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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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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儿,没事吧。”不知何时,爹爹走到我的床边,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怎么了,见你慌慌张张的,是出什么事吗?”
我将头探出被窝,却见我娘、爹、弟弟皆站在床前,一脸的关切与担忧。话到嘴边,却终是咽了下去,告诉他们又能怎样,平添几个担忧的人罢了。
“没,没事。”我故作轻松,“天黑走夜路,一条狗愣是看成了鬼。”
“狗?姐,你也忒胆小了吧。”我弟夏乐笑道,“以后你要再欺负我,我就去李四家借条狗来。他家的狗又大又凶,看你怕不怕。”边说着,这小家伙边做出凶狗的模样,鼓起嘴,张开双臂,一脸狰狞。逗得我们一家都笑了起来。“一边玩去,”我忙冲他嚷道,“今个先生的功课做完了吗。当心他敲你的手!”
“哎呀,知道了,哪壶不开提哪壶。”夏乐的先生出了名的严厉,拿他先生吓唬他,那个有用。“乐儿,别净在这胡说。快去复习功课,下次先生再说你偷懒,我可真要打你。”见我说起先生,爹爹也唠叨一句。此时夏乐只能不情愿的挪开脚步,转头看我,一脸的气愤,可毕竟是爹爹发话,他也不敢愣着。见夏乐走出屋子,娘去关紧了屋门,却又复走了回来。“平儿,真没事吧。”
“哎呀,没事没事。你们不知道,那大狗真跟鬼似的,吓死人了。”
“没事就好,你一个女孩子家的,平时在外要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要跟爹娘说。以后早回家会儿。”我爹皱着眉头一脸严肃。
“知道了知道了。”我嚷嚷着,“你们快洗洗睡吧,天不早了,我就这么睡了。”说着,拉了拉被子,摆出一副要就寝的样子。父母见我这样,也就没再多问,替我把床头灯吹灭,将门关紧。听着脚步声远了,一颗跳动不已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虽是寥寥几句寒嘘,可我却着实踏实了不少。忙走一天,是真的困了,我闭上眼睛,就那么睡着了。
虽然晚上遭受点意外,这一觉我却睡得分外香甜。一觉起来,只觉浑身舒畅。昨夜的恐惧害怕似乎天生逆光,一见着清晨新鲜的阳光,顿时销声匿迹。再回想虽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果敢与镇定。只是心里仍不踏实,若真是他们,又该会如何处置我。
既来之,则安之。我心下楠楠道。边想着,边懒散地揉了揉眼睛,半梦半醒地悠到厨房,桌上有我娘给我留的饭菜。我打开饭笼,里面有娘新熥的饼,虽简单些,但粮食的香味仍是馋得我肚子咕咕直叫。都说人是铁,饭是钢,还是照顾好自己的肚子最重要。
吃饱喝足,也不想在家呆着。毕竟在这个年代,没手机、没电脑、没小说,在家只能做做白日梦,实在没意思。虽然程进许我带薪休假半年,但我总这么游手好闲也不是个办法。我决定出门转转,说不定还能找份活,还能趁机观察观察那个跟踪我的人。就这么漫无目的的逛了老几天,啥地方都去,广交朋友。想必原来那个跟踪我的人势必也烦烦的。说也奇怪,自从我自己留意后,这两天倒觉得再没人跟着了,看样我惑敌之术颇有成效。
这天还没到正午,长街已是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卖家,来来往往的买家。骑驴的、坐轿的、走路的、小跑的······真是百态人生。正溜达着,迎面正好碰上一个老熟人。
“庞弟啊。”我招呼道。
“夏兄,这么巧啊。”看到我,他也惊喜不已。“不知你朋友~”
