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之夜星》梦里不昧

5、钱宁？主机？ 两个钱宁出

　　尚栗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边又换了天地，他头昏脑胀的只知道自己正躺在一处矮山坡上。
　　风吹草漾，蔚蓝无云的天空下一片绿色，仿佛是一片被时间放逐的土地。
　　凉风拂面，头脑清醒了些许，尚栗还有些困倦只怏怏坐了起来。
　　也许是习惯了，或者是麻木了，他只抬手看了一眼身上的衣物就接受了自己的处境。
　　毕竟从一无所有到一无所有并没什么绝对不能割舍的。
　　尚栗揉揉眼，强打精神分析自己的现状。
　　熊不见了，衣服没变，脚上空空如也。在铁匠铺的时候没有穿鞋，好在山坡上的青草足够鲜嫩，甚至在阳光下的照耀下藏着一团暖意，不穿鞋也没有什么影响。
　　一片晴好的日光下，四肢百骸都舒畅。
　　碧空中明明没有云彩，举目望去却不见太阳。远处山脚下依稀落着户人家，模糊一团将将能看出形状。
　　尚栗懒洋洋得仰面摔下去，一点思考的耐心都没有。
　　风一阵阵吹拂脸颊，远处麦浪滚滚，岁月静好。眼皮一合，他便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自从到了平安巷，尚栗便总是一遍又一遍的做相同的梦，那些事无巨细的、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梦让他疲累极了。
　　而现在意识正在一团令他感到安宁的迷雾里肆意浮沉，没有疑虑没有目的，尽情的休息。他只觉得这一觉甜美极了。
　　猝不及防间尚栗听见一个孩子的笑声，透着无尽的欢喜与娇俏。
　　他不舍的睁开眼睛，轻柔带点凉气的风还在干燥无云的空气里玩弄他的发丝。
　　除却远山的淡影，山脚的人家，视野里再没其他的人或者物了。
　　刚要起身去搜寻，周遭闪烁几下化成白色的碎片牵扯出黑暗，身下突兀的出现几格黑色的地砖载着尚栗浮上半空。
　　周遭的白色碎片聚拢过来，就像一个白色的蛋壳把中间黑色地砖上的尚栗包裹起来。
　　刚睡了沉沉一觉，被这样的方式叫醒，尚栗心情竟不算恶劣。
　　他冷冷看着离奇而大胆的蛋壳，面无表情，心下却觉得终于等到了解脱。
　　带着一种要敞开手脚看人胡作非为的小脾气，尚栗就维持着半躺在地砖上的动作等待着这不知名一切所给与的结果。
　　直到蛋壳收拢完毕，尚栗被彻底封禁在这一片空白之中。身下黑色地砖开始缓缓落下，稳稳停在底层与那片轻柔的白净接壤。
　　地砖伸出黑色的细线层层晕染出去，交织折叠直到浸满了小半个蛋壳。
　　此时一个温柔女声响起，“玩家登录中，正在创建人物，请勿进行任何操作……”
　　“抽取天赋值倒计时……”
　　周围的素白像一块大号显示屏映出大小不一的金红色方块仿佛蒸腾的朵朵火苗，然后开始变幻颜色。
　　这样绚丽的火苗还来不及让尚栗有什么额外的想法，嗡嗡的警笛声伴着“系统错误！创建人物失败！”的女声开始在尚栗周身回荡。
　　尚栗缓缓站了起来，虽然不明所以但他好像终于对这一切有了模糊的想法。
　　脑海中不断闪烁的灵感连成一条线，尚栗发现自己好像一直处于一个虚拟空间之中。
　　眼前的情况明确又直白的告诉他，这个稀奇古怪没有出口肆意转换方位的地方似乎是一款游戏？
　　那么我？
　　一个被创造出来的虚拟人物？还是被困在游戏里的玩家？
　　那么张云云呢？她是真实存在的人么？
　　自己为什么从地铁里去到平安巷，为什么又从平安巷来到山坡上，随后关到了这里。其中的契机是什么呢？
　　似乎创建人物失败了。这代表了什么呢？身份不对还是游戏不行？
　　尚栗这样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直到一只熊，一只他再熟悉不过的熊围着他转了两圈停在了他眼前。
　　“嗨~尚栗~”是那个叫醒他的孩子，现在从他床尾的玩具熊里发出声音，嚣张肆意，“我叫，钱，宁！对咯，老子就是钱宁！”
　　“钱宁！钱宁！啊呸！老子是黑暗之王！老子不是钱宁，钱宁是老子！”那只表情呆呆的熊好像被人癫狂的上下摇动着，用稚嫩的声音说出疯狂的呓语，在空中滑稽又可笑。
　　尚栗被他吵得头痛，他轻轻的抬手然后轻而易举的抓住了那只熊。
　　“别吵。”
　　这时周围的蛋壳上出现了一个粉红色一摸一样的玩偶熊，而尚栗只觉得身边这只毛茸茸的熊吵闹的让人心烦。
　　“放开老子！你敢，你胆敢抓住黑暗之王！居然妄想命令黑暗大帝！”恶劣的熊孩子显然不想乖乖听话。
　　尚栗掰扯着玩具熊的头寻找发音部位，最后没有办法直接捂住了它整个脑袋。显然这一招没什么作用，棕熊像个坏掉的玩具在尚栗的手心里不停扭动嘶吼。
