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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文 怕是这世间 ...

  •   我的名字叫苏清浅,他们都说我人如其名,清新雅致,貌美如花。
      我却知道其实我并不是一个清新雅致的人,我厌恶他们的阿谀奉承,厌恶他们的俗不可耐,却要摒弃心中的厌恶,同他们做着一样的事情,以至于我开始厌恶我自己,厌恶我自己毁了雅致这个词。同样不喜欢父亲逼迫我做着我不喜欢的事情。终有一日,我受不了这整日的厌恶和压抑,从家中跑了出来。
      母亲总是爱我的,给了我足够的银两,为我指了南方的翁家,那是我母亲结义金兰晴姨的家,翁家的爱女亦是与我有婚约的,母亲让我去那里呆上些时日,一是放松下我压抑许久的心,二是与我有婚约的翁小姐培养感情。我原本是不愿去的,母亲却说我如若不去,她便要父亲抓我回家,再不许我出门半步。正巧南方有处美景是我心心念念的,心想去便去了,游览一番也是值得的,带了身边的英哥儿便踏上了南下之路。
      而我怎么也没想到的是,这次南下却成了我一生的羁绊。
      我心心念念的这处美景,便在通往翁家的必经之路上。
      此时正值三月,雾苏湖畔的桃花想必已经开满了两岸,为了这心心念念的美景,我催着赶车的英哥儿。“快些,再快些,雾苏湖在等我们”。
      我心急的模样逗笑了英哥儿,“公子,那雾苏湖又不会长腿跑了,您这么心急,莫不是约了哪家的小姐在那雾苏湖畔相会吧”。
      我一向惯着英哥儿,惯的他没上没下的,却也是愿意与我交心的。他虽然笑我,手上的马鞭却是甩了又甩,将车赶的快了许多。我嗔怪一声并不与他生气。
      我也不知心中怎么想的,总是觉得,去晚了,就看不到那美景了似的,当真是奇怪的紧,正如英哥儿所说,那雾苏湖总不会长腿跑了。轻笑自己的怪异,复又窝回马车养精蓄锐。
      我的父亲是上京太史令,天子脚下,这官做的也不算小了。所以,他对我的教导和期望我也是懂得的。这趟出游回家,我便从了父亲的心意吧,安安稳稳的参加科举。
      七日之后,我终于如愿来到雾苏湖。
      果真,雾苏湖畔的桃花开的正艳,整个雾苏湖便成了桃红色。桃花花瓣从树上落下,落英缤纷的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我冲出马车立于桃树之下,桃花花瓣飘落我发间,肩头,摊开手掌,指间便也落上了粉色。
      此刻我的心情是极好的,如若没有那些噪杂的议论声。
      纵使他们的声音不大,我也能听得真切,他们必定是在言论我的容貌。
      说到我的容貌,男生女相,俊美非常。尤其是眉间那点朱砂,更是将我衬托的不食人间烟火。这也便是他们说我貌美如花的原因。
      天下间谁不知道上京太史令苏户家中有位第一公子,而这第一说的却是美貌。
      我并不以为这美貌是种优势,因为它带给我的总是麻烦不断。母亲以为是天降恩赐,父亲却说,男生女相必遭灾祸。纵使如此父亲也是极其疼我的。若我猜的不错,我身上的这些银两便是父亲嘱咐母亲给我的。
      从上京到此处,一路上我都是蒙着脸的,刚才被眼前美景所吸引,一时忘了拿那遮脸布,这才引起这般骚乱。
      英哥儿赶紧拿来遮脸的面纱给我蒙上,他不怕有心之人将我拐走,却怕麻烦。
      因为我的功夫也是极好的。
