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14、绝体绝命 握紧刀的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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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斗，休息，进食，练剑，寻找香奈乎，本来是应该就这样度过在藤袭山的七日的。
——在雪的手臂被利爪刺伤那一刻，她一直这么想，本应该是按计划这么下去的。
然而也就是在藤袭山的第六日夜晚，事情的发展开始急转直下。
雨夜，虽不过是细雨，看上去润物细无声的样子，但是隐隐间藏着肃杀。不远处山中燃烧的点点火光逐渐熄灭，河川边的水势急速起来，哗哗作响。
「来了——东面方向速度极快，正在加急逼近！」
我妻善逸恐慌地大叫。
雪变转方位，面朝东部站着，身上的衣料因淋湿而沉重，她左手捏紧日轮刀，雨水从握刀虎口顺着刀柄流下，直到刀尖滴落进尘土。
「嚓——」
那个鬼的速度突然闪现在面前，雪的眼睛几乎没有跟上他的速度，倒是身体面对杀气自动地进行隔档，利爪与刀片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鬼似乎只是虚晃一击，另一只手居然可以随意弯曲，从侧面直直向着雪的脖颈攻击而去。
「小姐姐——」
「嘶……」
雪举起右手臂挡住，那利爪刺进大臂肌肉甚至还迅速搅了搅，直到她拿刀砍下对方手后，才猛地把那断肢拔出来，留下一个手指圆洞大小的伤口，喷出猩红的鲜血。
「哦豁、哦豁，这个味道……是稀……」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没有给那个速度极快的鬼恢复时间，雪忍痛聚集精神力当机立断地斩去对方的头。
对方刚刚扬起的笑容还凝固在脸上，慢慢便消失成灰烬。
雪喘着粗气，雨水糊了一脸。
——糟糕，受伤了。
她表情变得严峻，立马扔开染血的羽织，撕掉沾上血渍的右手和服袖口，然后咬牙吃痛地给伤口处作了个简易包扎。
今夜可能要有一场苦战。
她看着受伤的手臂心里发怵。
「善逸，若无事发生那你在这便不动；如果有鬼赶来你就立即逃跑，或者你也可以尝试使用你的雷之呼吸攻击。」她起身严肃道。
「小姐姐，你……」
对方似乎很疑惑，明明斩杀了鬼，但是她却显得更紧张了。
「我是稀血体质，容易被鬼盯上，我现在受了伤，必须要去处理掉这些带血的衣物，你与我之间就此分离，远离目标，你会更加安全一点。」
「什……千万不行！如果没有小姐姐保护我，我一定会死的！我一定会死的！」
「如果你跟着我才会死！」
——要保护他！
雪大吼出声，表情似乎有些不对，望着我妻善逸的瞳孔仿佛穿透他看向另外一个人。
「小姐姐……」
「……抱歉，我过激了，可能是我过于敏感。」
看着善逸被惊吓住的脸，雪咬牙，撇开头去。
「不……不是敏感……」
没过一会，少年发抖的声音响起。
「有……有一大群……一大群……正在……正向这个方向……移动……」他苍白脸，结结巴巴道。
是零散沉重的脚步声，还有奇怪密集的心跳，呼啸而来的吼叫声和奸笑声，混杂着山林中各式各样的声音，极端可怖且心惊肉跳。
「稀血——」
「稀血——」
「是稀血的味道——」
「只要吃了这个就可以增强百倍力量！」
「稀血——」
「糟糕了……这么多的数量，我今天一定会死在这里的！我一定会死的！」
我妻善逸脸色煞白，上下牙口间不断哆嗦，他双手抱头蹲下身，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过去。
「善逸，你告诉我鬼数量最多的那个方位！」雪大声道。
「是东南方向……」我妻善逸抬头喃喃回复，便见那个少女拎起羽织朝着东南方向飞奔而去。
「我去引开他们！你照我之前对你说的这么做！日轮刀握好！」
少女逐渐消失在眼前，独留下响亮的声音。
鬼群的速度要比想象中快上许多，雪紧急进入山林茂密深处。作为鬼极好隐藏并布下陷阱的藤袭山，此刻成了她分散聚集起来的鬼的场地。
可怖的声音一直萦绕于身后。鬼与野兽皆会吃人，但人鬼更令人恐惧的便是他们能够说着让人类听得懂的恶心话语，首先便从精神上给予对方打击。
藤袭山轮回呼吸，瞬息万变，在这一刻对于雪来说的深夜战争伺机待发。
落雨之夜，暗淡无月光，在黑黢黢的树林中四处盘旋奔跑，足袋与木屐的摩擦间渗出点点鲜血。行进一半，雪的脚步迅速往地上一扎停滞下来。
此路不通，鬼群前后夹击，少女紧绷神经，此时像极濒死的幼兽，拖着受伤的右手，对着成群而来的鬼疾冲过去，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动！」
