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他的旧情债》唐灰灰

17、第十七章 Xanxus

　　鲜血自男人胸口涌出，Xanxus淡漠地收回手，随手甩落指尖沾染的湿热液体，他抬眸看了眼周围，这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已经结束，彭格列所属的家族成员正在处理现场。

　　“Xanxus大人，他们身上没有遗留的线索，暂时不清楚是哪个敌对家族派来的人，具体我们之后会顺着他们的痕迹在镇子里进一步排查。另外刚刚收到联络，警察马上就会过来了。”

　　“通知所有人从这里撤离。”Xanxus朝向他报告的属下道。

　　属下听命离开，Xanxus抬眸看了一眼天空，朝阳正跳出山尖，将周围的云层渲染上耀眼的金色，一双暖色的眼瞳自这灿烂的光辉里从他脑海中闪过，在随后浮现的无忧笑颜里，他恍然想起，自己已有一个多月未曾回去过彭格列总部了。

　　是时候该回去看看了。

　　这次回去正好可以和父亲做个报告，然后再申请到另一个主要的片区去看一看。

　　想到这里，Xanxus招来刚刚和他报告的属下交代了两句，而后与他们分开，独自朝另一个方向离去。

　　抵达巴勒莫的时候已是午后。

　　Xanxus坐在车后座上闭目休息，心中梳理着最近的收获，正评估某个凑上来向他效忠的人是否值得培养的时候，几声清脆的铃声将他的思绪打断，他睁开眼，于这与记忆中带着几分差异的铃声中侧眸看向窗外。

　　他们正经过一条商业街。

　　铃声早已远去，Xanxus却未收回视线，他朝窗外看了一会，开口道：“停车。”

　　车子稳稳地停了下来，司机询问道：“Xanxus大人？”

　　“在这里等一下。”Xanxus道，从车上下来，走进旁边一家装饰可爱的玩偶店里。他径直来到橱窗里摆放的一个兔子玩偶前，打量了几眼后微微皱眉，正在这时，店家热情地迎了上来。

　　“这位客人，请问您是想买这个玩偶吗？这个玩偶现在可是——”

　　店家热情的介绍被Xanxus一个眼神打断，Xanxus朝他道：“有小的吗？”

　　“您想要多大的呢？”店家的笑容热情依旧，不去等眼前这个年轻的客人比划大小，他回身到里间，再出来时手上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摆着三个同款不同型号的兔子玩偶，另外还有一个样式类似的挂饰。

　　“您看着挑吧！”店家道。

　　Xanxus顿了一下，对店家指了指三个里目测约有40厘米长的那个，道：“包起来。”

　　“好的！”店家的笑容更加热情，正欲托着托盘离开时，Xanxus将他喊住，从里面拿起那个挂饰，道：“这个也要。”

　　店家应了一声，见他没有要将挂饰给他一起包装的意思就带着三个玩偶进去了，再出来时，他将手中包装精美的玩偶递给Xanxus，道：“谢谢惠顾，一共是50欧元~”

　　Xanxus付了钱，带着包装好的玩偶离开。

　　到达彭格列本部时太阳已经偏西，Xanxus拿着玩偶面色不改地在其他人微微诧异的视线中走过，在让人通报九代目后，等待中他扫见一个负责东殿区域的女仆，便将玩偶给她，让她先带去给小纲吉。

　　首领办公室里，九代目放下笔，听身旁的秘书道：“...来之前Xanxus大人遭遇了一次伏击，残存下来的线索指向了恩里科大人，从岚部的调查结果来看，这次的伏击是马西莫大人所为。”

　　“我知道了。”九代目道，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没有因为听闻候选人的争斗而发生变化，“请帮我叫一下Xanxus过来，谢谢。”

　　秘书依言离开，在一楼走廊里找到了正在看着窗外景色的Xanxus，Xanxus跟着他来到首领办公室，敲门之后独自走了进去。

　　“最近还好吗？Xanxus。”九代目笑容温和，指了指桌前的椅子，让他坐下。

　　“嗯。”Xanxus简短地回应了来自父亲的关切，九代目心中叹了口气，面色如常地询问道：“在克莱奥有什么收获吗？”

　　克莱奥就是Xanxus最近所在的小镇。

　　谈起公事，父子俩的氛围显见的自然许多，Xanxus将这段时间在克莱奥发现的问题大略说了一下，又重点提了其中几个人，九代目一直含笑听着，在他提出建议时给予了肯定，也指出了其中不可行的几点，这几点无一例外都是因为他掌握的信息不足而做出的错误判断。

