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廿一》品全

5、江尔戡

　　肖思正拿了把铜剪子修剪小倩刚摘来的花枝，腊梅颜色明丽，用白净瓷瓶插着更显雅致。却因修剪它的是个美人儿，便好像要显摆什么似的，无端生出几分娇艳来。肖思轻轻一笑，照着阳光转了转瓷瓶，侧头对着小倩说：“照你这么说，他只是躲着？“
　　小倩仍旧低着头：“是。“
　　“也罢。“为了好看，小倩特意在腊梅上撒上水珠，一小颗一小颗的，照着光，亮晶晶的，是挺可爱的，也显得生机勃勃。此刻正有一闪没一闪地亮着光。“你还看到什么了？”
　　小倩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道：“翠姑娘身边，似有‘闲梨’之香。”
　　“”
　　小倩见肖思锁着眉，还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连忙改口道：“不过属下只在典籍上见先人描述过这种香味，且非嗅觉灵敏之人万万问闻不出来或许，或许就是属下认错了。“
　　“无妨，你接着说。“肖思摆了摆手，示意她继续。然而一双秀眉仍蹙着：他既然不想暴露踪迹，又为何要让小倩闻出”闲梨“之香？按理说这么低级的错误他不应当犯难不成
　　小倩接下来汇报了什么，肖思是一概都没听进去了，思绪晃晃悠悠地飘走了。
　　“小姐？“直到小倩一出声，肖思才回过神来：”你说。“
　　“咱们接下来应当怎么做？”
　　肖思神色一凝：“公子来京城是直奔着左相来的。如今双楼已成，各国人口来往络绎不绝。我和哥哥也为他赚了个好名声。一切都铺垫好了，只看他了。”
　　窗外阳光正好，这时候是四月，到了“芳菲尽”的时候，但王府的桃花还是一样得开。日头也是时出时不出。不过难得的阴云将日头挡住，没有古诗文里说的什么萧瑟阴冷之感，却有几分终于休憩的畅快。正好，宫里头杨贵妃的生辰也是这时候。
　　当今杨贵妃如盛唐杨玉环神似----气质上，都漂亮优雅。丰腴，珠圆玉润倒是没有，反而身娇体弱惹人心疼，便是女子也生不出嫉妒，只得喜爱。连女子都这般，就别说当今圣上了。贵妃娘娘才入宫年余，便从常在一跃为贵妃-——至于皇后，位置还空着呢。圣上名则沐，挺，玛丽苏的。不仅名字玛丽苏，个人风格也挺玛丽苏的。大塞外古香“闲梨“一千多年来闻名遐迩，不过一千多年来唯有三十二年前的老师傅江尔戡成功炼得圣上竟趁此次杨贵妃生辰，花重金请来江尔戡，以边塞五万石大米为质，只为博杨贵妃一笑。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今则沐万石求闲梨，实乃真爱！
　　江尔戡一辈子受人敬重，出生于官宦世家，本应顺风顺水地照着家人铺好的路走，做个达官显贵，高枕无忧一辈子。但是奈何，这样的人设，放在古代言情剧本里，就是个“要走歪路“的，江尔戡也不例外。他身为男子，却不同寻常地疯狂迷恋上制香，众人皆以为此子必不能成才，没成想还真在制香上成了一把手，倒引得众人啧啧称叹。
　　今天该是江尔戡进宫的日子。
　　天气倒没有出现什么不合时宜的山雨欲来风满楼，倒是有光束晴朗地照进男人眼底。男人皮肤黝黑，是有常年风沙侵蚀的岁月痕迹，但他剑眉星目，留了把同样乱糟糟黑黝黝的胡子，头上一把紫色头巾捆到脑后，随着风摇摆，刷过脸颊，是那种边境呆久了，自然而然染上的刚正的帅气。这样的人和朱红宫墙到底是不相配，一路上随着马车的颠簸，也只是闭目不严，嘴唇紧紧抿起。
　　旁边坐着个胆怯的小太监，他跟了总管那么久，今天第一次自己干活，没想到是引着贵人进宫！
　　小福子的腿都是抖着的：早知道这份差事这么磨人，这“出头”的机会就应当留给小桂子！他抬头看一眼闭着眼的江尔戡就要被吓着一次。可能是他频繁抬头低头的动作太明显，旁边坐着的男人终于不耐烦地抬起了眼：
　　“有事？”
　　“没没没没，没，没事。”
　　江尔戡更不满地闭起了眼：怎么是个结巴。皇帝的眼光越来越差了。

作者有话说

　　哎，慢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