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族》监狱乔治

14、灵族

　　杨树林接过我递过去的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来啊，这精神力的灵族选择你，也是无可厚非的。”他深吸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想必你也遇到那个扭曲的怪物了吧，我遇到他，听到他说了没有水就会死的之后。发现自己对水源特别敏感，流水的声音，喝水时水滑过咽喉的感觉，包括小解时候黄色的尿液，总是能让我的注意力。”“小便黄色是上火发炎了吧。。。”我心中暗自诽到。“我年纪大了，都抱孙子了，我怕死啊，我就每天喝很多的水，每隔一小时就要洗脸洗手，身体接触到水的时候，我才能安心。到后来我慢慢发现，我每次接触水，我的影子就像燃烧的火焰一样，颜色都比原来浓烈了一些，直到有一天晚上，我没倒洗脚水，第二天早上发现水没了，可是我清楚的急着我没有倒掉，后来我故意不倒洗脚水，到半夜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映射到洗脸盆里的影子，正在汲取水分，对，你没听错，就像一个小型抽水机，把盆里的水一点点的吸收，吞噬。我虽然年纪大了，经历了这种事，也感觉匪夷所思，以为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我一开始很害怕，我一直有锻炼的，注意饮食，儿子还给我买脑白金喝，这种事我相信不是我自己主观臆想出来的，是实实在在存在的，当时我的发疯，我也不是很愿意说，但是你适应的比我快多了也好多了，后来我被送到了这个精神病院，李主任把我安排到了这个病房里，话说李主任这个人，也是够奇怪的，你我还能看的透一点，他这个人啊，我完全看不透，他给我一股安心的感觉，仿佛一切都在他的安排之中。我的儿子这么孝顺都觉得我疯了，他就和我说了一句话：“这个病房里的水源，是直接可以饮用的，房间里有浴缸，别把皮肤泡烂了。” 我看不透他，但是我愿意根据他的安排做。”他推了推眼镜，把最后一口烟吐出来：“不知怎么的，这个精神病院给我归属感，好像在自己家一样，反正也有用不完的水源，我就每天把自己浸泡在水中，后来。。。慢慢的，我发现我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 我已经听愣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让杨树林继续说下去，真相就在眼前，困惑了我这么久的谜团，马上就要浮出水面。他看着我龇牙咧嘴的猴急样子，噗嗤笑了出来：“能再给我一根烟么？我好久没抽了，平时你这种廉价烟，我都不抽的。”我白了他一眼，这老头子，一开始看着正儿八经的，说话怎么这么欠呢。我皮笑肉不笑的夹出两根烟，又皮笑肉不笑的把打火机凑过去，像给领导点烟似的，给他点着，再给自己点着，这老头，一脸贱兮兮的表情，甚至不伸手捂一下火，神神在在的，往床上一侧，原来温柔谦和的长辈表情荡然无存，像个老痞子是的开始吧嗒香烟，我的拳头握的紧紧的，好家伙，合着这半天都是装出来的，这不就是个老流氓？我咬着牙，对杨树林说：“老头，你再不接着说，我把你房间里水闸给你关了。”杨树林嘿嘿一笑：“你关呗，爷爷一个电话就让李银起给我打开咯，欸嘿嘿，就不说，就不说。气死你。”我看着他脸上萎缩幸福的笑容，我最终还是泄了气，拍拍裤腿就要给杨树林下跪，这一下给老头吓的一哆嗦，赶紧拉我起来：“小伙子有魄力，可别折煞我老头子，我还想多活几年，我们接着说。。。” 他正了正色，缓缓说到：“你刚才不是威胁我说，要断我的水源么？其实我完全不怕这种情况，一是我确实可以找李主任给我打开，第二呢，你去把卫生间的灯打开，把水龙头拧紧，自己看吧。”我按照他说的做了，把水龙头拧的旁紧，然后打开灯，只见那杨树林站起身来，慢慢走到厕所门前，却没有进去，只是让自己的影子触碰到水龙头，他的影子涉及到了水龙头的区域之后，原本地上年老的影像突然变的充满朝气和攻击性，像是匍匐在草丛中等待猎物靠近的豹子，我大气不敢出的看着这个场景，更诡异的一幕出现了，杨树林的身体压根没动，但是他的影子延伸出了比影子本身更加浓郁的一部分，将这水龙头包裹住，本来早就不再流动的水龙头，突然开始有水滴嘀嗒，嘀嗒，嘀嗒的掉落！我感到头皮发麻，两步跑过去，把水龙头使劲一拧，是紧的，已经拧到最紧了，但水滴扔在嘀嗒嘀嗒的掉落，我咬了咬牙，蹲在地上，有种小时候晚上睡不着觉而又有了自己迟早都会死亡的概念的恐惧感，这时，杨树林大喝了一声：“快往后退，我到极限了！”