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五一特别番外 吴锦 少年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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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五年九月，吴夫人生下了吴家的第三个儿子。
“锦者，华也。”
吴锦的名字就是这么来的。吴家三少爷是个鬼才，其实应该说吴家的孩子们都是鬼才。
可是这个吴家三少爷“鬼”得有些不一般。他四岁开蒙，四岁三个月就气走了先生。
“那个老夫子满口的之乎者也，这些话大哥都倒背如流了还需要他给我讲？浪费时间。”这是吴锦的原话，这时的他还不到五岁。
吴鹏克制住想打他的冲动，冷笑一声。
好啊，你不是说你大哥教得好吗？那我就让你大哥教你。一个月后我亲自检查功课，若是学无所成，看老子不打死你这个小兔崽子。
彼时吴锐不过十二岁，又怎能教得了四岁的吴锦呢？
章氏骂吴鹏疯了，可是吴鹏不管。这次就要治好你这个小子的毛病，看你下一次还敢不敢张狂。
可是一个月后吴锐的“教学成果”让吴鹏目瞪口呆。
从诗词到歌赋，四岁的吴锦不仅倒背如流还解释得头头是道。
当吴锦背完全篇《陈涉世家》后吴鹏彻底呆坐在椅子上。
“爹，我说的没错吧，大哥确实教得好啊。”
四岁的吴锦奶声奶气地显摆着。
一旁挺拔如松的吴锐听了他的话爱怜地摸了摸他的头。
吴鹏不得不承认，他的四个儿女是他这辈子最值得骄傲的事情。
于是，这个京城里名声在外的少年好好地长大了。并且犹如初升朝阳，照亮了整个北京城。
“呦，这不是吴三少爷吗？”
老板看见身着华服的少年郎眼睛瞬间放了光。
“我上次在这儿定下的箜篌呢？”
“都给您备着呢。”
老板小心翼翼地抬出来箜篌：“这可是上好的材质做的，虽然比不得穆老的琳琅，但也算是世间珍品啊。”
吴锦轻拨了一下琴弦，听见清脆的乐声。脑海中不禁联想到小姑娘收到礼物时欢喜的样子，下意识地笑了起来。
“是不错。”
他毫不吝啬地掏出一袋钱递到老板手上：“不用找了。”
“哎！”老板高兴地收下钱，“我这就给您安排送到府上。”
闲逛间，吴锦看到了里间的那个少年。他面色冷淡地打量着屋内陈设的乐器，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气。陌世中的一朵翠竹，不受沾染。
就是这一眼，他就慌了神。
他从未在京城内见过如此的少年。他左不过与他同岁，可是眉目间是不同于他的少年老成。
他是“鬼才”，可是他更愿意相信，面前的这位少年或许是“神才”。
“老板，那是谁？”
“哦……”老板打量一阵，“哎呀！那是锦衣卫指挥使陆廷大人的公子陆绎陆公子。”
“陆绎……”
……
“我告诉你吴锦，这锦衣卫我不准你去！！！”
吴鹏又摔碟子又摔碗。章氏知道，他这是动了大怒，谁知道这个混不吝的东西是怎么想出这一出来。
“为什么？”吴锦满脸不解，“锦衣卫听命于皇上，惩奸除恶，匡扶正义，爹您难道不知道吗？”
“你懂什么？”吴鹏青筋暴起，勃然大怒。
“我不懂？”吴锦笑了，可是不知道他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他“迂腐无知”的父亲，“是，我是不懂。可我也懂得如今奸邪当道，多少忠肝义胆的人被迫害致死。但凡是心中有志向的人都会尽一份力。可是父亲身为朝廷命官却处处阻拦助纣为虐，是屈于奸恶势力了吗！！！”
“你混账！！！”
吴鹏气急，抄起一旁桌案上的茶盏便砸了过去。
他的额角被砸破，鲜血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吴鹏！！！”章氏大叫，急忙跑到吴锦身边。
“你要干什么？？？”
