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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胭脂铺开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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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绶铭今年七月刚过45岁生日,他长得看小,就和三十出头一样。肤色偏白,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以前和方游一起出门,总容易被人看成兄弟两个。
其实私底下上两人相处起来也像亲哥俩一样。
方游母亲不太会照顾小孩,管着偌大的公司,常常家庭公司出差三头跑,也忙也没耐心。所以方绶铭就特意在这方面补偿方游,更别提他本就是个温和可亲的人。
除了方游犯错,连长辈的威慑都没拿出来过,更不要说骂人。那一双潋滟的桃花眼自带盛满细密柔情的BUFF,说话总带着笑意,是个好父亲。
不过方游从小便老成世故,除了青春期以后嘴上总爱说些故意不讨好的话,也给方绶铭找过头痛的麻烦。
所以他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他发火的样子,冷不丁被骂一句,倒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直到方绶铭那边传来一阵碰撞的声音,乒里乓啷、叮哩当啷响了好一阵。
方游眼珠转了一圈,才道:“我不是向着你嘛,你那边怎么那么乱啊?我今天晚上七点可回家吃饭,你别又骂人又不给饭吃啊。”
方绶铭气的没有说话,杂乱的声音倒是小了不少,像是在收拾屋子。
方游又胡扯了一阵,方绶铭也狠不下心不理他,只说了两句不紧要的话就答应让方游回家吃晚饭。
方游满意的挂断通讯器,他嘴上耍无赖实际上心事重重。
他不至于真的怀疑他爸有了什么小心思,但是俩人吵架到这种地步也是少见。
至于他妈,把方游扔了都不会把他老爸扔了。
用老话讲,方游长得随爹。
只是少了一颗泪痣,整体也英气许多,虽然乍看之下长得像,但终归气质不同,很轻易就能把两人区分开。
自方游还小的时候,丘羽心就会戳着自家儿子的嫩脸惋惜没有泪痣,嘴唇太薄,脸上肉乎乎诸如此类的话。方游早已经从懊恼到自我质疑最后麻木了,默默接受了这种诡异的母爱。
两个人吵到他爸离家出走,他妈在家没有早早准备好的便餐吃,方游也摸不清出了什么了不得的矛盾。
但是他又实在抽不开身也不太好管父母的感情生活,只能暗自寄希望于二老的革命情谊。
到了晚上七点,方游只用了‘工作忙’三个字就把他爸准备的一桌子菜打发了。能帮忙让人回去,方游已经觉得自己既罪恶滔天又功德无量,何况他是真的忙。
一个没有多少记忆的意识体被钱宁直接扔去平安巷负责中级剧本,就算是过了培训的沈一娃都不能独自完成。更何况尚栗现在的状态能不能理解钱宁的意思都不好说,而且他的精神状态都算不上中等。
无论是为了尚栗的意识体,还是《异世》的稳定着想,方游都不能弃之不顾,必须马上在出差错之前把问题摁死在摇篮里。
不过平安巷现阶段的任务中实在没有能分配给参与者的原住民身份了,他要在配合各部门关闭《异世》登陆界面的同时尽快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身份来配合尚栗任务,既不影响游戏也不能引起尚栗注意。
他需要和剧情部的人好好琢磨一下。
而在这期间,尚栗已经和棕熊小黑斗了几回合了。
一开始棕熊只会蹬着两条绵软的玩偶腿用嗓门大喊‘我是黑暗之王’之类的疯话来输出,自从重启一回之后硬是从后背长出一双黑色的羽毛翅膀来,和他那毫无作用的尖牙相比不知道这翅膀用了什么法子竟然是可以飞的。
像是发现没有能力把人弄到他的地盘,虽然不再大喊要把尚栗捉走,但是恼羞成怒各式各样的场面话也是不少。
阁楼虽小,倒也不低。硬是让棕熊躲开了尚栗的无情大手,在空中肆意大吼大叫。
尚栗怕被街上的人听见去抓了几次,不过体力耗尽加上那挥之不去的困倦感席卷而来,便一屁股坐到床板上研究任务手册去了。
小黑在高处悬了一阵,见尚栗不再理他就挑衅一般飞到尚栗面前扭着他那红屁股怪叫道:“哦!哦!认输喽!认输喽!黑暗之王是无敌的!”
尚栗正头痛手里的任务,由着小黑在他身边围来绕去。
面板上没头没尾的,想下手也没个目标。巷子口那家胭脂铺一直到月上柳梢都没有要开张的动静,邵氏酒楼他更是没钱去。
要调拨两家的关系,对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小铁匠来说何其困难!
他倒是无所谓白天还是夜里,只要尽快来一阵鞭炮声告诉他胭脂铺开门了让他有机可乘才好。
可惜根据在巷子里呆过的这几天,他得到为数不多的认识就是——晚上月亮出来以后,街上是根本不可能有任何动静的。
任务手册上‘帮助’两个字已经快被他盯出窟窿来了,也没有头绪这个帮助要怎么获得。
“哦~手下败将不会任务~”那只叉着腰仰着头一副睥睨天下傲视群雄的小贱熊拽兮兮的自我娱乐了一会儿又凑上来,“唔,不然本大王勉为其难帮你一下好了。怎么样?”
尚栗耳朵尖抖了抖,这位黑暗大帝突然用正常的声线说话倒让他不适应了。
不过凑上来的线索,不用白不用。
他一脸冷淡得拿着任务手册转了个方向,果不其然不能忍受冷落的小黑又像追着蜂蜜的熊一样小翅膀一抖跟了过来。
尚栗才装出一副不相信的样子问他:“你?一只熊?”
