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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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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连续几日的阴雨天,让陆煦之右腿截肢处的切口又有些疼,他坐在床沿就着凉白开吞了两片止疼药,又给右边的残肢上涂了些爽身粉,拿起在一旁的假肢熟练的给自己穿戴上,又从衣柜里挑选了一套银灰色的西装。
今天是大学同学纪焱的婚礼,那是他大学室友,陆煦之是个性格内向不爱与人交流的人,所以经常联系的同学没几个,纪焱突如其来的邀请,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后来陆煦之仔细想想可能是叫了一个寝室的人顺带也叫了他。
陆煦之本来是想拒绝,但又想想或许他会去,心中便又怀有了一丝希望,这天他穿上自己认为最好看的一身西装,尽可能的遮住他的右腿,也尽可能的让自己走起路来保持平衡,以极力的掩饰自己右腿的残缺。
陆煦之出门打了一辆车,他将额头靠在出租车车窗上,忍不住回想几年前的事,自己与沈长灏相恋六年,他们是高二的时候在一起的,那是花季般的年纪,初尝爱情美好的陆煦之便如飞蛾扑火般不顾一切的扑向沈长灏。
高一时的陆煦之与沈长灏并无太多的交集,直到高二一次老师调座位将两人调为同桌两人的关系才变得亲密起来。
那时的陆煦之性格比现在还内向,别人只要稍和他说两句话,他的脸便立马像煮熟的龙虾一样红,不过那时他的成绩倒是班里数一数二的,或许是因为那时的沈长灏在班里太过活泼,和别人做同桌总是会打扰到旁人,于是老师便想着让沈长灏和陆煦之坐同桌。老师了解陆煦之的性格,知道陆煦之是个话不多的人,安排他和沈长灏坐在一起一来可以防止沈长灏打扰别人再者说不定沈长灏可以受到陆煦之的影响提高成绩,对老师来说这简直是个相当明智的决定。
刚开始沈长灏不太能忍受的住陆煦之这种沉闷的性格,便总是与陆煦之故意找话题“哇!小之,这是你做的吗?”沈长灏看着陆煦之夹在政治书里精制的手工书签说道。
陆煦之不好意思的看向沈长灏,满脸绯红的点点头道:“送……送你了。”
“那谢谢小之了”沈长灏眼睛弯起来,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灿然一笑,明明一米八几的个,脸也长得菱角分明甚是好看,但这一笑却透露着一股二哈的气息,憨的可爱。陆煦之的脸则是更红了。
二人正式在一起的时,是有一次陆煦之回家被学校周围几个不上学的小混混围在墙角索要‘保护费’,恰好被沈长灏碰到,沈长灏二话不说便和三四个小混混厮打在了一起,沈长灏之前在学校常与人打架,所以自己虽不如对方人多,但每一拳打的都快准狠,都打到对方的要害,一拳下去都要对方捂着肚子缓上好久,但最终还是输于人少,一个小混混不知哪里找了一根胳膊粗细的木棍,一棍便打在沈长灏的腘窝,沈长灏因疼痛单膝跪到地上,沈长灏还没缓过来,又一棍便打在了自己的脑袋上,当时沈长灏便觉得有液体顺着额头流下。几个小混混见沈长灏脑袋流血,扔下棍子便撒腿跑了。
陆煦之在一旁吓得不知所措,见几个小混混跑了,自己才赶紧过去抱着沈长灏的胳膊,扶起沈长灏,哽咽道:“沈长灏……你……你怎么样。”
沈长灏勉强站来,轻轻揉了揉陆煦之的头,陆煦之的头发很柔软,摸起来很舒服,被打的是自己反而安慰陆煦之道:“小之没事儿,不疼,以前打架比这伤重的时候多的去了。”
陆煦之将沈长灏的一只胳膊抬起架在脖子上,心里依旧是惊恐未定,红着眼道:“我送你去医院。”
陆煦之架着沈长灏来到不远处的主街上打了辆车,他紧张的紧紧握着沈长灏的手,因为握的太紧两人的手掌间都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沈长灏则将头埋在陆煦之的颈窝,鼻息间炙热的气息全都呼道陆煦之的颈间,淡淡道:“小之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他们在一起的那六年是陆煦之觉得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光,那时的沈长灏对陆煦之是真好,从那次事故以后无论刮风还是下雨沈长灏都坚持送陆煦之回家,沈长灏知道陆煦之喜欢画画手工,便经常省下钱卖给陆煦之各种名人画册,各种手绘板以及各种关于美术的杂志,那年本来学习不好的沈长灏为了和陆煦之上同一所大学便也开始拼命努力,终于二人携手经历了兵荒马乱的高考,努力考入了同一所大学并且是二人都满意的大学。