她手忙脚乱地擦着吴锦的血，一旁痛斥吴鹏：“你就不能好好说吗？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阿铎了，你难道还要再对阿锦这样下狠手吗？？？”
听到早逝的吴铎的名字，吴鹏瞬间红了眼眶。
“阿锦啊，”她蹲下来与跪着的吴锦平视，“你为什么非要去当那个锦衣卫啊？”
吴锦面无表情，像是丝毫感受不到疼痛：“家国相安才是身为大明儿郎的心中所盼。”
“你给我滚出去！！！”
吴鹏又将一本书扔过来，他的脸上随即泛起红印。
“这是我第一次求您，我只有这一个愿望，我一定要当锦衣卫，不然我就不起来。”
“好，好！”吴鹏气极反笑，“那就在这儿跪着！不准任何人给他送饭！”
吴鹏认为，他顶多坚持三天。可是事实证明吴鹏真的不了解他的老三儿子，任吴锐吴钧和章氏三个人怎么劝说他都不为所动。
这一跪，就是四天。
吴鹏没想到小女儿来找他，吴姝妧跪在他面前，眼神里是和吴锦一样的坚毅。
“求爹您准许三哥去报考锦衣卫。”
吴锦不可置信：“阿妧……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女儿没有胡闹，女儿是认真的。”她向吴鹏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女儿不才，擅自揣测爹您的想法，请爹听女儿将话说完。”
“……你说吧。”
吴姝妧：“爹不允许三哥报考锦衣卫的原因无非有三。其一，锦衣卫选拔严苛异常，稍不留神便有性命之忧，爹这是在为三哥的安危着想；其二，锦衣卫直接听命于皇上，而当今圣上生性多疑，爹是怕三哥召开圣上的猜忌；这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锦衣卫风光无两，您是怕招来他人的忌恨。”
吴鹏看着面前的女儿，心上竟然泛起一阵酸楚。她字字句句直戳他心尖。吴家的孩子们早慧，其中他的幺女更甚。
“可是女儿想说的也有三条。其一，三哥不是轻言放弃之人，报考锦衣卫他志在必得，就算您真的困住他，也困不住他的心；其二，三哥若真心热爱，自然会尽心尽力，以赤诚之心来为陛下尽忠；其三，锦衣卫惩奸除恶，自然心胸坦荡，霄小之人岂能得逞。”
“爹，现如今岂能任由奸邪当道祸乱朝纲啊！”
那一晚，吴鹏在房间站了一夜。
第二天，他走到吴锦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子，你记住。一定要好好回来，别让你娘和你的兄弟姐妹担心。”
……
吴锦和陆绎，是两个极端的少年。一个冷漠如冰，一个热情似火。陆绎学审讯时手段狠辣残忍，吴锦在身边咋舌。吴锦一套刀法出神入化，陆绎在旁边面不改色地看着。
“言渊，你的志向是什么啊？”看着夕阳渐落的天空，吴锦问他。
“天下升平。”陆绎看着远处的落日。
“是啊，天下升平……”
……
许多年以后，吴锦与袁今夏坐在凉亭下看着花开花落，看着柳树又抽出嫩芽。这时才发现，原来他已经走过了这么多的岁月。
“阿锦，”袁今夏依偎在他的怀里，“你在想什么啊？”
“没什么……”他紧了紧抱着袁今夏的手，“真好啊……”
“什么真好啊？！”
“没什么，我们去京郊跑马吧。”
“跑马？”袁今夏高兴地从他怀里蹦出来，“好啊好啊，我这就去换衣服。”
看着袁今夏的背影，他温柔地笑出声来。
嘉靖三十年，十五岁的吴家三少爷骑着骏马身穿红衣打京城奔过，终究成了回忆。
可时移世易，他依旧是京城那个如太阳一般明亮的少年，是那个笑一笑就温暖了整个冬天的少年。
只道是：“王孙走马长楸陌，贪迷恋、少年游。似恁疏狂，费人拘管，争似不风流。”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五一特别番外 吴锦 少年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