      远处有座八角亭,里里外外围了好些人,我好奇,便拉着英哥儿一同凑热闹。
      原来是许多才子佳人在此聚会,吟诗作画,都是赞这雾苏湖畔的美景。
      不知是谁吟了一首极美的诗,
      满树和娇烂漫红,万枝丹彩灼春融。
      何当结作千年实,将示人间造化工。
      周围的叫好声不断,我心下也赞叹这人的文采,又往里挤了挤,终是看到吟诗者是位青衫公子,模样俊美,身边站着位身穿桃花衫的女子,亦是一双剪水美瞳,甜美可人。
      那青衫公子似是看到了我,冲我笑了笑,我出于礼貌便也回以微笑,笑罢才想到脸上蒙着遮脸布,怕他也是瞧不见我笑了的吧,心中不禁笑自己多此一举。
      忽而身前闪出一人,拉着我便来到正中,我闪躲不急,被他拉个正着。
      “这位公子雅致非常,想必也是位才华出众的文士,不如趁这美景,也作上一首。”
      我愣愣的,这才看清拉我之人,他的发高高束起,他的眉浓而密,他的眼睛明亮有神,他的鼻梁高挺,他的唇饱满,他的下巴线条硬朗,就连他拉着我的手都是修长漂亮的。
      不知怎的,我的心跳的很快,脸似乎不自觉的红了吧。我这是怎么了,怎会被一个男人影响成这样。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半句话,窘迫的真想立刻逃走。
      这时,不知从何处刮来一阵邪风,生生的将我脸上遮脸的面纱刮开了去。我清晰的听到周围的吸气声,赞美声。
      抓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忽的放开了,“这位小姐非常抱歉,在下不知您是女子……”
      我顿时愤怒至极,最讨厌的便是别人将我当作女子。
      转身便走,想我还觉得他与别人不同,看来,还不如别人。
      心中杂乱,这雾苏湖畔的美景也不能使我静心。纵使愤怒,那牵我手腕的修长手指却是萦绕心间,久久不化!
      叹了口气,叫英哥儿继续赶路,这雾苏湖我怕是再无心情赏下去了。
      从雾苏湖到翁家还有三天路程,我和英哥儿生生走了六日,因为原本不想来这里,可是母亲已经派人通知了翁家,我如若不来,便失了苏家的脸面。
      翁家是这南城中的大户,世代经商,财富早已是钵满盆溢。
      我是傍晚到的翁家,和晴姨聊了会家中近况,晴姨我小时候是见过的,和我母亲感情极好,待我也是真心实意的。
      翁家是有一子一女的,女子便是与我有婚约的二小姐,叫做美景,她的兄长叫做良辰。
      晴姨说,翁家子女和一友去逛这南城香灵庙去了,恐怕会回的晚些,她怕我一路舟车劳顿,先让我去休息,说明日再让我见他们也不迟。
      第二日一早便听见门外吵闹,似是翁家子女急着见一见我这“名满天下”的第一公子。
      收拾妥当推门而出,却被眼前的三人惊住了。这三人不就是那日雾苏湖畔的青衫公子,甜美女子和误将我当作女子的那位公子。
      从他们的脸上也看到了惊讶之色。将我当成女子的公子同那女子长得颇为相似,如此不难猜出,他们二人便是翁家的公子和小姐,良辰,美景。另一位便是他们的友人吧。
      “你不是那日雾苏湖的那位小…那位公子?”美景好奇的望着我,说错的话立马改口,灵动的美眸霎是美丽。
      我微微一笑,想必我的笑更是倾倒众生吧,不然对面的三人为何眼神都呆了。
      “美景小姐好,在下便是苏清浅,你的未来的夫婿”。又对着那两位说道:“良辰公子好,这位公子怎么称呼?”
