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六章 ...
-
吉普一路乘风破浪,策马扬鞭。第一站便到了城南久长一高。
吴悯难在这学习了大概三个月的时间,在这经历了开学典礼,秋季运动会和金秋艺术节。三栋教学楼的小路旁种着一排法国梧桐,个个枝干挺秀,斑白虬枝,棕红巴掌叶。风轻吹,叶飘落,很有秋的韵味。
“吴悯难同学,到了其他学校也要不负青春,奋力拼搏啊。”在转学手续单上盖上了校方的印章,签上名后,一位有点谢顶的男老师,轻拍其背。后者耿硬着脖子,点了点头。这个老师是年级主任,兼吴悯难的数学老师,对吴悯难这个“好学生”十分青睐,只是可惜......唉。
吴悯难看着前者一会儿微笑,一会儿惋惜,一会儿又叹了口气。很好,他明白了,他又抑郁了。欧克欧克,遁走也。他现在已经感觉自己超出红尘,对于自己背影后的那一双双惊讶惋惜的目光都可以置之不理,熟视无睹了。
下一站,便是崔启的高中,跟吴悯难的原校并不是一个区,但并不妨碍吴悯难对这所学校的了解。因为千万学子都有他们自己的教辅资料,可以不同,但一定例题里会有一道题,题号后跟着一个括号,括号内:久长第三寄宿高中,说的就是吴悯难现在进入的这所学校。
这所学校最大的特点不是说教学质量有多么的好,而是这里的老师出题是出了名地奇葩刁钻,出的题绚丽张扬地都可以遍地开花了,直接地导致了许多全区联考的学子屁股开花。而本校的学生在这种高难度的题目高压下,猛地开窍,屡创佳绩,甚至有时候和城南一高平分秋色。
吴悯难倒是对这个奇奇葩葩的学校十分感兴趣,听说这个学校的校长就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奇葩头头。
今天他还挺幸运的,遇见了自己感兴趣的奇葩头头,奇葩头头果然是与众不同,非常的有逼格,与寻常的教书老师的条纹衬衫黑装裤不同,头头却西装革履、文质彬彬,硬生生把教师的职业撑成了商业精英。关键是年级不大,但自己猜不到年龄,说是二十岁有人会信,说是三十也没人质疑,四十也说的过去。
吴悯难正疑惑这么年轻的老师怎么就成了校长了,但年轻校长也挺有本事的,不仅教学成果也不错,而且还挺受学生的欢迎。多半是因为颜值,吴悯难站在门外,看着门内的二姨和老师们心中默想。
自己打量对方同时,对方也看向了这里,后者立刻扬起微笑,走出了办公室。
“这么俊俏,不像啊。”对方笑着大量他,吴悯难立刻心中明了,我他妈也觉得自己不像抑郁患者啊!他跟老师点点头。
“我是古老师,教语文兼代理校长。”古老师介绍自己。
吴悯难礼尚往来道:“我是吴悯难,学生兼抑郁患者。”
古老师面不改色反倒哈哈大笑,可能二姨跟老师们提过。“哈哈!我看你不像得了抑郁症。”
“不是不像,是真没得。”吴悯难看对方也没有老师的架子,也没端着好学生的外表,皱着眉。
“很好,我还没教过你这样的学生,你就转到我的班上吧!”古老师目光突然闪耀。
——果然是个奇葩头头,无论打扮的怎么人模狗样,衣冠禽兽,在他突然开口的那一瞬间,什么潇洒文雅,卓越不凡的包袱统统丢到了地上......
吴悯难觉得他现在的心情有点一言难尽,面对一个老师对你说,他从没见过你这样的学生,问,你应该怎样作答。重点是这位老师不是因为你的顽劣不堪而失望,也不是因为你天资惊人而感慨,而是因为......你抑郁了而感到有趣???
很好.....吴悯难觉得自己真的可以一抑郁了之。对于后面那句豪气的话吴悯难不去考究,总觉得这句话像皇上选妃,请问古老师您的班是后宫吗?佳丽三千的那种?