“嘘!”我忙朝他打了个手势,一把把他拉到身边。“你这么紧张干什么?你朋友找到了吗。”庞飞在我耳旁低语道。
“还没有,这个还是看缘分吧。”我讪讪地回复他。心里却一门心思地想着别的事。“这个急不来。再说我现在也不打算找他们了。”说着我拉着他进了一家茶馆,“来来来,我们今天好好聊聊。”
这长街茶馆可是真好。清一流黑色木凳长椅,干净的地面厅堂,朴实沉稳的伙计。比起酒家、饭馆少了不少油烟聒噪,多了几分古朴淡雅。在这只消得花上几个铜板,就可以叫上一壶茶,虽不是什么典雅茗茶,可对于寻常百姓来说,确是可以悠然品饮的消遣饮品。这可的确是个见面说话的好地方。
“来这做什么,我可不喜欢喝茶。”还没刚进来,庞飞就嘟囔着,一副不情愿的样子。我瞥了他一眼,“我请客,你还带嫌弃的。”
“走走走,我带你去找一个好喝的。”还没等我说完,这小子就拉着我一溜烟跑了出来。
不知他说的地方在哪,只好跟着他的步伐,边走边聊着街坊闲话。就这样走着,可说也怪,道也怪。不过是片刻功夫,刚才还艳阳高照,此时乌云不觉已遮住了半边天。凉风袭来,树枝飘摇,看样子大雨将至。街边小贩纷纷收拾铺盖,路上行人匆匆,不是赶回家的,就是准备找个落脚处避雨的。想来今天是没那个口福了。
正暗自叹息间,庞飞忽在我耳边低语:“你左边有锦衣卫。”
“你怎么知道?”我一脸正色。
“我有过目不忘之功啊。”庞飞一脸臭屁,声音却不觉压低了:“之前他们也曾如此便衣抓人,那时我便记住了。”
“佩服,佩服。”我发自肺腑地赞叹,心里却不自觉紧张担忧起来。“庞飞,今天这样恐怕咱是啥也吃不上了,还是改天再约吧。当下锦衣卫出动,咱最好都乖点,你赶紧回家吧。”
“咱们又没做坏事,怕什么。”庞飞一脸洒脱。“再说,你堂堂一个捕快,还怕锦衣卫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是捕快?”印象中我倒还没给他介绍过这一身份。
“我是万事通啊。”庞飞拍拍自己的胸膛,“夏平平,京城第一女捕快。尤善记忆,我倒是一直想找个机会切磋切磋呢。”
“够了够了,第一女捕快不敢当,那都是以讹传讹,没有的事。你可不要瞎说。”
“不要谦虚嘛。”庞飞冲我摆摆手,“恕我直言,上次你问我什么兄弟的事,是不是在查案啊。有什么需要,尽管说,说不定我还能帮帮你。”看来什么也满不了他。满街跑大的孩子就是聪明。我把他拉到声旁,一脸严肃:“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插嘴,省的引火烧身。”
“我都十三了,姐姐,还说我是小孩。”庞飞嘟囔着,满脸的不悦。
正想着该怎么跟他说,一个小女孩从不远处朝我们俩跑过来:“庞飞,你娘正找你呢,说你跑哪去了,你快回去吧。”
“糟了,我娘让我买东西我还给忘了!”庞飞一脸懊然。“我得走啦。”说着,一溜烟小跑,边跑边回头看我:“夏兄,有什么需要记得找我啊。咱改日再约。”我冲他摆了摆手,笑着叹了口气。虽然十三了,可还是个孩子,做事毛手毛脚。一腔热血,满腹自信,但愿时光不辜负他,这份热情能一直常伴。
正想着,几滴雨点滴到我的头上,将我淋个机灵。看来得赶紧找个地方避雨了。我双手盖过头顶,低头快跑着,路上行人匆匆,土地湿滑,也没注意看路,跑着跑着,忽着撞到一个带着斗笠的渔夫。抬头看他,有些眼熟。这不正是陈协吗。“嘘。”他冲我使了个眼色。
“江上往来人,但爱鲈鱼美。君看一刃刀,出没鱼腹中。明天午时秦家鱼馆记得还伞。”他轻轻将我扶起,顺手将怀中一把小伞塞进我怀里。接着朝我做了个揖,抬头将斗笠摆摆正,朝小路那头悠然走去。雨越下越大,打落不少树上美娇动人的鲜花。风吹起来,呜呜咽咽,像是有只野兽在身旁发威。我站在雨中一时楞在原地,他来这只是为了送伞?豆大的雨滴打在脸上,冰凉刺痛的感觉席卷全身,也使我愈加清醒。忙撑开雨伞,将自己埋在伞下,再也不愿遭受雨滴的折磨。
明日午时秦家鱼馆。我为何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