      那青衣公子此时便回了神,对我同样报以微笑:“在下和苏公子同姓,名恒”。
      后来与苏恒聊到深处才发觉,我们祖上也是有些渊源的。
      “苏恒公子好,在下苏清浅”。
      苏恒回我君子之理,看来也是懂理之人。
      而一直不发一言的良辰此时脸色变了又变,直到红晕布满双颊,美景和苏恒在一旁偷笑,我便也能猜上几分了。
      “清浅哥哥莫怪,那日你愤而离去,我兄长便念念不忘,誓要与你共结连理,此时怕是想到那日情景不好意思了罢”
      良辰瞪了一眼美景,展开一抹十分歉意的微笑:“清浅,我眼睛不好使,你莫要怪我”。
      他不知道的是,他唤我的这声清浅,搅乱了我整个心房。
      他好看的眉眼此时挤做一团,模样十分可笑。
      我便“扑哧”笑出了声,惹得美景和苏恒也跟着笑了起来。他的模样又窘迫了几分。
      “不碍事,不怪良辰,确是我的容貌生的太像女子”。
      良辰抬头看了看我,似是听出了我话里的无奈,眼神中出现了一抹我看不懂的东西。
      美景年方十四岁,我长她三岁,苏恒和我同岁,良辰长我一岁。
      美景对于未婚夫胥还是懵懂的概念,只是会整日的和我们腻在一起,也会央求我给她讲些上京的趣事。
      不知不觉,我俨然在翁家住了十日。
      今儿个一早,美景便来敲我房门,“清浅哥哥,清浅哥哥,我们今儿个去香灵庙还愿去,你给我们一起吧。”
      我点头应下,这几日同他们一起逛南城,选折扇……相处的很是愉快。
      美景前去喊苏恒,便叫我去喊那总是赖床的良辰。美景却总是第一个喊我。
      我与良辰的相处中总是多了尴尬,不及我与苏恒说得开,有时能看到良辰有些不悦的神情,我也甚是不愿,只是我不敢过于接近他,毕竟我是要成为他妹夫的人啊。
      良辰的院落离我住的厢房不远。我到时,房门大开,我便走了进去,可却没有看到良辰在房中。
      良辰的房间很整洁,环顾四周,案几上展开的一副画,吸引了我的注意,上前看个仔细,却被画中所绘惊到了。
      这幅画画的是那日雾苏湖畔桃花雨下的我。白色衣衫的我,墨发随意扎在身后,花瓣落在我的发,我的衣衫之上。我的脸上挂着遮脸的面巾,只是眉间的那点朱砂却似活了一般。我讶异与他笔法的精妙,也惊讶与他的画中人是我。画的边角用纤细的笔提了一首诗。
      桃花树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衣胜雪,
      片片桃花好颜色,
      不及眉间一点红。
      伸手抚过眉间的那点朱砂,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兴许,兴许良辰的心中也如我一般?可我却是要成为他妹夫的人啊!
      清叹一口气,缓缓转身,欲离开良辰的房间,却又不舍的将那画看了又看。
      美景的声音洪亮,远远的我便听到了她在唤我。赶紧出了良辰的房间。
      看到美景身后跟着的良辰,我眼神飘忽。良辰的脸色明显一僵,“清浅进了屋了吗”?
      “唔,还未曾,便听到了美景唤我的声音”。我想,我的谎言对他也算好的吧。
      良辰淡淡的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是喜是忧。
      香灵庙在南城城南的香灵山上,他们是听了老方丈的话,十日后再来还愿。
      南城富裕,香灵庙香火很旺。
      到了香灵山脚便要步行上山,一是山路不能走马车,而是对佛祖的尊敬。
      一行人,步行在山上的道路中,由于我没有带遮脸的面纱,一路上倒成了别人的风景。美景笑嘻嘻的跟在我身边,似乎别人在看我时也在看她,毕竟是小孩子心性。苏恒同情的朝我摇头,英哥儿气的出声驱赶那些追着我看的人们,而良辰,一张脸臭的好像周遭的人都欠了他几万两银钱。
      “清浅,你的面纱呢,带上吧”。
      良辰话音刚落,便有一华服男子上了前来。
      “这位公子好生俊俏,虽与翁家人一起,却不是翁家人吧,翁家人待客不周,怎的能让这般美人儿如此劳累,不如同本公子一道吧”。
      我这才看到他身后有两人抬的竹椅。
