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彻》九爷Stars

4、第四章 审问 青璇初现神

　　玄涯找了一个空间略小的包间，推门而入，率先坐在一个卡座上。陆源紧随其后押着那个连帽衫走了进去，用最快的速度找了个椅子，把连帽衫按在上面，自己站在一旁把他的手扣在椅子背后面。随后便是青璇稳步走入，反手关门，并上了锁。

　　马上，陆源顺手一扯，自己的领带便顺势滑落。他反手就将连帽衫的手用领带捆上，牢牢系死在椅背上。按理说这个动作还蛮失礼的，可玄涯和青璇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像没看见。
　　原来风纪委员出门是没有权限带手铐的，所以很多时候，抓到了人却没办法控制，只能不撒手。可是不松手又有太多限制，况且有的时候非常容易被人挣脱。风纪委员长们向学院上级申请了许多年的手铐都无果，一直被“风纪抓的人没那么危险你们徒手控制就好了”这个理由搪塞。

　　后来不知道哪个风纪委员急中生智，一把扯下风纪制服的领带，反手就是一个死结，拎起人来就走。这一法子在风纪内部引起了一股热潮，风靡一时。偶尔混混大清理的时候，沿街还能看到一群扯了领带、衣衫不整还带着袖章的风纪委员们用领带捆着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光荣”过街。由于风纪们这个形象还一脸正派，还多了个外号——斯文败类。所以扯领带捆人这种平时看起来略微暧|昧不清的动作，对于风纪委员们来说，是“正常操作”。甚至有句话：领带捆的好，混混跑不了。

　　连帽衫感觉到把他捆起来的是什么东西后，突然间挣扎了起来，还边挣扎边吵：“你们这群斯文败类！不要拿这东西捆我！我可不是什么不三不四的小混混！”

　　他哪能挣脱呢，陆源当风纪的时间起码四年之久了，领带捆的那是一绝，不仅手速飞快，还不易挣脱。有时候陆源闲心上来，还会多花半秒来个漂亮的蝴蝶结。

　　陆源扶了扶眼镜，把手压在了连帽衫肩膀上，死死按住，随即一把把他的兜帽扯了下来，一个干净的少年面孔出现在玄涯面前。

　　这少年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干净得要命——是玄涯在混混堆里面没见过的干净。所以他依他直觉来看，这孩子并不是一个问题少年。

　　不过，出于对问题的一无所知，他招招手示意陆源开始录音后，把话语权都交给了青璇。

　　青璇坐定，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自知跑不了了，沉声道：“魏天。”

　　青璇继续问：“哪个学区？哪个学校？”

　　魏天很老实地说：“第15校区，恒天高中。”

　　玄涯皱了皱眉，这可真是自己找上门了。

　　第15学区的恒天高中，是第15学区无业游民和问题学生暴动的重灾区。而且，这个学校还孕育出来一个玄武管辖区历史上年龄最小的地头蛇，童时七。

　　青璇没有迟疑，直接问：“那么，为什么，你也可以控制‘电’元素？”

　　原本玄涯以为，青璇会问一些“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你为什么要xxxx”“xxxx跟你是什么关系”之类玄涯丝毫说不上话的问题。没想到，青璇开口，也仅仅是问了一个玄涯也在好奇的问题。

　　少年嗤笑一声，极为不屑：“你们这群斯文败类，做事速度还真是慢。”

　　玄涯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在指什么。听他这个口气，似乎在怪罪风纪为什么不早点过来给他解脱一样。

　　少年笑过后，定定神，说：“黑市，在卖‘一些东西’。”

　　青璇的表情忽然间严肃起来，玄涯的脸色也不好。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

　　有人在售卖基因诱变试剂！

　　虽然正式公开的基因诱变实验只有“委员长计划”一例，但是学院的人都彼此心照不宣：一定还有别的实验在偷偷进行。而且就这两位风纪委员长的消息灵通程度，一定比一般人知道的要更多一些。