　　直到那只更为诡异的粉色系同款熊闪烁了两下，像发出一针麻醉剂一样，黑暗之王立即安分了，只是拳脚还在不停挥舞着。
　　“亲爱的旅行者，我的弟弟不太懂事，钱宁替他向您致歉，希望您可以原谅他。”
　　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理智谦逊的声音在这不知大小的空间里回荡着，甚至带一点回音。
　　“我是钱宁，《异世》的主机。”似乎是没多少诚意的致歉家长，那声音的主人毫不在乎尚栗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了下去，“您的参与任务似乎还没有完成，时限就要到了，我希望您可以尽职尽责回到平安巷将任务完成。”
　　那自带回音用来伪装气势的童音并不能恐吓到尚栗多少，但不等他皱起眉头来质问钱宁如今的情况。
　　那更加空灵甚至刻意带上了几分成熟腔调的声音就迫不及待再次响起来。“我看到，您身上有父亲的痕迹。”粉红色小熊甚至穿上了不甚合身的白色小裙子从屏幕里飞跃出来，“他是否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父亲？父亲？”几乎是话音刚落，尚栗手里的那只不甘寂寞的棕熊便怪声怪气的大叫起来。
　　“闭嘴，小黑。”钱宁的声音终于正常了一些，娇俏而干净的童声呵斥下去，棕熊便一动不动了。
　　“我不知道你的父亲是谁，也不记得有任何人让我问候哪一位。可以的话，让我回去。”
　　“……”钱宁沉默了，粉色的熊顷刻间失去了活力摔倒黑色地砖上，白色的小裙子霎那间消失了，“我没有时间了，希望你不要轻易放弃自己的任务。”
　　等不及尚栗说些什么安慰的话，那烦人的，带着一股奶味的装腔作势的声音又响起来：“我知道您会完成自己的任务，作为高级培训人员，您知道结局的，对么？”
　　等不及尚栗说些什么，扔下这句近似威胁的话，蛋壳和脚下的黑色地砖便像泡沫一样湮灭了。
　　入目是那间狭小而憋闷的小阁楼，太阳的余晖还在天边留恋。
　　乍然从宽阔而温暖的天地回来，明明被阳光晒了一天的被褥上竟也觉得泛着潮气。
　　高级培训人员？
　　尚栗起身关上了窗，不留情的将潮湿的空气和阳光都拒之门外。光线被破旧而厚实的木板收敛起来，只留下破碎的光斑。
　　转了一圈还是回到这里，得知这是一场怪异的监禁，他心里涌动着不耐。
　　结局？他不知道！这一切或许不再是荒诞不羁的梦，可是他还是什么都不知道！
　　阁楼里安静极了，尚栗的心跳声和呼吸声响亮极了，急促又大声的彰显他现在的心情。
　　尚栗克制的坐下来，灰尘在仅剩的光斑里跃动，静默着引着尚栗看向床尾柜。
　　那里有两只熊，一粉一棕。熊前面还有一本白色的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
　　尚栗把它拿到手里凑近了才看清楚——任务手册。
　　只有一页，他翻来覆去的琢磨也只能看到封面上的四个字，就像一张比较唬人的白色卡片。一张和这破旧的阁楼格格不入的白色卡片。
　　喀拉。
　　尚栗回过头去，那种棕熊竟然长出了一张布着尖牙的嘴，用布料拼接的白色尖牙软泥一样贴在粉熊的头上磨蹭。
　　“你在干什么？”
　　没料想到这些熊还能活动，尚栗把卡片放到一边，把棕熊揪到了床铺上。
　　“哦吼~旅行者？你竟然还在这里？”棕熊那种阴阳怪气的语调挨了尚栗一个巴掌。
　　“好好说话！”
　　似乎很是委屈，棕熊摸了摸头，望向尚栗像在控诉，不过很快这种乖巧可怜的错觉就消失了。
　　“你敢！你竟敢！在黑暗大帝的面前。” 它咬着自己一口柔软的尖牙嘶吼着，随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好事，“哦~你在做任务吧？任务！哈哈，黑暗之王要把你们都吞到肚子里去。”
　　咚！头上又挨了一下。
　　“该死！这具躯体是怎么回事！我要把你关去黑暗岛最深最暗的牢房里去！”整个后背被尚栗抓在手里，棕熊气愤极了，短粗无力的四肢滑稽的挥舞着。
　　“钱宁的弟弟？”屋子里有了活物，吵闹的同时驱散了尚栗心中的恐慌，他决定要从这个活泼的中二熊身上得到一些情报，“我记得你叫小黑？”
　　可黑暗大帝沉默着，四肢也垂到身边，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尚栗的错觉。
　　摇晃了几下也没见反应，他大感无趣，将棕熊扔到一边。手指不经意间划过白色卡片，封面上的字终于改变：
　　任务——挑拨胭铺与邵氏酒楼的关系。
　　参与者——张云云。
　　参与者身份——铁匠铺老板齐虎，男，28岁。
　　请参与者合理选择技术手段取得帮助，祝您任务愉快。
　　尚栗摩挲着张云云的名字，心中一震。
　　然后卡片闪烁两秒，张云云三个字陡然换成了尚栗。
　　尚栗：……