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荤》姜音

25、第25集 邀请

　　### 第21章他一直在等她的邀请

　　“正常吃饭。”

　　“然后呢？”

　　“回宿舍。”

　　金露露显然不相信，追问道：“没牵手？没送花？没表白？”

　　苏旎转头看她，“你觉得盛聿年像会做这些的人？”

　　金露露认真想了几秒，点头道：“不像。”

　　“那不就行了。”

　　“但他像会直接把你弄回家的。”

　　苏旎：“……”

　　“金露露。”

　　“开玩笑。”金露露举手投降，却还是忍不住笑，“不过说真的，我认识盛聿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见他对哪个女人这样过。”

　　苏旎手上的动作慢了一点，“哪样？”

　　“主动。”金露露喝了口咖啡，“你不知道以前有多少人想认识他。饭局上故意坐他旁边的，托关系要联系方式的，连直接送到他酒店房间的都有。”

　　苏旎抬眼，“酒店房间？”

　　金露露一看她有反应，立刻来了精神，“怎么，感兴趣？”

　　“随便问。”

　　“哦——”

　　“你再哦，我把你赶出去。”

　　金露露忍住笑，继续道：“反正他一个都没要。我以前还跟谢砚他们打赌，盛聿年是不是天生对女人没兴趣。”

　　苏旎低头蘸颜料，语气平淡，“可能要求高。”

　　“那得高成什么样？”

　　金露露说到一半，忽然盯着她看。苏旎被看得莫名其妙，抬头问：“看我干什么？”

　　金露露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现在好像知道了。”

　　苏旎懒得接她的话，重新低头画画。金露露却不肯放过她，忽然问道：“所以你呢？”

　　“我什么？”

　　“喜欢他吗？”

　　画笔在画布前停了一瞬。

　　苏旎皱眉，“不知道。”

　　“怎么又是不知道？”

　　“这种事情一定要马上知道？”

　　金露露竟被问住了。苏旎重新落笔，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我认识他才多久。”

　　“不讨厌吧？”

　　“不讨厌。”

　　这个回答倒是很快。

　　金露露笑了，“那就行。”

　　“什么就行？”

　　“不讨厌就有戏啊。”

　　苏旎没再说话，只是心里忽然意识到，她确实不讨厌盛聿年，甚至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都是舒服的。这本身，好像已经有些危险。

　　下午四点，苏旎终于把画面中央大面积的元素删掉，只留下了一道很淡的人影。梁教授过来看了看，满意地点头：“现在顺眼了。”

　　他翻了翻手里的名单，又道：“下周学校和美协有个青年艺术联展，我们系有三个推荐名额，我准备报你。”

　　苏旎一怔，“我？”

　　“怎么？”梁教授眉头一挑，“从云境出来以后，连胆子也丢了？”

　　“不是。”苏旎笑起来，“我只是没想到。”

　　“你的东西够格。”梁教授把报名表递给她，“别觉得你以前那些机会是谁给的，就把自己看轻了。机会能给，东西画不出来就是画不出来。”

　　苏旎接过报名表，心口像有什么东西轻轻落下。

　　“谢谢老师。”

　　梁教授摆摆手，“少说谢谢，拿奖回来比什么都强。”

　　苏旎拿着报名表看了很久。云境那件事之后，她嘴上说不在意，心里却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她也曾问过自己，如果没有盛聿年，她真的够资格吗？

　　现在，终于有人给了她一个答案。

　　不是因为盛聿年，只是因为她的作品。

　　苏旎拿出手机，拍了一张报名表。第一个想发的人原本是金露露，可点开聊天软件时，手指却不知道为什么停在了另一个对话框上。没有备注，只有那串她已经记住的号码。

　　犹豫两秒，她把照片发了过去。

　　【老师推荐我参加青年艺术联展。】

　　发完以后，她自己先愣住了。

　　为什么要告诉盛聿年？

　　撤回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几乎很快有了回复。

　　【恭喜。】

　　隔了十几秒，又发来一句。

　　【我就知道你可以。】

　　苏旎看着最后那句话，心里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不是“你很幸运”，也不是“这个机会很好”，而是我就知道你可以。

　　仿佛这个结果本来就理所当然。

　　她低头回复：【还没参加，只是推荐。】

　　盛聿年：【所以？】

　　苏旎：【所以现在恭喜太早。】

　　盛聿年：【不会。】

　　她等了几秒，下一条消息进来。

　　【苏旎，你会入选。】

　　太笃定了，比她自己都有信心。

　　苏旎盯着屏幕，嘴角不知不觉弯了一点。

　　“笑什么呢？”

　　身后忽然有人出声，她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金露露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折了回来，正抱着胳膊站在她身后。

　　“你不是走了吗？”

　　“钥匙落这儿了。”

　　金露露眯着眼往她手机上看，苏旎立刻锁屏。这个动作太快，快得简直欲盖弥彰。

　　金露露的眼睛顿时亮了，“谁？”

