有几个特别大的床，和一个柜子，但是很显然里面有着宋隽意的照片
　　我？？？？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没有被叫醒？
　　等了一会，我想着我应该回家了，可是主人不在家，我也没有办法。只有等着
　　等了一会，门就开了
　　宋隽意穿厚，还围着厚厚的围巾，橙黄色的，把他的脸看起来胖乎乎的。
　　头上是一个堆满了雪的看起来很是可爱的帽子，红色与白色线交加着，有着一个快乐的图标，好像是圣诞老人。
　　他一进来就把吃的放到了桌子上，“都吃饭了，吃完再回家，你们三个真是睡得像是死猪一样，折腾你们可把我累死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
　　洗完了脸，感觉自己还不错，没有什么毛病，桌子上是包子，还有油条，其他的还有些粥和豆浆
　　顾城了和宋隽意一起坐在我的对面，我和刚子坐在一起。
　　但是一抬头就能看见宋隽意，我很是尴尬。吃包子都不知道什么味道。
　　他的眼睛一直都没有变过，像是那洁净的水光，里面是装满了阳光，那应该是准确来说是快乐
　　乌黑乌黑的。
　　吃饭的过程很是沉闷，我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好，吃了人家的东西，还在人家住了一夜，怎么说，我都算不上他旁边那只要好的从小玩到大的朋友。秉承着不随便占人家的便宜的精神，我在我睡觉的桌子上留下了我身上带的所有钱。
　　吃完之后，宋隽意送我下楼
　　“你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啊？？？？？”我完全不知道那个人是那个人
　　“沈和浓”
　　“啊？我……我们是朋友”
　　“关系很好？”
　　“算的上吧”
　　“那个……”宋隽意看起来很是难以启齿“我的考试出了点状况，就是沈老师的实验课，你也知道，挂他的课影响会比较他，毕竟……”
　　我似乎知道宋隽意要说什么了，我应该拒绝他的，但是我没有
　　“你能不能和沈老师求求情，成绩这几天就会在网上刚公布了，一旦公布，就……”“你知道,改不了了”他说的很慢，如果我不是那么迁就宋隽意的话，我可能现在可能会一拳打到宋隽意脸上。
　　但是，说实话，我没有，我只是静静听着，最后的时候我还说了句
　　“嗯，我试试”“你别太着急”
　　走在回家路上的我，看着手机，想着那突如其来的应答和吃饭。
　　我知道很多，但是我这人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的话，自己可能就会快乐一点，我就是这么靠着这一点点自娱自乐的快乐，活着走下去。
　　普希金的《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就会成为亲切的怀恋。
　　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普希金一生都是昂扬的，就像是他的诗歌一样，最后亦是为了捍卫爱情而死。但是我不能，我歌唱着这首歌，常常是难受的想要哭泣。对就是哭泣，泣不成声，我感觉羞愧，或者说，我成为了就是这首诗歌不想成为的样子。
　　一切都是瞬息，一切都将会过去。但是呀着苦难怎么还没有到头呢？要走多长？才会度过着没有尽头的苦难呢？是否有人会垂怜这无用的呢？
　　即使我很是恐惧，我还是和沈和浓打了电话。对于他是老师的阴影我还是存在的，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没有说话。
　　沈和浓在那边沉默着，安静等着我，我听到那边有翻书页的声音。
　　“我能求你一个事吗？”
　　“说吧”
　　我深深的呼吸，还没有等我说，我想着说完了，等着沈和浓骂一顿就好了
　　那边就微微地笑了起来，就像是风铃吹过的悦耳声音。
　　“说吧，别这么紧张”
　　“那个。宋隽意的成绩，你知道，他做的不好，但是……”
　　沈和浓没有声音，我听到什么人好像在走动，好像有什么人在他的身旁。
　　“你给我打电话就这一件事？”
　　“不……我赶紧说，不是”“生日快乐！“是的，今天是沈和浓的生日。这可以看出来我是多么的喜欢做事情拖拖拉拉。不到最后一刻就不准备，非要把不好的事情和喜庆的事情一起说，我很是担心沈和浓一下子就电话给我挂断了。幸好他没有