她红眼，任由恶臭的血液溅到自己脸颊上，再随着微雨冲刷而去。
突破重围，她把染血的羽织往身后一抛，一部分鬼竟放慢速度开始争抢开来，白色在一袭黑压压之中被撕裂成一片片，飘洒在他们之中，被踩在地上践踏，场景居然有些混乱且可笑。
山腰草丛附近，原本正在围剿的几人发现对面两只恶鬼仿佛被什么吸引住了，居然就抛下他们朝另一个方向袭去。
「喂喂？怎么回事？」
「为什么他们往那个方向去了」
「等一下！你们快看那边！」
那几人朝着对方手指方向看去，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黑压压的鬼群数量惊人，朦胧细雨中，不远处黑发少女在其中身影跳起，又落下，扎起的马尾在空中甩出一串水滴，凌冽的刀刃从左到右将鬼身首一分为二，她未做喘息下一秒左手翻转刀背迅速地向下一劈，动作极其干净利落。
「这也，强得太可怕了！」
「一敌众，太变态了，她都没有中途休息地停滞时间吗！」
「喂喂，我们要不要去帮她？」
「别开玩笑了！那个地方进去这个鬼群出来就不是说得容易的事了！」
「但是……」
众人面面相觑，只觉不寒而栗，惊异地看着少女在其中的身手，然自己却沉重地一动不动。
——不行了……
——「是不是没有遇到你，我就……」
——不行了。
——「……我就不会……」
连续使用能力，左手被力道震得肿胀，刻印的灼热仿佛要深深刺进她的心脏，刺进跳动的那片温暖之地。
视线在一刹对上，那只鬼跟了雪一路，他咆哮着将尖利的爪子挥下，雪操控着身子堪堪避过，顺势抓住他的头发用力踹了其腰侧一脚，他瞬间便飞出去撞在树干上。
那鬼发狂咆哮起来。
「水面斩击——」
雪双手用力对鬼脖颈划过，她气喘得有些急，不知斩落多少鬼的双手已经开始颤颤发抖，她将这只鬼的尸体踢向鬼群，深呼吸重新调整姿势。
虽然动作流畅，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和身体早已疲惫不堪，只是由左手太刀挥起到动起来产生的连锁本能反应，她现在心理上面临着巨大的压力和紧张。
腥味连雨水都洗刷不了。
是浓重的味道，浓重到仿佛要呕吐的味道。
「噔噔噔……」
「咻——」
一道蓝色的身影闪过，直冲冲往鬼群中扎进去。这里出现了第二个人。
雪只觉得自己眼前飘过红色的发丝，水滴从中滑落，清爽的气味仿佛屏蔽了那股子恶臭，对方耳坠上的图案在她微张得眼神中缓慢飘起，一瞬间那人双眼望了过来，是灼热、似火焰般的红色双眸，倒映她狼狈且惊讶的面庞。
「是你——」
她的话音刚落，那人便利索地斩杀了侧面偷袭的一只鬼。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击！」
是一样的呼吸法，她瞳孔中仿佛看见一片安静祥和的水花，灵动且富有攻击性。
「你负责后方，我来对付前面！」红发少年这么说着，往她身前走去。
「好！」
鬼群将他们围在圈中，少年与少女纷纷双手握刀压起剑式，毫无保留地背对着背，将最大可能的信任交给对方。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是两人之间的默契却仿佛与身俱来。
「喂！你们知道要怎么办才能把变成鬼的人恢复原状吗？」少年突然出声问向对面的鬼群。
「水之呼吸·三之型·流流舞动！你是不是傻子？在这等时候发问，他们要是知道早就把自己恢复成原样了啊！」雪在身后吐槽的同时，刻印亮起，顺势斩杀直扑而来的鬼。
「水之呼吸·四之型·击打潮！」
「水之呼吸·二之型·水车！」
少年与少女清澈的声音交替响起。
一样的呼吸法，相似的挥刀动作，两人如同在水面上起舞，优美的剑术与干脆的挥斩直接送走好几个恶鬼，后排几只纷纷忍不住后退，有些早已见情势不妙逃跑。
最后一个人头被红发少年收割，他平淡地挥过太刀，速度快到只能看见残影。
雪松了口气，绷紧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此时的她也不顾地上的污秽，有些受不了地瘫坐下来，抓紧这一片刻地休憩。
而另外那边，那红发少年倒是直直站着，他似乎有些悲伤，沮丧和酸楚的氛围萦绕身旁，他抬起头闭着眼冲着这幕细雨伸出手，仿佛在沐浴天浴。
不过多时雨停了，东方片云散去，雪呆愣着望着天边，仿佛领悟到什么心灵的震颤——一种说不出来的，混杂着不可名状的情感，仿佛这时候看见的一切让自己身上名为“自我”的一部分长眠将醒。
脚下，雨水混杂着血液，顺着土壤从高到低蜿蜒而下，模糊看去仿佛是一条血河。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14、绝体绝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