　　“没人。”

　　“没人你笑？”

　　“我不能笑？”

　　“能啊。”金露露慢悠悠地拖长语气，“就是刚才某人被推荐参加联展的时候，都没笑这么甜。”

　　苏旎：“……”

　　她拿起桌上的钥匙塞给金露露，“走。”

　　“恼羞成怒？”

　　“再不走我叫保安。”

　　金露露笑着跑了。

　　苏旎重新坐下，看了两秒黑掉的手机屏幕，忽然也觉得自己刚才那个笑有些莫名其妙。

　　晚上，另一边。

　　盛聿年把苏旎发来的那张报名表看了第三遍。

　　谢砚坐在旁边，终于忍不住开口：“一张报名表，你准备研究出什么商业机密？”

　　盛聿年锁了手机，神情淡然，“她主动给我发的。”

　　谢砚安静两秒，陈呈也抬起了头。

　　盛聿年的表情依旧很淡，可那句话里明显带着一种并不符合他身份的炫耀意味。

　　谢砚的表情复杂起来，“所以？”

　　“没什么。”

　　“没什么你说什么？”

　　盛聿年端起酒杯，不再理他。

　　谢砚看了他半天，忽然笑了，“盛二爷，你现在特别像那种刚加上喜欢姑娘微信，对方发个表情包都能研究半小时的人。”

　　盛聿年冷冷看他。

　　陈呈很不给面子地笑出声。

　　谢砚问：“联展什么时候？”

　　盛聿年顿了一下，“下周六。”

　　谢砚立刻抬头，“你怎么知道？”

　　“报名表上有。”

　　谢砚：“……”

　　还真研究了。

　　陈呈挑眉，“准备去？”

　　盛聿年没有马上回答。

　　谢砚立刻提醒：“别又让林婉弄个什么盛氏文化战略合作，然后带一堆人浩浩荡荡地过去。”

　　盛聿年脸色微沉，“我有那么蠢？”

　　“以前不好说。”

　　“……”

　　谢砚笑着往后靠，“这次就买张票，正常去看。”

　　盛聿年垂眼看着手机，“她没邀请我。”

　　“那你等她邀请。”谢砚说道，“你不是要追人吗？总得给人家一个主动靠近你的机会。”

　　盛聿年没说话。

　　他当然想去。

　　想亲眼看看她的作品，想知道她站在自己喜欢的领域里是什么样子，也想看看，当她发现他出现在展厅时，会露出什么表情。

　　可他记得自己答应过她，要慢一点。

　　既然说了不逼她，就不能因为自己想见她，便擅自替她做决定。

　　晚上十一点，苏旎洗完澡上床，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盛聿年：【作品什么时候布展？】

　　她回复：【周五。】

　　【需要帮忙？】

　　苏旎：【不用，学校有人。】

　　对面沉默下来。

　　苏旎看着聊天框，忽然想起金露露和司美美的话。犹豫几秒，她试探着打下一句。

　　【你想来看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对面第一次没有秒回。

　　一分钟。

　　两分钟。

　　苏旎莫名觉得自己好像问得太主动，正准备补一句“随便问问”，屏幕终于亮了。

　　【想。】

　　只有一个字。

　　紧接着又来一条。

　　【可以吗？】

　　苏旎看着那句话，心口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出现。

　　盛聿明明是一个那么强势的人，想做什么，好像从来不需要问别人允不允许。可到了她这里，他一直在问。

　　能不能。

　　可不可以。

　　她忽然想起新馆那天，他把自己从木板边拉回来之后，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想起雨里那把始终偏向她的伞，也想起自己辞职的时候，他明明不想让她走，最后却还是说了好。

　　他似乎总是在靠近她，又在察觉她可能不适应时，及时停下来。

　　这种克制，让她越来越难把他当成一个高高在上的盛总，也越来越难用一句“不讨厌”来解释自己的心情。

　　苏旎沉默了很久，最终回复：【可以。】

　　消息刚发出去，盛聿年便回了过来。

　　【好。】

　　还是很简单。

　　苏旎却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片刻后，她忽然把手机放到旁边，拉起被子盖住半张脸。

　　司美美从上铺探下来，“你干嘛？”

　　“睡觉。”

　　“你耳朵怎么红了？”

　　苏旎猛地睁眼，“热。”

　　司美美看了一眼开着的空调。

　　十八度。

　　“哦。”她意味深长地点点头，“是挺热。”

　　“司美美。”

　　“睡了睡了。”

　　灯关掉，宿舍彻底暗下来。

　　苏旎闭着眼，却没有立刻睡着。脑海里又冒出那个问题：盛聿年是不是在追她？

　　这一次，她好像已经没办法再用“工作”两个字解释了。

　　更要命的是，她不仅没有拒绝，甚至还主动问了他一句——

　　你想来看吗？

　　苏旎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发烫的脸。

　　她忽然有些期待周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