　　”嗯，”我听到笑了，电话那边声音低低的。
　　“还有谢谢”
　　“嗯！我的礼物等开学在补好不好？”
　　“可以，但是不满意，我可是会退货的”
　　“嗯”恩过之后，我就无话可说了，也不知道
　　“不用担心，你告诉宋隽意，他会过得，挂科没有一个人”
　　“真的吗？”
　　“嗯”
　　“沈哥哥真好”
　　“嗯”
　　结束了电话，我颓然地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事情完成了，我和宋隽意发了个微信，告诉他这个消息，可是他并没有回我。
　　一个寒假过去了。
　　我在过年的时候和母亲和父亲吃了一顿年夜饭，但是只是他们身边都有了其他的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坐在他们身边，连我身边都有两个孩子。我的父亲母亲他们也决定离婚了。
　　我只是认真的吃着面前的龙虾，虽然总是有一个叫我哥哥的人和我抢着吃，但是我仍旧吃的很高兴，说有人都要解放了，但是我没有，但是至少我知道我不会那么疑惑了，对于我这莫名其妙的家庭。
　　开学的时候，没有什么事情，第一个月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课也很少。认认真真地拿出大年夜前夕在街上找礼物。我认认真真地去找沈和浓，想要送上自己选的生日礼物。
　　可是我在那个长椅上坐了将近一天，都没有等来沈和浓。
　　夜幕降临的时候，原本想要给他一个惊喜的，但是手里精心买的东西，却没有人来接。
　　但是面对着这种局面，我本应该习以为常，但是我确实尤其的生气，可能这仅仅因为那个人是沈和浓，一直包容着我，忍受着我那几乎没有活力的脾性，看不到任何优点的林迟。
　　我给沈和浓打电话但是没有人接，发消息也没有人回。
　　等了一天，自己一个人拿着礼物回去的时候，我看着车窗就忍不住掉眼泪，这是我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哭。
　　但就是觉得自己委屈的不能行，就是很是难受，旁边的人就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我看见了，眼泪掉的更凶了。等到到了学校，我的眼泪几乎快流完了，自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我很庆幸，我没有在自己的室友的面前哭鼻子。
　　那样的话，让他说就是太不爷们了。
　　我第二天也去了学校只是我没有去哪个长椅，找到了哪个我只去过两次的宿舍，就是这么等着，看到熟悉的老师的身影，我上前去问了。
　　其实每个人大多数时候已经几乎知道了，或者有预感了，但是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听到沈和浓调职的事情，我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
　　因为没有了朋友，没有人会和我谈心，也没有人会和我一起吃火锅了
　　谁都不知道一个人吃火锅到底是多么的寂寞。
　　我想我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件事，只是在路过垃圾桶的时候，我把我一直紧紧抱着的生日礼物给丢进了垃圾桶
　　我之后的一年，再也没有找过宋隽意了，宋隽意也没有想起我，也没有任何联系我。
　　我再没有去过他的学校，我一个做着许多的事情，很多的事情。自己做饭，写作业，考很多证书。虽然很多考试没有通过
　　我这个人，一看就消失在人海里面了，就再也找不到了，在我找不到人的时候，我不知道别人能否找到我。
　　我还记得那时一个焦躁蝉声哗啦啦叫着，不知疲倦，坐在椅子上，就身上粘乎乎的都是汗。身上的衣服紧紧贴着身体，人总是会莫名的生气，与暴躁。
　　更是完全不想要去什么地方，待在桌子上，都提不起什么力气来，室友不知道什么去哪里了。
　　我今天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感觉很是心慌，而且做什么都比平常更提不起什么力气来，在我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还吓了一跳。
