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特种兵之了结》凄辰无序

5、一次考核

　　可惜有时候世事总是不按理想的状态发展。一个人生大部分时间都混迹于各种山地丛林的人在靠近荒野时，内心蠢蠢欲动的因子并不那么容易按捺住。
　　不同于其他人四处张望或是好奇或是期待又或是惶恐，阮狸始终低垂着眼帘一语不发。
　　她并不挑刺出头，刻意敛着气场，这几天训练指数更是挂在一个堪堪及格的边缘，很快就让人忘记了最开始那昙花一现的一场闹剧。
　　不高挑的身形混迹在队伍里，不起眼的样子甚至连住在一起的女兵也会忽略她。不过也很正常，毕竟除了第一天晚上她告诉同寝的女兵她叫阮狸外，就没有其他多余的交流。
　　唯一一个时刻注意她的人还是第一天被她按在地上摩擦的那个少尉，她也知道了对方的名字，罗静。
　　“怎么，小公主，怕了？”罗静见阮狸一语不发，忍不住开口挑衅。
　　从那件事过后，对方似乎就爱上了这种无休止的，毫无意义的挑衅。阮狸淡淡的瞟了她一眼，依旧一语不发。
　　得不到回应罗静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四处瞧着，她已经习惯了阮狸的态度，只要不碰那枚戒指，任何挑衅都跟一拳打进棉花里一般，本以为这次连一个眼神也分不到呢。她早知阮狸是个厉害角色，却不懂这样的人为什么从来不争不抢，每天一副堪堪过了及格线就万事大吉的样子。
　　“全体都有，立正。”一个声音将所有人的注意力聚拢。雷战走过来，摘下墨镜露出几天以来第一个笑脸，“你们不是想当特种兵吗？虽然我并不想留下你们，但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他抬手用墨镜腿遥遥一指，“看见你们身后的林子了吗？我们来玩一个小小的游戏。也就一百公里的路程吧，每个人一份压缩干粮和一瓶水，人手一个老式指北针，除此之外不配备任何导航仪器，你们需要深入敌方阵地完成地形测绘，然后在规定的时间到达目的地。时间很充裕，给你们三天时间。截止二十三号正午十二时。”
　　这份作训计划是三巨头仔细协商制定的。雷战，陈善明，龚箭，三人是当初猎人学院出来的同期战友，这次见面也没那多客套，开了个小会，便投入了紧锣密鼓的作训计划中。
　　这个游戏算是其中一个小小的测试吧。原本计划出炉时是极富有争议的，对于这群女兵来说，这群几乎没有接受过专业的野外生存训练的女兵，太过艰难。但这就是特种兵，随时可能面对各种孤立无援的绝境，在逆境下行走，在困境里求生。
　　雷战满意的看着自己说出游戏规则后有些跃跃欲试的脸上已展现出退缩之意，他从鼻腔中发出一声冷嗤，嘴角勾起，毫不掩饰的嘲讽和不屑从眼角溢出。
　　“报告！”
　　意料之中的声音，前几天刚刚入队的教导员同志。几乎在每一次大家遭受到不公平待遇的时候她都会挺身而出。一时间大部分女兵又将目光投过去，仿佛在给予一点无声的支持，期望她能够讨价还价成功。
　　阮狸别过头，轻轻撇了撇嘴角，终于露出一个出除了标准浅笑之外的表情，不知是在叹她负责还是叹她天真。
　　“这不公平！我们没有接受过任何专业训练！”谭晓林语气中带着恼怒，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她们不过是才接受了几天训练的散兵游将，而敌方阵营却是训练有素的特战队员。
　　“公平？战场上你跟我讲公平？”雷战几步走到她面前，语气夸张的上扬，“那你不如去玩过家家，教导员同志，他们会跟你讲公平。”
　　教导员同志在这里绝没有尊敬的意思，而是每当挖苦讽刺的时候便会被拿出来。讨价还价再一次意料之中的失败了。这激起了一部分的怒火，也激起了一部分人的好胜心。
　　“报告！我们可以选择武器吗？”异端叶寸心开口问道。
　　雷战眯了眯眼睛，语气却缓和了很多，明显他对这个一来就挑事的刺头兵钟意极了：“当然可以，你们可以选择自己擅长的武器。”