　　不得不说，Xanxus的表现十分优秀，彭格列的高层人员也大多数对他赞誉有加，如果不是......十代的继承人的人选将毫无疑问，候选人的争斗也不会发生。

　　但Xanxus无法成为彭格列的继任者。

　　这是只有他和他的守护者们及身为门外顾问首领的家光才知道的秘事。

　　九代目心中微沉，他比谁都要清楚Xanxus的骄傲，也清楚他一直将继承彭格列当成自己理所应当背负的使命，并且一直在为此努力着。

　　迟早有一天，他将不得不站出来将这个事实告知Xanxus，到那个时候，这个孩子又要如何自处呢？

　　“我打算下次去那不勒斯看看。”Xanxus犹在说道，九代目像是从未走神过一般沉吟了一会，道：“那不勒斯地区的家族基本都站在彭格列的对立面，你过去要务必小心自己的安全。”

　　“我会的，请您放心。”Xanxus应道。

　　谈话到此，他的目的已经达成。

　　Xanxus看着自己的父亲，耐心地等待他可能还未说完的交代或是直接结束这次谈话。

　　九代目看着面前已经脱去稚气长出棱角的Xanxus，回想起秘书刚刚的报告，今天的伏击里，Xanxus亲手杀死了其中一名杀手。尽管Xanxus对待外人向来缺少耐心，也不乏伤人之举，但这是他第一次杀人。

　　Xanxus的样子看起来很平静。

　　里世界长大的孩子大多如此，习惯于漠视他人的性命，有了第一次之后，很快就会有第二次，无数次，杀人这件事最终会变成他们人生中最微不足道的平常。

　　但九代目并不愿意如此。

　　“Xanxus。”他道，看向Xanxus的眸光恳切，“人的生命都拥有他的重量，当我们夺取一个人的生命时，他的重量也会随之转移到我们的身上——你要留心不要背负上太多他人的重量。”

　　Xanxus沉默了一瞬，道：“我会的。”

　　杀人于他而言只是某个时候的必要，并非是他的爱好，父亲的担忧在他看来有些多余，但他也清楚父亲的性格向来如此。只要能让父亲安心，他并不介意为此做出应承。

　　谈话结束后，Xanxus离开了首领办公室，九代目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联络了在北部驻守的岚守凯幽迪的电话。

　　“凯幽迪...对，请将马西莫留下的痕迹抹除...现在还不是时候，那孩子不会相信表面留下的线索...马西莫和恩里科都不是Xanxus的对手，我不希望他们折在Xanxus手里...放心吧，我的老朋友。”

　　“我不会插手候选人的争斗——终究要有一个人来继承彭格列，‘命运’也不是每一次都会出现。”

　　Xanxus穿过庭院，在橙红的余晖中走向他居住的东殿，和九代目的谈话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距离晚餐开始还有一段时间，这个时候，孩童或许还在花园里。

　　正想着时，他转过一棵茂盛的常青树，抬眸见到不远处的正殿大门正开着，一个小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朝他的来路望来。

　　“哥哥！”听闻Xanxus回来后一直等在这里的小纲吉见到Xanxus后惊喜地呼唤出声，如炮弹般朝他跑了过去，Xanxus停下脚步，看着他跑过来抱住了自己的腿。

　　心中一片柔软。

　　“哥哥，哥哥~”孩童仰脸看着他，口中不停地喊着“哥哥”，一双暖色眼瞳微微发亮，那纯粹的笑颜在夕阳的光辉中显得温暖而耀眼。

　　“纲吉。”Xanxus开口，低声回应孩童的呼唤。

　　“哥哥~我好想你！”小纲吉开心道，Xanxus神色柔和，抬手，指尖在即将触碰孩童柔软的额发时蓦地停住。

　　面容平凡的男人临死前睁大的眼眸自他脑海中一闪而过，那已洗净的指尖里在这一刻像是还沾染着温热的血，让他莫名不想用这只手触碰孩童。

　　孩童歪头看他，毫无所觉地踮脚去蹭他手，Xanxus在他动作时就已将手收回，俯身一下将他单手抱起。

　　小纲吉搂住Xanxus的脖子，因为突然的升高而笑起。

　　他的小脑袋靠着Xanxus的，那欢快纯粹的笑声伴随着清脆的铃声一起直直传入Xanxus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