　　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自己是在拒绝接起这个电话来，我想不理它，最后还是接了起来。实话说，虽然我不想承认，那边的小姐姐的声音很是好听，即使她报告的是冰冷的死亡消息。
　　她也几乎有着特别的冷酷，没有带任何的暖和口气
　　“很不幸地告诉你”
　　“我还能有什么更加不幸的呢？”“我还能有什么不幸的呢？”
　　“因为没有其他的法定直属亲人，因此只能通知你了”我想挂断电话了。
　　“很抱歉，但是不得不通知你，林先生”她还在说
　　“你的父母亲出了车祸，而且现在已经因为抢救不及时，可能离开了”
　　“请赶快赶到……”
　　我的耳膜轰轰隆隆的，头发上的汗很多因为天热，今天的暴躁情绪本来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了，
　　耐着性子，我认真地听着那里说的地址。
　　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医院的消毒水和那一个个愁眉苦脸的神情，我想我的脸色也和那些人差不多，好看不倒那里去，只是平时的脸色我也不是很好看就是了。
　　总是提不起什么精神，像是一个催死的老人。
　　我终于在那警察叔叔和医生的围绕下，很多事情需要我处理，只是至今仍然不想相信。
　　我的父母，爸爸妈妈，离我而去了。我仍然不愿意相信，他们真的抛弃我了，再也没有可以见面的理由了，以后难受的时候，也没有人可以隔着电话至少听我哭了。
　　进了停尸房，看见那安安静静地躺在哪里的人的时候，我想着也许我也可以躺在那里。
　　你看那什么都不用管了，什么都不用伤心了，没有一次次的失去，一次次的抛弃。
　　我还是怀着一分侥幸的，并不想见到我的父母了。
　　但是别人还是帮我掀起了那盖着尸体的布，我的父亲母亲的面色很是平静，看起来已经经过了处理。
　　我也看不到他们知道自己将要离开的时候的到底有没有后悔，我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因为没有见到我很是遗憾和伤心。我同样不知道的他们有没有会在那一刻想起他们的孩子。
　　看完了，签完了那几乎好像无穷无尽的文件，坐在派出所的椅子上，我静静听着警察叔叔或者严格来说些事情的来龙去脉。严格说是哥哥，看起来我并没有比他年轻多少。
　　事情很简单，案件更是简单
　　肇事人甚是够没有逃跑，把我的父母送到了医院，可是……仍旧晚了
　　这件事情很简单，处理起来甚是不需要动用几个警力，对我的父母来说，可以说，不是昨天
　　本来几乎可以说是一个双方都解脱的事情。
　　我很早已经说了，他们并不互相相爱
　　找好了相爱的人，本来都快要拥抱幸福了，也许我也会因此会得到更多的关爱。
　　他们再去派出所离婚的路上，肇事者的不小心拐弯超速行驶……他们到死都都还是仍旧在一起。
　　我看着面前的户口本，那是在车里找到的，上面只有三个人，一个人是我的妈妈，一个人是我的父亲，最后一个人就是我。
　　以后这上面就会这有我一个了。
　　很多人说幸福只有一种，但是不幸确实各有不同。我知道这是不幸，当我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后面的警察叔叔轻轻拍了下我的肩膀，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笑的出来，对着那人回一个微笑
　　我笑不出来。
　　父母亲下葬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我真的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亲人。
　　我唯一知道的舅父，我打了电话，但是没有人来。
　　我特地找了个很好的墓地，没有把他们的墓地很远，紧紧挨着。
　　走的时候那个警察叔叔告诉我，当他们感到的时候，我的父母亲其实是紧紧抱在一起的，以互相保护的姿态。
　　而根据肇事者的陈述，我的父母亲很可能后悔了离婚，因为那条路他们互相相撞的时候，他们的车是朝着回家的方向的。车上却没有离婚的证件。