      “朱寿,你是气不过早些日子吃了亏吧,本小姐告诉你,今日你不要找茬,不然要你吃不了兜着走。”美景厉声怒目,看着可真厉害。
      良辰同样怒目而视,吓得朱寿一缩脖子,“哼,你们等着,本公子不会放过你们的”,走时还不忘看我几眼。
      美景说了一通那朱寿的坏话,总算消了气。这才又要继续前行。
      我正要抬腿,被良辰拉住了手臂。只见他手里拿着我遮脸的面纱,小心翼翼的帮我带上,指尖不经意划过我的脸颊,他手指似带了火焰一般,将我的整张脸都烧红了。我抬眸对上他的,只见他眼中的怒气未消,也不知因为我还是因为那朱寿。
      “还是带上吧,清浅的容貌,别人没资格看”。话说的很轻,恐怕除我之外没人听得到吧。
      可是我的心,却好似也被他带火的指尖划过了一般,跳的厉害,烧的厉害。
      香灵庙庙门不大,来往的香客都要将庙门挤坏了去。三人还了愿,小沙弥引我们来到老方丈的禅房。
      老方丈看着我,轻轻摇头,“缘起缘灭,逃不过一世纠缠,罢罢罢……” 一语说得众人不知所云,老方丈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接着说道: “苏施主可否与老衲下盘棋? ”
      我提唇而笑,怎能拂了老方丈的意。
      一盘棋从正午下到了傍晚,落子定局,这棋终是我赢了的。
      老方丈笑着点了点头: “苏施主好棋艺,好心思,老衲佩服 ”。
      我莞尔一笑, “方丈谬赞了,我也只是运气好罢了 ”。
      下山的路反而没有上山的好走,一是因为天色已晚,二是因为心思急切罢,夜晚的山中难免会有个豺狼野猪,连一向开朗的美景此时都拉着我的衣袖,一双美眸瞪得滚圆,心中也是害怕了吧。
      有时候,这事情说来奇怪,生生是你怕什么他便来什么。
      趁着夜色,半山腰上忽的钻出来二十几人,将我们四人团团围住。
      良辰用手臂护住我们, “谁派你们来的,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
      “呵呵呵,自然是你身后那美的惹人心醉的美人儿! ”
      这声音我记得,是上山时遇到拦我们的,朱寿。
      “呸,你个朱寿,你是活得不耐烦了,我们也是你能欺负的! ”美景此时也不怕了,似乎看到朱寿就不会有好脾气。
      “呵呵呵,小丫头,你不知道你朱寿哥哥上头有人,可不怕你们这一身铜臭味的生意人! ”
      这话说的很大,让我不禁在想,这朱寿上头的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官,能让他狗仗人势到如此地步。
      “朱寿,好歹你我父辈也有些交情,我劝你好自为之,快些带着这些人给我消失,不然,莫怪我手下不留情! ”
      良辰的这些话确实让朱寿吓的后退了两步,可是,这朱寿偏偏又冷哼一声: “哼,翁良辰,你莫要吓我,这二十几人都是我精挑细选之人,我不信你有以一敌十的本事,再说了,你还要护着这三个不会功夫的人,哼哼,看你怎么跟我抢这美人儿 ”。说罢还不忘向我抛个媚眼。一声令下,二十几人围将上来。
      左手似乎被谁拉住了,低头一看,是那修长、漂亮的手指, “苏恒,你护着美景,他们的目标是清浅,我护着他! ”
      他护着我呢,我心中的良辰,此时我是高兴的,何德何能,有一人愿意护我周全。
      良辰的功夫不错,以一敌十完全不成问题,纵使这些黑衣人的功夫也确实不是三脚猫。只不过,朱寿不是正人君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当毒粉洒出的时候,良辰并没有察觉,因为他们用的是天山雪,此药制人昏迷。
      果不其然,良辰发现自己中毒时,头重脚轻,险些摔倒在地,只是他的左手依旧拉着我的。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羽箭,朝着的是我的方向,只觉得身子被良辰推了一把,那只羽箭便刺入了良辰的胸膛。
      “清浅,我的清浅,你无事便好 ”。
      良辰,我的良辰,你怎知我不会功夫?
      良辰醒来已是两日后的正午,那只羽箭刺入了良辰的胸部,险些刺进了心脏。
      “清浅,可还好?”