没等小黑跳脚,尚栗又做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对呀!你是钱宁的弟弟来着。”
“什么狗屁弟弟!我是哥哥!呸,什么钱宁,我才是钱宁!”熊孩子气的胡言乱语,不管不顾的在阁楼里到处拳打脚踢,“那个冒牌货和我黑暗大帝作对,总有一天我会撕碎他给我的王座做坐垫!把你们所有人都吞到黑暗岛做养料!”
气恼的棕熊玩偶忘记了自己现在是只能动嘴没有武力的玩偶,被尚栗轻而易举捉到了手心里。
尚栗听他怪异的声调皱皱眉,一只手揪住棕熊一双翅膀,另一只手扯下一条床单就捆了起来。
“闭嘴!”捆好了翅膀,尚栗拿过那只粉熊在小黑面前耀武扬威一阵,然后轻轻扔到一边说:“我可不在乎谁是钱宁谁不是。他是游戏主机,你是一只熊,就这么简单。”
能问出关于这个游戏的情报最好,如果不行,尚栗也不想勉强自己和疯熊聊天,何况这熊听起来还有些变态。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捆起来,棕熊却没有反抗反而平静下来,只拿着一双像蓄满了水一样的眼睛看着尚栗。
尚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还是决定说下去:“你是哥哥还是弟弟,我也无所谓。”
“哇,呜呜呜呜呜。”
熊孩子竟然哭了。
尚栗虽然震惊到发懵,但到底心软。没再说准备好的台词,一时间束手无策。
呆了半晌脑子里冒出来一句呵斥:“不许哭!男子汉大丈夫,你这个样子能有什么出息!”
尚栗只觉得这话可恶,没等他反应过来,嘴已经比脑子快说了出去。
好在熊孩子并不听话,哭着还知道反驳。
“我是黑暗大帝!呜~”不知什么时候趴了下去,在尚栗的破木板床上撅着屁股,打着哭嗝还坚持说,“嗝!我权势滔天!”
诡异!尚栗一脸黑线。
没想到那熊自顾自哭了一阵又冒出来一句:“我为所欲为!呜~哇!”
尚栗心累又困只敷衍了一句:“行吧,你想哭就哭。”。
没想到棕熊的哭声倒小了,哼哼唧唧一阵直截了当地说:“对。”
尚栗:“……”不过想到自己口不择言还有点心虚。
虽然熊脸上没有水迹,尚栗还是用手背给它在脸上胡乱蹭了两下。
好不容易等它停了哭声,才说道:“那么,黑暗大帝,我用给你解开绳子交换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直在我这阁楼里,行不行?”
“切,你怎么可能捆得住大爷我,一条破布,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该死的熊孩子本性难移,带着哭腔,口吻欠打极了。
尚栗困倦非常,听见只觉得头痛,本不想再管它。
结果那边哼哼唧唧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你要是,要是给本大爷……”
听见这熊孩子一口一个大爷,尚栗实在没了耐心。
“不管。”
放好了那只粉熊和白色卡片,熄了蜡烛,拉过被子躺下了,他实在太困了。
“呜呜呜……”
一阵悉悉索索,那只被捆了翅膀的熊爬到尚栗枕头边呜咽。
“……”尚栗困极了,偏被吵着不能入睡,忍着怒气翻身坐起,“干什么?”
“擦……擦眼泪。”映着月光的玻璃眼凑在尚栗身边,“不舒服。”
尚栗一窒,用大拇指恶狠狠的蹭了两下,心里冒火:‘你根本就没有眼泪。’
结果那熊还不满意,扭过身去:“太……太疼了。你没好好擦…呜……”
好像知道自己抓住了尚栗的死穴一样,丝丝缕缕的呜咽声还干嚎得越来越大。
“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到街上去。”尚栗恐吓道,一边拽过熊脸用被子胡乱抹了一遍。
扔是不能真扔出去,先不说他这小阁楼地隔音条件,就单说这熊孩子的倒霉德行如果真扔出去还不知道要给他找什么麻烦。
好在之后熊孩子终于老实了。
一夜安稳,既没做梦也没被熊孩子闹腾,尚栗实打实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尚栗是被一阵锣鼓声吵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枕边有一个红屁股冲着被吓了一跳。
清醒过来才发现是那只熊被绑着翅膀趴在那里,这只熊的种种恶劣行径涌上心头,尚栗一巴掌就呼了上去。
“起开!”
没动静?
窗外又是一阵鞭炮声,尚栗打开木窗才发现日暮西斜,彩霞漫天。
他竟然足足睡了快一天一夜?!
不过他来不及思考就看到街上两个梳着双丫髻的身穿青色罗裙的少女正领着一队锣鼓在挨家下帖,热闹极了。
随即“胭脂铺开张了”这一信息便像烟花一样在尚栗的脑子里炸开了。
尚栗坐回床板上,自他进了那处山坡之后就再没有感觉到饿,再者发现这里只是一团数据,胭脂铺的开张席面对他也没那么紧要了。
不过,尚栗看向那张白色卡片,不清楚身边的状况,他肯定是要尝试一下任务的。
所以胭脂铺他势在必行。
至于那只中二期的熊孩子,就先留在阁楼里,绑了翅膀肯定不会跑出去的。
尚栗抬头看了一眼能被轻易打开的木窗,又瞅瞅玩具熊绵软的肥胖身躯。
不能放它在外面乱跑,保险起见还是关到柜子里好了。
结果那只红屁股熊刚被拿起来,小翅膀便一抖:“嗨~尚栗~”
尚栗:“……”塞到柜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