　　比如“委员长计划”的另一个名字——“第二代改造者计划”。

　　据说曾经学院在此之前，进行过一次大规模的基因诱变试剂生产。然而经过一期的活体实验，由于高层认为这不符合人道主义，计划终止了。而参加过一期的活体实验的“实验品”，则被关在了中心实验所。“委员长计划”则是在此之后，不甘心的实验人员强化并压缩了试剂，原本一人仅容一种元素，如今被改进为两种。

　　然而，这只是传言。直到现在，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所谓“第一代改造者计划”的存在。况且，玄涯也是经历过“委员长计划”的人，他从来就没见过什么其他“改造者”。

　　可是，这个“从不存在”的试剂，居然出现在了黑市上。

　　虽然青璇除了脸色发白以外，并没有过多的反应，可是玄涯还是看出来，他有点不对头。玄涯想了想，又把一些无关紧要的想法抖出脑子，才不紧不慢开口：“所以，你是在黑市买了试剂，自行注射了？”

　　魏天低了一下头，然后抬起来，眼睛对上玄涯：“对。”

　　玄涯向后一靠，压在卡座软绵绵的靠背上，发出吱呀一声。随后，他挥挥手，让陆源帮青璇把人带走，打算起身离开。

　　“好啦，阁下把人带走慢慢审吧，我去外面把人疏散一下……”玄涯刚把“散”字脱口，只见青璇面无表情扭过来看他。

　　玄涯被他看的非常不自在，心想这人跟看别人怎么跟尸僵一样，扯扯嘴角，问：“阁下还有什么事吗？”

　　“不行。”

　　“哈？”

　　“人还不能疏散。”

　　玄涯一脸迷惑，深思道：“这人……这么谨慎吗？”

　　就在玄涯马上要用看课代表的目光看青璇的时候，青璇面无表情道：“我要抓的不是他。”

　　玄涯：“……”

　　艹？

　　我啥也没问帮了你半天忙，整了半天不是他？白忙活了？

　　青璇淡淡道：“反正也是可疑人物，顺带抓走一个，不白忙活。”

　　玄涯：“……”

　　青璇把头发往后拢了拢，闲闲散散靠在靠背上，面对魏天，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和你一样穿黑色连帽衫，右臂上有一个黑色三角形纹身，略比你小的男生？”

　　魏天突然猛抬起了头，又突然怔怔然底下去，声音略略发颤：“没有……我就没见过除了我以外穿黑色连帽衫的人。”

　　玄涯：“……”

　　这也太假了吧！这简直就是一副标准的“我有问题请来严刑拷问我”的脸啊！

　　玄涯刚想开口说话，突然听见外面一阵骚乱。有几个女郎的尖叫声，好像还有个人喊“不是我啊不是我你们抓错了”。

　　正当玄涯马上要推门出去查看时，骚乱突然平静，那个乱喊的人似乎被捂住了嘴，只有几声轻微的“呜呜”声。然后，玄涯就听见门外一阵平静的敲门声，随即就有一个清冷的女生说：“是我，辛梓缘，请求委员长允许我带可疑人物入内。”

　　玄涯把门打开，是那个短发女生，领口略乱，但看起来似乎刚刚整理了一下。辛梓缘领口的领带没有了，玄涯随即视线凝聚在她的右手。只见她用领带捆着一个大约十四五岁的、穿着一件挺干净白衬衫的男生，直接拖在地上。男生似乎很害怕，连反抗都不敢。

　　突然，玄涯又听见后方有“噼啪”乱响的一阵细微电流。他回过头去，看见青璇又一道光过去，劈在魏天的脸上，引得这被拖在地上的少年又一阵战栗。

　　不到一分钟，这个少年也被安置在另一把椅子上，由辛梓缘亲手控制着。魏天刚刚似乎是很激动，然而马上又安分下来，眼睛死死瞪着玄涯；过一会，又瞪着青璇。也就是辛梓缘和陆源需要他扭着头瞪，才扭动两下最终作罢，否则玄涯怀疑他会用那种诅咒全家的眼神把屋里四个风纪全都问候一遍。