我猛的反映过来，对着自己的大腿狠狠的来了一拳，剧烈的疼痛让我清醒，我连滚带爬的跑出厕所，杨树林也赶忙撤出自己的影子，他影子里的怪物，意犹未尽似的，像正吃着鱼干突然被主人抱走用爪子摩擦地面的猫咪，从水笼头缓缓滑落。我感觉到自己后背出了一身冷汗，长舒了一口气，从裤兜里掏出皱巴巴的烟盒，拿出一根烟点着，深吸了一口，又把剩下的烟和我打火机扔给杨树林，他出汗好像比我更严重。衬衫被后已经被汗染出了斑块，虚脱了似的。我看着他颤抖着手，把香烟的过滤嘴撕掉，直接用嘴巴吊着烟草，一口抽掉了半根，抬起头，吐出浓烟。冷冷的看着我说：“你知道么？我发现了影子里的东西之后，就每天进行试探摸索，我一开始没想到在自身无法接触水源的情况下，操纵水源，就把我的右手臂伸到水龙头底下实验，后来有一次，我感觉马上要成功了，从我手上流下去的水，似乎要逆流，我就咬着牙继续，然后胳膊上的水变成了滚烫的热水。。。”他把衬衫扣子解开，我才看到他的胳膊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他解开纱布，浅II℃烫伤，水泡明显，上面抹着药膏，怪不得这么浓的香油味儿，原来是烫伤用的磺胺嘧啶银和香油膏。“所以我知道，我的影子里，确实存在着，依赖我们存活，又无法被我们完全控制的生物，我叫他灵族。”我抽了一口烟：“这怎么可能，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他冷哼了一声：“你说人类在500年以前，能想象到，喝水不需要从井里挑么？”我沉默了半晌，他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他又继续开口到：“后来我慢慢的发现，影子能覆盖住的地方，我都能轻微的从中摄入水元素，但是我对影子面积以及阳光照射深度对影子的影响，现在还没有确切的概念，但是我们能知道的是，影子里的东西不旦能利用原本存在的水元素，根据我被烫伤的经验，我应该还可以改变水的其他物理化学条件，比如温度。甚至以后我是不是可以控制其他类型的液体，我也没法笃定，但是早知道人体内有百分之70是水的，这。。。太可怕了。灵族，灵族，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啊。”我也因为他做出的层层假设陷入了沉思，半晌后，我喃喃到：“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难道这灵族和这诗句有关系？我原来看新闻啥的就说刘禹锡这人通神，斯是陋室，唯吾独馨，身居囫囵之中，内心却无比透亮洁净，原来如此，天生博学多才，嫉恶如仇，被人嫉妒坑害之后不但没有自怨自艾，反而游山玩水，深入民中，写出陋室铭这等落落大方的作品，原来从始至终就不是肉体凡胎么？难道这所谓灵族，是刘禹锡命名的？”这时杨老头的表情突然羞涩了起来，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不是啦，当时我正好想到这句诗句，感觉灵族蛮好听的，嘿嘿。。。呐呐，那个嘛，小解啊，这名字多好啊，嘿嘿。”我嘴里叼着烟，陷入了沉思，拳头握的邦紧，我甚至能听到自己拳头紧握骨关节摩擦的声音，烟灰掉落在我的裤子上，我毫不在意，心里只想着如何把抽剩的烟头塞到这老头的嘴里。老头似乎没看到我憋的通红的脸还有紧握的拳头，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到：“好啦好啦，乖喔，小朋友，今天的会面就到这儿吧，我能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剩下的要自己想想喔！嘿嘿。。。”我狠狠的瞪着他，很难想象长的温文尔雅的，大学教授似的人物，会如此的失格。我狠狠的用脚碾着地上的烟头，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耳后传来杨树林的声音：“欸嘿嘿，小朋友乱扔垃圾是不对的哦！我会给陈主任打电话让你负责我房间的卫生的，小解解。”我给气眼前一黑，感觉自己血压飙升，的差点没一头栽下去。他突然又用着一开始的柔和语气说到：“有求知欲是好事，但是别急急匆匆的，过度的求知欲，会要了你的命的，还有，我提醒你一点，我一直接触水源之后，才潜移默化的感觉到自己影子里的东西以及水源的规律，你要知道，这是所精神病院，我就说到这。好啦好啦，这都九点了，我这老年人也该休息了，你也回去休息吧。顺便，以后我的换药，就拜托你了，解大夫。”
　　我看了看已经拧紧的水龙头，不再有水滴滴落，罢了，我和这杨树林，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我知道，今晚又要做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