其实陆煦之虽家境不错,但也处处透着不幸,陆煦之的父亲陆雍是北京有头有脸的商人,不过陆雍的脾气却十分火爆,年轻的时候火气更盛,从陆煦之记事开始,陆雍就经常打自己的母亲,而且大多时候还会殃及无辜将怒火牵扯到陆煦之身上,所以陆煦之从小是在父亲的拳脚之下长大的,陆煦之十岁的时候母亲终于受不了跳楼自杀,那时候他虽然很伤心但他更觉得那对他的母亲来说或许是种解脱,直到后来陆雍给自己娶了后妈,还生了对双胞胎儿子,陆雍的脾气才有所收敛。
大学毕业后,陆煦之鼓足了所有的勇气对沈长灏说:“沈哥,我想带你回去见我爸,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沈长灏揉揉陆煦之的头目光柔和的说道:“好,小之和我一定会白头偕老的。”
“我爸一定不会接受的。”陆煦之握着沈长灏的手低头说道,后又抬头眼神坚定,又有些害羞的对沈长灏说道:“总之不管,我爸接受或不接受。沈哥我都跟定你了。”
沈长灏握着陆煦之的手说:“小之放心,无论如何哥都不会不要你的。”
果然不出所料陆煦之带沈长灏回家,陆煦之的父亲陆雍勃然大怒,陆雍也是传统的思想,绝不会允许家里出现同性恋,陆雍大怒道:“混账东西这要是传出去,我陆家还有何颜面在北京立足。”说着便让佣人拿出家中的高尔夫球杆,佣人是从小看陆煦之长大的,自然是不会给陆雍拿球杆,哭喊着道:“陆先生,您要打就打我!您绕了少爷。”只见陆雍火气更大一脚便踢开了佣人。对着一旁的周珊喊道:“将……将我我的球杆拿出来”(周珊陆煦之的继母。)。周珊更是吓的不知该如何是好,陆雍的两个小儿子陆奕龙,陆奕超年纪小不懂事,不知何时跑去书房将陆雍的球杆拿了出来。
陆雍拿着球杆毫不留情的便向陆煦之砸了下来,就在砸下的那一瞬间,沈长灏毫不犹豫的便将陆煦之护在了身后,替陆煦之挡下了这一球杆。顿时沈长灏只感觉火辣辣的疼痛从刚才落杆处的四周蔓延开来。
这是陆煦之从小到大第一次反抗自己的父亲陆雍,陆煦之坚定的说道:“不管您接不接受,这都是我的选择,若您执意不能接受,那我便从此以后再不踏进陆家的门。”说完便拉着沈长灏离开。
那时正是深冬,北京的天空飘起了雪花,陆煦之将拳头握紧放到沈长灏的手心里,突然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沈长灏见陆煦之笑便也跟着笑“笑什么呢。”
陆煦之说“不知道,就是感觉开心,这是我第一次反抗我爸,但为了你我觉得值了。”
沈长灏沉默了片刻,转身将陆煦之紧紧抱在怀里,陆煦之能感受到脖间有温热的液在灼烧着他的皮肤,陆煦之从未见沈长灏哭,两人在一起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沈长灏抽泣着说道:“小之,谢谢你,我永远都不会辜负你。”这是陆煦之这辈子听过最好听的承诺。
陆煦之本以为自己就这样脱离家庭,会永远和沈长灏在一起,结果一个月后陆雍却在暗地里使手段,使沈家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原材料堆积无法生产,并负了大量债务,银行催债不断,一大推问题接踵而至,沈长灏的父亲被逼跳楼。
这一事情让陆煦之和沈长灏如雷轰顶,沈父的突然离世,现在沈家正面临着破产,但看着沈家门上的封条以及沈长灏日益憔悴的面容,陆煦之心如刀割。
最终他还是决定去求陆雍,以分手为代价求他给沈家融资,分手那天沈长灏哭的撕心裂肺,但陆煦之始终没回头。
陆雍果真信守承诺帮沈家融资,沈家顺利度过了这次难关,沈长灏将公司交给自己的叔叔管理,自己则带母亲离开了北京,一个月后陆煦之来沈家找过沈长灏,沈家的佣人却告诉陆煦之沈长灏和自己的母亲半个月前就离开了,去了上海。
陆煦之没想到沈长灏会突然离开,总之无论如何他都还想再见沈长灏一面,想都没想便开车去了机场,去了才发现这几日北京连续下雪航班都停了,陆煦之因为担心沈长灏所以迫不及待想见他,便脑子一热自己开着车就往上海走,他也没想着路途遥远再找个人两人换着开,一人便上了路,此时高速都封了,陆煦之只能走小路,却不料还没出北京便发生了车祸,导致陆煦之右肢软组织神经严重受损,不得不将整条右腿截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