      良辰醒来的第一句便是询问我的安危,我的心,也早已被他搅乱了方寸。
      美景依旧缠着我讲些上京的趣事,晴姨看到我和美景如此和谐,也总是笑着点头,殊不知我的心早已扎根在了良辰的身上,怎么也移不开了。
      只不过我是将要成为美景夫婿的人,我不能抹了苏家的脸面,亦不能抹了翁家的脸面。
      良辰,便扎根在我心里吧。
      良辰已经在床上躺了五日,每日我都去看他,如果我不去,我便会心疼的厉害。
      “清浅,你可是受了惊吓,怎的都不愿与我多说句话? ”
      我承认,这两日,我虽然照顾良辰的饮食,却是不怎么与他交谈,他也不是多话之人,于是我们二人多是尴尬。
      “良辰多虑了,我很好,倒是你,吃了药便休息吧! ”
      转身欲出,手却被他拉住。
      “清浅,你…… 你心中可是有我? ”
      我惊讶于他的直接,一时不知如何应答。
      “良辰,我是美景未来的夫婿,心中自然有你这个大舅哥 ”。
      此话说的牵强,我却也是捅破了心,逼着自己才说的出。
      许久,手被松开了,良辰轻叹一声: “清浅,我懂”。
      我不敢再去他的院落,不敢再进他的卧房,那幅画,那双手、那眉眼,日日夜夜在我心头,挥之不去,我庆幸与自己的决绝,也痛苦与自己的决绝,天知道,我有多么的不舍……
      我装病闭门不出,晴姨来看过我一回,觉着我是这两日为了良辰亲力亲为劳累成疾,便嘱咐我多休息。
      美景遗憾与我不能给她说上京的趣事,不能陪她玩耍。
      苏恒的态度却是让我些许的不安。“清浅可是心病?”
      我愣愣的看着他,不知如何回答。
      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入了夜,房门被轻轻叩响,睡在外间的英哥儿给来人开了门。
      “良辰公子,您怎么来了,您身上的伤还没好呢!快,快些进来”。
      英哥儿知道良辰帮我挡箭,先是纳闷了许久,后来对良辰的态度却是好的不像话。
      “英哥儿,我让人煨着一锅参汤,你帮我去看看好了没,端来给清浅。”
      英哥儿一听是给我的,比兔子跑的还快。
      我终是狠不下心,听到他的声音赶紧出来将他扶到床上躺下。“你怎么来了,你还不能下床,太逞强了。”语气明显的嗔怪之意。
      他嘴角挑起,握住我的手:“你躲着我不见,我心中想你”。
      我听罢,只觉得脑中嗡嗡的想,喜悦感和罪恶感不断挣扎。
      他见我无话,伸手将我按在床边坐下。
      “清浅,你可知我的心?”
      “我……我不知,也不愿知”,我知道,我心中罪恶感已经稍稍胜出。
      我欲起身,被他拉住。“清浅,你为何不愿直视你的心,我知道 ,你心中也是有我的”。
      我低头不语,他的唇毫无预感的落下,落在我眉间的那点朱砂上。
      我的身体像中毒了一般,酥酥麻麻,无法动弹。
      我无意识的抬头,对上他的美眸,那里,全是我的身影。
      我呆了。
      直至他的味道铺天盖地的涌入我的鼻腔,直至唇上多了柔软的触觉,我才恍然发现,他在吻我。
      “清浅,我的清浅”。
      他的手臂拥着我的肩。
      良辰,我的良辰,我多想伸出手臂拥抱你,我多想回应你温柔的吻,我多想告诉你,从第一眼看你,我的心便属于你……
      可是,我不能!
      我猛然推开他,“翁良辰,你胡闹,你我都是男子,怎可如此”。
      “男子又如何,我翁良辰就是爱上了你苏清浅,谁又能将我怎样。只要,只要我的清浅也如我一般,就算抛了一切又如何”。
      他眼眸中的期盼,灼伤了我的心。
      “不!我不能”。声音颤抖的连我自己都觉得要倒下去一般。
      沉默,死寂的沉默。
      他抓着我肩膀的手缓缓滑落,错过我,一步一步向门外走去。
      “良辰公子,良辰公子,您怎么了……”
      我慌忙冲出门去,只见良辰昏倒在地,嘴角的一抹鲜血刺痛了我的眼!
      我心中筑起的高墙轰然倒塌,良辰,我的良辰,你千万不可有事!