　　具体如何，我并不知道，他们最后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
　　当我看到那冰冷冷的墓碑的时候，我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了，我曾经在受了委屈的时候打电话和爸爸哭过，我的父亲就在那里安静地听着我哭。那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时不时说着完全不能起多少作用的话。
　　我的母亲也会在过年过节总是会陪着我，他们不曾在一起过。可是现在这些都没有了。
　　我剩下的都没有了，这里很是安静几乎没有什么热闹，父母亲的存的钱都被我花了，就买了这样一块墓地，其实我买的不只是一个，剩下的还有一个，是我留给自己的。
　　哭泣我想停止下来可是怎么都止不住，怎么都没办法。
　　我就像是一个孩子，哭的声嘶力竭。就像是一个六岁的孩子找不到了妈妈，丢失在了大街上，但是现在我和那个孩子有什么区别吗？
　　我没有任何关心我的人了，一个个阴暗的情绪在心里不断地冒出来。疯狂的一下子抢夺了我的心灵，我突然不明白无辜的在这人世间受着这永远没有止境的苦痛到底有什么用，人活着难道不是为了追寻幸福的吗？痛苦与幸福不是掺杂存在的吗？为什么我会是这样，这样的活着，为什么不如舍弃这无限的苦楚，我为什吗还要在这里苟延残喘呢苟且偷生？为了这没有半分快乐的日子吗？
　　我曾经以为坚持着坚持着，生命总是会开花的，总是会变得五彩斑斓的。
　　但是最后却发现有的花是永远不会开的，当手里根本没有色彩是怎么也斑斓不了的。
　　现在我失去了，所有活着的理由，生而为人，真的好不简单。
　　我曾经去过孤儿院，那并没有让我活着燃起希望的火，只是看到了那一个个与我相似的人，让我异常的难过，与悲痛。
　　在走出墓园的时候，那天还是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路上的人们都是急匆匆的，我不知道世间所有和我相似的人会不会还存在着，可能只是我太过脆弱。
　　但是我真的就是这样了。
　　在生命的长河里，我无能为力，我挽救不了我的父母亲的离开，也改变不了朋友离开我的事实，我也不能强迫宋隽意爱我，能够把我当做爱人。
　　我成为不了就像我改变不了这今天那让人无辜的悲哀的天气，我仍旧还记得小的时候那时候我的父亲还是很是年轻的。他总是会在下班的时候买上许多的吃食，然后和我坐在沙发上两个人一起卡滋卡兹的吃着，看着没有什么影响的泡沫剧。
　　我还记得母亲对我仍旧是很是温暖的微笑，我知道他们是爱我的，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还要他们维系之间的没有感情的鸿沟，几乎为难的婚姻让我不得不在很多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他们还很忙，忙着忙着。
　　即使他们的孩子不让他们喜爱，让他们骄傲，但是他们仍旧是爱着我的，即使有一点点。
　　没有爱能否活下去呢？我想着是不能的，至少我是这样。
　　这世间依旧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和许多的时候都是一样，公交车永远很挤，车流总是很急
　　当我过马路的时候，我无缘无故的只是想要站在哪里了。
　　下雨了，很大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脸庞，身上的衣服已经很多时间都没有更换了。
　　当耀眼的车灯照进眼里的是时候，我想着 我会解脱的。但是很可怜车主及时的刹车了
　　“靠，你他妈的想死呀”
　　听着那不断地咒骂，我想着我脸上定是没有多少表情的，惹得那人骂了许久，声音很大
　　自己想死，就去自杀，这连累别人还是甚是不道德。
　　这句话提醒了我，我想我是不能让别人幸福的家庭破坏了的，自己已经够不幸得了，只是忍不住，我蹲了下来，自己抱着自己，忍不住的哭。那个车拐了弯走了。
　　眼泪很多，也是滚烫的，大声地声嘶力竭的哭
　　雨声和悲痛声 。
　　我的眼泪一直都自己掉下来。我阻挡不了它了。
　　幸好下雨，路上几乎没人了。没人没有看到我这幅蠢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