　　玄涯早早又坐回到卡座上，环抱两臂，扭头看向青璇：“这次是你要找的人？”

　　青璇没说话，倒是辛梓缘一把把少年的右臂扯开一点，露出一个黑色三角形纹身。还没怎么着，魏天又要激动起来，玄涯直接给了一道电光劈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直接劈晕了。

　　少年看到这一幕，更害怕了。青璇永远一副面部神经全死光了的样子，问：“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学区？哪个学校？”

　　少年要抖出残影了，颤声道：“魏……魏然……”

　　魏然？魏天？玄涯感觉怎么有点狗血。

　　“哪个学区？”玄涯平时没什么耐心，但看魏然抖得快振动发声了，破天荒摆出一副哄骗小朋友的样子，循循善诱。

　　“第15校区……恒天附中……”

　　青璇眼神一肃，缓缓启唇。

　　“为什么在电车上偷我钱包？”
　　陆源：……？？？

　　玄涯：？？？？？

　　草（一种植物）？

　　几句“********”堵在了玄涯的嘴边，玄涯喉结动了动，多年的学校教育生生把他的脏话和打人的冲动压制了下去。

　　爷陪你玩了半天你就只是想抓个偷钱包的！宁的钱包是成了精和你订亲了吗！！！又不是偷你媳妇你搞这么大阵仗！！！！！

　　玄涯终于知道为什么大风纪半天还没有派人来了：谁会大半夜特地出一堆学院里办事效率最高的精英陪你去抓个扒手！

　　正抓狂着，青璇转过脸来，很无奈地看着玄涯精彩的表情。

　　玄涯知道青璇习惯性面瘫，可为什么此刻他能从这位风纪委员长脸上读出来一点同情？

　　“你没问我。”

　　“……”

　　“你自愿的。”

　　“…………”

　　“你没有给我解释的机会。”

　　“………………”

　　玄涯听说过这位青龙部风纪委员长“冷面杀手”的名号，知道他惜字如金，终日孤傲，喜欢把天聊死。

　　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这位爷，脸皮这么厚。

　　玄涯回过脸，拼命挤出一个大大的微笑，试图让人察觉不到他心中巨兽的狂吼。

　　“……能帮到阁下，是在下的荣幸。”

　　青璇定格两秒，点点头。

　　“阁下没有心理负担才好，”青璇顿了顿，“否则璇实在是心中惶恐。”

　　“……”

　　惶恐……你妹啊。

　　玄涯真的是无语极了。平日里只有别人说他脸皮厚的份，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城墙厚的脸皮，惹不起啊。

　　就当我今天喝多了好了。

　　玄涯这边心里还没感叹完，魏天突然一激灵，醒了过来。还没等玄涯问他怎么样，魏天突然跟抽了风一样疯狂在周身放电，还不停挣扎扭动，大喊：“不管他的事！都是我干的！”

　　玄涯：“……”

　　不就一个钱包的问题吗！这干嘛？牢狱兄弟情？？？

　　魏然这会不抖了。自从青璇问他为什么偷钱包开始，这孩子就像是松了口气。这会刚看见魏天浮夸的演技，他好像有点尴尬，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叫了一声：“……哥……”

　　魏然这声就跟踩了魏天的雷一样，他周身的电噼里啪啦地更响了：“别喊我哥！你谁啊！别瞎认亲戚！”

　　魏然还想说什么，一句“哥哥”被魏天堵在嘴边：“我可警告你！咱俩一点关系没有！”

　　然后魏天一副英雄就义的模样，眼睛里都写着“男子汉大丈夫”六个字，自以为非常帅气又沉稳地沉痛道：“什么事……都是我来扛！跟我弟弟一点关系没有！”

　　玄涯：“……”

　　青璇：“……”

　　陆源：“……”

　　辛梓缘：“……？”

　　魏然似乎感觉非常羞耻，隐忍一番，最后说：“……哥，犯不着……我就偷了个钱包……”

　　这真是几辈子修来的好哥哥啊，家底全部抖的干干净净啊。玄涯想，这哥哥不会是兄弟俩关系不好，故意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