      气急攻心,血脉逆转,刚刚有起色的伤,恶化了。
      “如若没有千年灵芝做药引,恐怕良辰公子危已”
      八日的路程我只用了三日,顾不得脸上有没有面纱,顾不得是否饥饿、劳累,我只知道,良辰在等着我,那个雾苏湖畔使我失了心的男人在等我救命。
      家中唯一的一株千年灵芝是御赐之物。
      我央求了父亲许久,父亲终是拗不过我。临走时父亲嘱咐了许多,我当时心里只装着良辰,没有发现父亲的异样,待我知晓,后悔莫及。
      回程更加心切,日夜兼程,不足三日便回到南城。
      看着良辰服下药物,我才安心,疲惫瞬间蜂拥而至,我栽倒在地昏睡不醒。
      待我醒来已是两日之后。
      手被谁握着,温暖从他的指尖传到我的心中。
      “清浅,我的清浅,你终于醒了。”
      他浓而密的眉毛,他明亮的眼睛,他高挺的鼻梁,他饱满的双唇,良辰,我的良辰安然无恙。
      我的嘴角翘起,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吻上了他的双唇。我所有的爱意都化在了这个吻里,温柔缠绵。
      “良辰,我的良辰……”。
      良辰养病期间,我终日伴着他,美景便拉着苏恒作伴。
      “清浅与你自幼定亲,你怎可再嫁与他人?美景丫头,你清浅哥哥不好吗?”
      我前去晴姨的院落,无意间听到他们的谈话。
      “娘,清浅哥哥是我见过最好的男子,却不是我的良人”。
      美景语气的无奈另我心惊,纵使我和良辰心意相通,美景依旧是我们都不愿伤害的人啊。
      躲到了美景离开,我才进了室内。
      “晴姨,美景说的不错,我不是她的良人,我们都希望美景幸福,您跟我母亲退亲吧,我无妨”。
      晴姨心疼女儿,也顾念姐妹情分,见我如是说,心中便放了心。
      “委屈清浅了”。
      噩耗传来的那天,我在香灵庙。
      “公子,公子,老爷被抓进了大牢”。
      父亲是被候党迫害,才入了牢狱,父亲身体不好,受不住牢狱之苦,又气急攻心,第二日就去了。
      说来,父亲的死与我有关。
      那日在香灵山上,良辰替我挡箭,我气急。将围堵我的人全部打伤,非死即残!那朱寿自然好不到哪去,我记得他的手筋脚筋全被我挑断,这辈子算是完了。
      令我好奇的朱寿所说的上头人,便是候党之人,他们陷害我的父亲,令我父亲受冤入狱,惨死狱中。
      这仇怎能不报!
      四月的雨淅淅沥沥,良辰要回南城了。
      我送他到送君亭,依依不舍。
      六月,候党灭,朱家,满门抄斩。
      七月,良辰归。
      当朝太子瑾,是我的至交,他问我,“清浅,你不怕他负了你?”
      我掩唇一笑,“瑾,只有我负天下人,哪有天下人负我的道理?”
      瑾听完哈哈一笑,“清浅不愧是清浅”。
      父亲去了,母亲跟了二姐,我便随了我的心愿,逍遥天下。
      “清浅,苏恒拖我带给你的”。
      伸手接过。
      “清浅,祝福你和良辰。有些话我想还是说出好,说出来便让他随风飘去吧。我原本是喜欢美景的,却因为你的出现,险些失了方寸。良辰不会告诉你,那日我三人一同去香灵庙请愿,他许的便是与你携手一生,我许的却是与你再见上一见,我从开始便输给了他。我不羡慕良辰,只希望你幸福,良辰为了你舍了家族,这也是我无法做到的,兴许这一切早已注定了吧。记得我与美景的喜酒一定要来喝上一杯。苏恒。”
      我抬头撇了眼良辰,他嘿嘿的冲我笑。
      “我知道苏恒这小子不安好心,清浅就不要细细品读了”。
      说罢就要夺我手中的信件。
      他身手不错,可却不是我的对手,我手中的信件自然不能被他夺去。
      他愣了愣。“清浅会功夫?”
      我轻笑。“我会的不止是功夫。”
      “好你个清浅,香灵山上舍得我自己冒险”。
      “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雾苏湖畔的桃树下,他拥着我,抚上我眉间的那点朱砂,吟出了那画上的诗句。
      “桃花树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衣胜雪,
      片片桃花好颜色,
      不及眉间一点红。”

      此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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