　　他侧身露出身后摆放的一排武器。手枪，步枪，狙击，甚至还有机枪，应有尽有。
　　阮狸扫视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一支88狙上。
　　她最擅长的当然是狙击，透过那支枪，她仿佛又看到了那个曾手把手教她射击的男人。
　　“阿狸，做的不错。”
　　男人笑着夸奖，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自幼无父无母，跟乞丐打架，从狗嘴里夺食，为了活下去她什么都干过，直到后来她遇到了那个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蝎子。
　　男人半蹲在她面前，逆着光，距离很近，她却有点看不清他的长相。
　　眼眶一酸，泪水就吧嗒吧嗒的掉下来。这与以往任何一次想骗取别人同情的假哭都不同。只是第一次遇到这般待她的人，就觉得只剩委屈了。
　　“别哭。”男人温言哄劝，声音低沉沙哑，不介意她满是污迹脏兮兮的小脸，伸手替她擦干眼泪，“愿不愿意跟着我？”
　　从六岁到十八，她学会的所有的一切，全是那个男人教给她的，他教她生存之道，带着她亡命天涯。
　　“……师父”阮狸咬紧下唇，像是用胸腔发出一声呜咽。
　　她曾亲眼看见，一颗88狙的子弹，让她的世界尽数崩塌。
　　何晨光，你该死！
　　“小公主？真的怕了？”
　　罗静时时刻刻注意着身旁人的动向，见她从肩膀抑制不住的颤抖连忙伸手拽了一下，这一拽，却让阮狸回归理智。
　　指尖隔着布料习惯性的撵了撵兜里的戒指，那是唯一能让她平静下来的东西，眼角的阴郁像是一个被打翻的浪花，消失在万丈深渊。
　　她不该焦虑，她想起山间捕猎的猎人，都是耐心极好，一步步的撒下网，等着猎物自投罗网，万劫不复。
　　雷战带上墨镜，一副耐心用尽的样子将舞台让给龚箭。
　　不同于雷战，龚箭显得更温和一些，或者说更明朗。都说爱笑的人总不会太招人讨厌，龚箭笑起来太过惹眼，好像一道光，连阮狸的目光都忍不住跟着他跑。
　　“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更讨人喜欢的男人向前一步，郑重的敬了个礼，还理了理衣领，仿佛体现出极大的尊重，“我是你们假想敌方阵营的指挥官。当你们完成任务，我派车在目的地接你们。当然只有三天时间，过时不候。”
　　那嘴角层层漾开的笑意也掩饰不了残酷的赛制，淘汰制，所有人都明白，过时不候的意思是超过规定时间，一律淘汰。
　　奇迹般地再没有人提出异意。
　　龚箭扬了扬眉，语气故意一字一顿：“现在记一下目的地的参照物。”一排小白牙在阳光下尤为显眼。
　　“好帅啊。”看的出神的田果忍不住脱口而出，遭来欧阳倩的一个白眼和狠狠一掐。
　　才几天而已，并不足以让女兵们深入了解到龚箭的特质。如果让她们知道这份令人咬牙切齿的训练计划百分之八十是出自这位长相帅气又爱笑的教官之手，她们不知作何感想。
　　相比之下，红细胞们对龚箭的了解是相当深入，在那晃眼的笑容一出，何晨光便忍不住别过头不愿再看后面发生的惨不忍睹的一切。
　　果然，在女兵们纷纷掏出纸笔，准备就绪，龚箭话锋一转：“其实也用不着记，我不会告诉你们经纬度。现在听着，东南方向，小山包旁边有个水泡子，翻过山有一片槲树林，我在槲树林边等你们。”
　　众人目瞪口呆，龚箭笑得温柔却无动于衷。
　　“卡车会把你们带往警戒区，记住，到了那里你们就等于进入了战场，现在你们可以挑选自己熟悉的武器。”
　　女兵自知抗议无效，各自去挑选武器。阮狸拿起一只88狙调试了一下，扣上弹夹，在心里轻叹一声，到底不如自己的枪用的顺手。她常用的枪是一支□□M98，是那个男人送给她的人生中的第一支枪，也是唯一一支枪，在她踏上这段旅途的时候就被她封存起来了。
　　没关系，阮狸轻轻描摹着枪械的每一处，既然如此，何晨光，就让我用你最擅长的武器结束你的生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