手续也是很快就办好了,之后他跟着一位老师去仓库拿来两套175的校服,一套夏季,一套秋季。白底黑线的运动装,相对于城南一高的传统蓝色校服,吴悯难还是很满意的,简洁大方。
回到崔家后,二姨提醒他去收拾东西。都说了是久长第三寄宿高中,自然是要寄宿的,虽然他没有经历过集体寄宿,但他也没有异议。
路过崔启和崔璋的房间时,崔璋已经离开了,因为身为高三的学姐,不得不提前回学校补课。而崔启的房门大开着,房内的人背对着门口伏在书桌上,估计在赶作业。吴悯难瞥了一眼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吴悯难打开自己的房门,走到了最里面的书桌边,拉开椅子,扑在了桌子上。此时的某贴还在酝酝酿酿。
一半是吵着嚷着要看手,一半是把他的求疑的帖子当成了今日份的快乐源泉,其他零零碎碎的小广告和负面评论,吴悯难不予深究。
吴悯难随便找了个角度拍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把一半的手控给打发走了。
剩下的一半还在:哈哈哈,蛤蛤蛤,□□吗?吴悯难吐槽。
吴悯难顺着往下翻,终于不负所望,他看到了看起来十分正经的答复:
【shining:楼楼,我觉得你要多给你点信息我们才好给你分析呀!/挤眼/】
看着那个表情包,他又觉得不太正经了,但他还是很认真地回了过去。
【无:可能因为我看起来太瘦了,在三次元不太爱跟人交流,然后我的老师就认为我抑郁了。。。然后老师转告我妈,我妈转告我姨,我姨转告我的全家族群....../扶额/】
【shining:哈哈哈,搜嘎。我可以想象楼楼被一整个家族关爱的眼神,满脸黑线的场面了。】
【L.107:hhh,名场面曝光了!!】
【L.108:楼上抓!真.名场面(所有长辈关爱智障的眼神)/笑哭/】
【L.109:我很想知道转告是怎么个转告法的,都需要重新改造了,事实证明谣言害人不浅啊。】
吴悯难默默在这条上点了个赞,谣言太鸡儿害人了!!主要是愚昧的民众不相信官方的辟谣啊!!说好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怎么到他这就行不通了呢?他感觉简直是窦娥转世,六月飘雪。呜呜呜(划掉)妈的。
【shining:所以楼楼现在去哪里改造了?什么医院?】
【无:在亲戚家借住。】
【shining:恕我冒昧,我猜楼楼是单亲家庭吧。】
这一条是shining私发给他的,他淡淡的回了个嗯。
【shining:楼楼要是不介意我就继续说了。】
好不容易逮了个没把他这是当玩笑的,吴悯难毫不意外地同意了。
【shining:那我猜楼楼寄宿的家庭应该挺好的,至少应该又一个待你不错的同龄人。】
说这个家庭很好,吴悯难举双手赞成,举个例子吧,就今早吴悯难因花粉过敏,不住地打喷嚏,二姨只是轻轻地问了一下,但下午回来的时候,桂花味已经淡了很多了,原本栽种的吴悯难房间窗户外的盆种桂花树已经不见踪影,甚至平台上掉落的桂花,也被细心的扫除干净了。
怎么说呢,与自己并不亲近的亲戚突如其来,咋咋呼呼地将他接走;却小心翼翼,仔细周到的默默关心,愿他宾至如归。表面上看若无事,不动声色,背地里却偷偷摸摸的关心,让寒冬独行的自己仿佛跌入了一卷秋日暖阳下的被褥,冰冻的身躯渐渐回暖。
吴悯难觉得shining简直是分析大佬,但是‘待他不错的同龄人’对方是怎么看出来的?!虽说‘同龄人’没有到对他如待同志般像春天般的温暖,也没有到什么像对待敌人一般如同严冬一样残酷无情,但......
年少的时候“友好交流”,前几天再次见面的“热情相拥”,总体来说应该是吴悯难单方面对崔启有一点点敌意和尴尬。
就一点点,他才没那么小心眼。(不,你就是觉得对方比你高而不爽)(划掉)
【无:嗯,差不多。你很有当半仙的体质。/哭笑/】
【shining:啊嘞嘞,所以楼楼现在已经转校了吗?】
【无:对啊。】
【shining:那楼楼,我大概想到了两个方案:1.你誓死不从,坚决认定自己没有抑郁,然后您的母亲认为你病发了,可能直接就送医院去了。2.假装抑郁,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的性格逐渐开朗,成功出院,摆脱抑郁者的称呼。】
是个人都会选2吧!1是个什么鬼!什么叫誓死不从?!吴悯难突然觉得自己是被强抢的民女......呸!劳资是猛男!!!
吴悯难默默把手机黑屏,内心毫无波澜地等待明天的转学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